第七章 小酒窝

「现在我把试卷给同学们分析一下，这次总体成绩都不错，只有极少数几位同学，不及格，希望你们努力哦，我不希望你们最后，连毕业证书都拿不到」

下课了，李清仿佛霜打了一样，眉头微皱。

「李清，干嘛呀，发何呆？身体不舒服吗？」

「今天，化学老师在课堂上说了，我此物成绩，毕业证都拿不到哦」

「老师只是说说，」

「我数理化，有你那成绩就好了」

「我就化学好一些，你看我每天做多少习题呀，也有可能受我哥哥影响，比较大吧，我哥哥化学成绩，特别好，等会我给你看看，他的化学笔记本，」

「我家要有你家

那个条件，我直接上班了，我家只有考上大学，才有出路，」

「我爸也是希望我，能继续读书，凭自己本事考上，可我真是怕了，我现在此物成绩，真的没有信心，都不想念书了，三年呀，太漫长了，」

「李清，其实，数学我们差不多的，再说我语文，比你差多了呀」

张梅从书包里，掏出一人精致的笔记本，递给李清，外面的边角都被翻得卷起来了，李清微微的打开扉页，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署名张龙。

李清倒吸一口气，睁大眼睛，又看了几眼扉页。

接着翻到第一页，一行行整齐又洒脱的钢笔行楷，跃入李清的眼帘，

李清被沉沉地的吸引住，眼珠子也被粘住拔不出来了。

李清正练习钢笔字入魔呢，自己特地买了两本钢笔字帖。

「张梅，你哥高几了，」

「现在高三复读，住在学校，放假都不回家，去年考大学差几分，他说今年拼一下，一定要考走」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李清心里暗暗崇拜起张龙，无数次偷偷模仿张龙的字体，心里想象张龙模样是什么样的？

在高中，语文是李清的救命稻草，李清抓着这颗稻草，一步一步艰辛的往前走。

可是，即使语文考到最高分，也改变不了，总分在班级倒数的命运，

逃课..逃课！

逃过无数个晚自习，她不恍然大悟自己上晚自习干何。

与其他同学一样写写算算？一点兴趣没有。

在此物环境里，她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几乎每天都是在煎熬中度过。

在学校里，她只喜欢下课时间、打饭时间，周末和寒暑假。

每次，期中期末大考小考，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她就想钻进地缝去！

奇怪的是，自从高一起，父母不问自己的成绩了。

为了李云上班方便，李清去职高不久，李振富夫妇卖掉了老宅，搬到街头国道边，重新建造了三间砖墙瓦顶的房子，外面围起两百多平米的院子。

屋内添置了几件新家具，还买了一台十四寸黑白电视机，外面东墙边，竖起一根长长的竹竿，差不多有瓦房房顶高，支起室外天线接收器。

终于盼到，高一放暑假啦，半死的李清活过来了，刚到家的第三天，

宋南枝说，「你四婶，今日中午难产大出血去世了，」

「啊！？」

一人星期后，李清在家里，实在呆不住了，

「妈，我到同学家去玩玩，」

「你去玩就是，哪个同学啊？」

「张梅家」

「哦！就是张菊侄女吧？」

「嗯」

李清骑上李振富的自行车，双脚飞快的蹬着。

十几分钟就到了张梅家，张龙不在家。

李清东看看西瞅瞅，看能否找到哥哥的照片，只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张全家黑白合影照。

李清一人人，久久得站在照片前，照片年代久了，模糊不清晰，李清喊来张梅，疑惑的问

「张梅，你家还有其他照片呢？」

「哦，在抽屉里，哈哈，我拿给你看啊」

张梅迈步走去父母室内，把她全家的照片翻出来，给李清看。

一个纯朴的邻家男孩，跃入李清的眼帘：

男孩约莫十八九岁，身高估计一米七五，古铜色紧致的皮肤泛着光泽，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高鼻梁，厚薄适中的红唇，五官分明，双目炯炯有神，还有两个小酒窝，正摆着一个大鹏展翅的武术动作。

李清睁大双眼，怦然心动，面上泛起一片红润，但表面上装作很平淡的问

「此物打拳的是哪个」

「我哥啊，我哥会打拳，每天早上都在门口练一会拳」

「哈哈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清故意哈哈笑着，心里却翻江倒海，这么巧，上初中时自己也迷恋武术。

买了本《飞龙长拳》有图有文字的书，照着书上一招一式练习，

左冲拳、右冲拳、金鸡独立..到了那招要三百六十度后空翻，李清怎么也翻只不过去，最后作罢。

但是尚武精神还在，每天大清早，全家人都还在睡梦中的时候，

天刚蒙蒙亮，李清来到房后，在一排大柳树前面。

晃动身体，微微扭动细腰，抬臂，握紧双拳，

「嘿！嘿！哈哈！」

比划起来，然后扎下马步，曲臂，手指伸直并拢，向着大柳树拍打起来，

「啪~啪~啪，啪，」

收起马步，身体向右旋转，右臂抬起，甩掌拍打柳树。

对张龙了解的越多，李清越崇拜这位哥哥了，

后来的每个星期天，李清都鬼使神差的，来张梅家玩。

张梅告诉李清，一件有关张龙的事情。

有一次张龙从外面打球赶了回来，满头是汗，冲进洗手间，拿到张梅的擦脚毛巾，沾水就往面上擦。

李清和张梅都

「咯咯」

笑得前仰后合。

李清不但不反感，反而觉得张龙，是个好可爱的大男孩，男孩就理应是这样的糙一点的，风风火火的充满了活力。

高二暑假时，一天日落时分，张梅来喊李清去街头人家看电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伯，大妈在家呀」

「哦，你是张菊侄女，我们现在也是亲戚了，清儿四叔就看中张菊了，呵呵」

「凤儿，去街头看大彩电，看电视连续剧，今晚放---血疑」

「二姐，等等我，我都好几集没看了，嘿嘿」

李凤咧嘴笑着，小跑着跟在后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三人走到街头，电视已经在放了，电视前面围着好几排人，后面都是站在板凳上的。

李清付过钱，搬过来一条长板凳站上去，看李凤在板凳下，抬腿上不来，伸手将李凤一只手抓住，李凤嘴里「哎！」一声叫，借力上了板凳。

「嗨嗨，放到哪儿了？」

「别讲话，望着」

张梅看着李凤淡淡一笑。

一群人伸着脖子往前瞅着电视屏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看完两集，

「哎呀，作何没有了，正关键时候呀，张梅，我们次日再来看吧」

张梅说

「我明天不行，我哥哥考上了大学，明天家里请人吃饭」

「哦，你哥哥考上大学啦！」

有一天张龙来到学校，在女生宿舍外，喊张梅的名。

别的同学好长时间才听出是张龙的声音，李清第一时间，就清楚是张龙在喊。

心里像踹了只小兔砰砰乱跳，

故意走到大门处，张龙看到李清就像不认识一样，连个招呼都没打，李清也假装不认识张龙，一闪身从张龙身旁大步流星走过去。

那天，张龙还在操场和好几个男生打篮球，张梅拉着李清去观看，篮球场上奔跑的张龙，英姿飒爽，额头挂着汗珠。

张龙拍着篮球，快速跑向篮筐，脚下带风，

「刷刷刷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来到篮球筐下，脚尖一点地，整个身体腾空跃起，向右旋转一人漂亮的弧度，手中的篮球

「乓」

抛入球筐！围观的人群一阵喝彩。几乎一眨眼的时间，动作简直帅呆了！

李清仔细的望着这一切，心都快蹦出来.，极力地掩饰自己的情绪，用双眸的余光瞟一眼哥哥，拉起张梅淡淡的说

「张梅，走吧，走吧，打篮球有何好看的。」

李清一周或两周回家一次，带回学校一瓶菜和零食，和室友们分享。

每次回家，宋南芝给十元生活费，李振富又给李清五元。

宋南芝笑着嗔道

「就像我是后妈呀，生怕亏待了丫头啊」

高中终究毕业了，李清受尽煎熬，总算告别三年牢狱般的生活，重又回到温暖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