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富去世后,第二年春天,镇企业办,把李清安排到镇榨油厂上班。
油厂是个封闭的大四合院,四周还是土墙草顶的房子。
东边一排是厨房,南边一排是榨油车间和仓库,西边是个小型稻谷加工厂,西北角是大铁门,北边一排是门市部和企业办宿舍。
另一名女孩小林,负责记录,现金由李清负责。
李清在门市部当一名营业员,门市部平时就三个人。
村民拿油本来取多少油,就在油本上记录一下,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取走多少油,后面一档记录还存多少油。
油本是村民拿油菜籽来兑换的。
也可拿现金购买,买多少油付多少钱。
门市部还有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名叫朴实,专门打油和负责从仓库把油运到门市部。
用铁皮制作成的油墩子,有一斤的,半斤的,二两的,一两的。
用油墩把油舀到漏斗里,再漏到村民自带的,油瓶里或油壶里。
整个油厂一位厂长,一位会计,一位出纳,厨房有一名厨师,机械维修工两名,榨油车间有榨油工八人,只不过榨油工都是计件的零时工。
门市部三人,还有一名看门的老翁姓吴。
油厂看门的是一位白发老翁,六十多岁,背微驼,身材魁梧,红光满面,说话声音洪亮,
初夏的五月,阳光灿烂,是油菜收割的季节,也是油厂一年中最忙的时候,李清和同事们早早地来到厂里。
「吴师傅早啊,」
老吴手拿着一串钥匙,「踏!踏!」
迈大步走到,对开大铁栅栏门中间,打开铁锁,「哗哝」拉开铁拴,咧嘴笑,露出整齐的牙齿,
」哈哈..哎!呀,昨晚喝多了!」
抬手轻轻的,往院里拉铁栅栏门,铁栅栏门底下是两个滑轮,滑轮在水泥地面滚动着,「哗啦啦~呼啦啦~「
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线,
大家说说笑笑,陆续迈入院内。
李清和小林、朴实三人开门迈入门市部,李清和小林坐对面。
小林长发披肩,圆脸,身高大约一米六,与李清一般高,打扮的挺时髦,时不时的从抽屉里拿出镜子,扭动脖子,左右照一照。
经常有个二十多岁的男孩,中等个子,瘦瘦的,来找她,估计两人此刻正谈恋爱。
有时在门市部椅子上,大庭广众下,两人搂抱着坐在一起。
众人嗤之以鼻,一时成为本厂笑谈。
朴实告诉李清,那男孩是镇财政所副所长的儿子。
旁边是朴实的桌子,朴实麻利的套上蓝色工作服,用一块毛巾把桌子板凳台面擦擦,拿扫帚把地扫扫。
看看油缸里油不多,就在旁边的铁桶里往缸里抽油。
朴实个头不高,平头,话不多,给人的感觉是非常老实的一人人。
李清刚把桌子收拾好,侧脸一看院内可热闹了。
两台磅秤,业已拉到厨房门口,靠榨油车间的地方,厨房门口有一排松树,
能够遮太阳,两张带抽屉的方桌,厂长和会计坐在木椅上,正拨弄着算盘,聊着何。
桌子上早泡好了两杯绿茶,碧绿的茶叶一片一片竖起又落在杯底。
忽听一声大喊,整个油厂的院子抖了三抖,
「点心买来了,吃早饭啰」
虎背熊腰的厨师,端着一盆点心「腾腾腾」
迈大步迈入院里。
朴实刚打扫完卫生,手提一水瓶开水进来,泡好了一杯绿茶,坐在椅子上,嘻滋滋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怡然自乐。
听见喊声,抬起头朝院里看
了一下,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迈步走到院里。
一会儿端进来几个点心,笑嘻嘻招呼李清和小林
「李清、小林吃早饭喽」
「吃炸点心呀」
「炸点心真香」
刚吃过早饭,就有村民头戴草帽,挑着箩筐忽闪忽闪,向院内走来。
还有自行车驮着的,两人抬着的,平板车拉的,厂水泥院子里一下子人声喧哗,男女老少高矮胖瘦
...「哎呦,你也来换菜籽啊?」
是哦,厂长哎,」
「今上了年纪天爷不错,油菜长得好。哈啊啊」
「对对,我去年种了好几亩,家里吃不了那么多,今年打算卖掉些许呢,哈哈哈,菜油现在多少财物一斤呀?厂长「
「每斤两元五」
「哦,价格涨了些啊,」
大伙一面聊天一边排队等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厂长笑嘻嘻,把手伸向放在磅秤上的箩筐,抓起一把油菜籽,放在手心摊开,抬头望着村民,
「不是很干哎」
」哈哈厂长呀,我都晒了好几天太阳呀」
「你此物一斤菜籽,只能换二两六钱油,你到别的地方去,人家不一定给你二两六钱。「
村民咧嘴笑,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拿出几支,递给厂长一支,会计一支,
「厂长,抽支烟,二两六财物呀,厂长,你怎讲此物话呢,我们这么多年一贯在这换,再说这个地方离我们家近,打油也方便的,呵呵「
厂长接过香烟,放在桌子上,
「手里这支烟还未抽完呢,嘿嘿,你这菜籽不干呀,」
「好好哦~我大老远从家都挑来了,不能再挑回去吧,这么热的天,哈哈哈「
「好,我帮你称称」
厂长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称杆上轻轻左右拨移着,村民也低下头,伸着脖子,目不转睛的瞅着称上的数字。
「你称那么平额」
「都是一样的哦」
厂长笑呵呵的说,称杆微翘的时候,对着会计高喊一声
「九十斤!」
村民挑起箩筐,摆动手臂,往仓库走,倒进仓库里。
挑着两只空箩筐,
走到会计桌前,会计拿出一个和户口本差不多大的对开小本本,辟里啪啦拨弄着算盘。
会计把时间、姓名、折成多少油填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村民拾起细细核对后,把小本本装好,挑起空箩筐
「厂长会计你们忙吧,走了」
同熟悉的人打招呼出了油厂大门。
一眨眼到中午了,村民也少了些。
厨师烧好了饭菜,用几个大盘子装起来,大家抓紧时间吃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清他们要把碗端到门市部吃的,有人来打油的话,放下手中的碗得干活的。
机械维修工是两个人,一对父子,父亲名欧阳磊。儿子叫欧阳成功
(以下简称欧阳)
父亲高高瘦瘦的,儿子中等身材,浓眉大眼,微卷的头发,偶尔戴着双眸,度数不是很高,像平光双眸,穿的衣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笑嘻嘻的,看上去很普通的一人小伙。
欧阳和李清是同届不同班的同学,李清印象不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以前没有说过话,进厂后才开始有了面对面交谈。
厂里年少人,不忙的时候都喜欢到门市部玩。
欧阳也和另一小伙端着碗,一前一后,走进门市部。
欧阳一眼看见李清碗里菜不多了,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大块肉,塞进李清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