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领工资（1）

又到发工资的时候了，朴实不知道何时候，已经跑去了财务室，笑嘻嘻走到财务室，问出纳，

「会计，今天是发工资吧？」

「朴实，口袋里又没财物啦，呵呵，每次都是你第一人来，领工资」

出纳的脸又瘦又长，一开口，两颗又大又黑的门牙，就迫不及待地露出来，低头从抽屉里拿出做好的工资表，和一张借条，对朴实说

「朴实，来，在这签上你的名字，」

「哎」

朴实笑嘻嘻答应一声，赶紧走到出纳桌前，拾起台面上的一支钢笔，歪歪扭扭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出纳抓起桌子上的算盘，举过肩头，前后摇晃了一下，放在桌上。

伸出骨瘦如柴的右手，用手指拨弄了几下算盘珠，

「你上个星期借了三十元，还有二十八元，借条给你，把它撕掉」

「对哦，会计，还剩二十八元」

「每个月，就你借财物厉害，呵呵呵，只不过你负担的确重，在家里又是老大，还有两个妹妹未成家吧，现在自己又生了一人小三子，」

「没有办法呀，生此物小三子时候，赶上计划生育，东躲西藏，还好，终于如愿以偿，呵呵」

「三狗蛋一岁了吧？」

「上星期一周岁，不然借财物呢，就是给他过周呀，」

「那小子长得挺结实，黑黑壮壮的，调皮得狠，哈哈，不像你，像他妈，两个闺女上小学了吧？」

「嗯，大的三年级，小的一年级」

「那也能帮着照应照应弟弟了」

「是的，不然他妈，一人人在家，有时候饭都搞不上嘴，」

「哈哈哈，表嫂在家也够她忙的，一家人衣服就满满一大脚盆，都不容易呀」

「朴实，让李清和小林来领工资，这两姑娘领工资都要催」

「她们现在是云头上过日子，不愁吃不愁穿，当然不急这几个工资了。」

「好，我去喊她俩来」

朴实笑嘻嘻的，数着手里的钞票，走到门市部，

「一，二，…」

数好了，把纸币翘起的角抚平整，卷好，回身装进内裤口袋里。

笑嘻嘻望着李清和小林，喊着

「李清，小林，你们领工资去啊，出纳都催你们了」

「哈哈，朴实师傅，发工资啦，我们不要工资哦，咯咯咯」

「不要工资给我，哈哈，我正愁没财物，两个小孩上学要买作业本，铅笔，我工资还未拿到家，就只剩一半了，我不敢抽烟不敢喝酒，要不是家里，还种两亩地和小菜园，一家人吃饭都成问题」

「朴实师傅，不会吧？」

「你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哦，我家三个小孩，要吃要喝，你表嫂又上不了班，就靠我一个人，每月这几十元钱工资」

「现在是苦点，孩子们长大了，你们做父母的，就享福了呀」

「嘿嘿嘿，那要到猴年马月哟」

小林置于镜子，拿起梳子，梳理一下头发，站起来，甩了甩长头发。

「李清，我们一起去吧」

「好的，小林，走，哈哈哈，我们恐怕是，最迟领工资的」

「他们有家有孩子要养呀」

「还是不结婚好，哈哈哈」

「真不结婚，到时候，把你父母急坏了，呵呵呵，那不成怪物啦，都不结婚世界上，人类越来越少了，满大街都是，老虎和狮子还有野猪，在马路上跑，咯咯咯」

会计室门口，遇到了厂长

「厂长，也来领工资啊」

「我也要领工资养家糊口呀！我以为，你们两姑娘工资不要了，哈哈哈」

会计望着厂长龇着大黑牙说

「厂长，你现在快活多了，女儿已经出嫁，儿子也上高中了」

「我现在比前几年好些了，不然我一天敢抽一包烟？我看你烟瘾恐怕也不小，牙齿比我牙齿还黑，呵呵」

「嘿嘿嘿」

「李清、小林，你俩吃饱喝足什么事都不用愁，还是你们舒服啊！」

「我领了工资就交给我妈，我妈把零头给我花，我何都不管」

「小林就更不缺财物了吧？未来公公是财政所副所长呀，吃商品粮呀，把你户口哈哈哈」

「厂长，就喜欢开玩笑，公公是副所长，他又舍不得把财物都给我，我对象退伍几个财物，都上交他妈了，五月节去他家，他妈只包五十元红包给我，他家还有个小儿子，没谈对象呢」

「不管作何讲，你公公把你安排进油厂上班了呀」

「小林这姑娘，头脑活得狠哦」

「不活得，能攀上财政所副所长儿子？」

李清和小林往前走，侧面有几人小声议论，称赞小林头脑比较活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清见小林讲着讲着，站在原地不走，催小林

「小林，讲到什么时候，我们领工资去吧，」

「李清，走，呵呵呵」

两个姑娘，高开心兴的，快步迈入财务室。

这时欧阳和另一小伙，也从后面迈入来了。

小林看看欧阳，转脸又看看李清，侧脸对李清说

「李清，欧阳也来领工资了」

李清没太注意欧阳，淡淡的回答小林，

「哦，欧阳来领工资，不很正常吗？」

小林扭动腰肢，突然往前猛跨一步，到出纳桌边，回头对李清说

「李清，我先领哈，」

李清宛然一笑，站在墙边瞅墙上的日历，答道

「行~，你先领，看你急的，何先领后领，会计也不会，少你一分钱工资的「

会计呲牙出声道

「嗯！李清，你讲的对」

小林这时俯下身，趴在台面上，用两手按住工资表，呵呵，干笑一声。

「会计，我先看看啊，哦，在这签字，」

「小林，领不领工资呀，找什么呢？先领去，到旁边渐渐地算吧，就这么几十元财物，每次领工资瞅半天，不知道瞅何？」

「会计，我要核实一下，假如你算错了，呵呵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这姑娘，这好几个人，我都算错？那我这几十年会计白干了」

小林领过工资直起腰，转动身体，背对出纳，仔细地把每一张纸币，用手碾碾，翻来覆去看，举起迎着亮光，看每个角角落落。

「会计，你看，这张五十的，此物角有个小裂口，调换一张吧」

「哪里？我看看，」

小林把五十元纸币，放在桌上，出纳用手捡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此物裂口啊，这也叫裂口呀？就是个压痕嘛」

「会计，你还是给我调一下吧，」

「好，我给你换掉，行了吧」

「会计，等一下，还有这张，十元上面有字迹，我不要，帮我换张吧？」

「小林，我真服你了，哎哟，这钱你还怕用不掉？用不掉你拿来」

「我用不掉再拿来，跑来跑去不麻烦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

出纳想说你就个麻烦，张开嘴巴露出大黑牙，又闭上了朱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