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脱不掉

欧阳继续往坡上骑，骑到圩堤上，将自行车停了下来，跨下自行车，左手攥住车把中间。

「欧阳，自行车给我，我骑一下。」

「你慢点啊，我这自行车认人啊」

李清左脚踏在左边脚踏上，右脚垂在左脚后，两手扶着把，自行车顺着坡往下滚动，

「哈哈哈，我都不用脚蹬，自行车自动跑。「

一会儿自行车不滚了，地下全是黄沙。

「作何啦？不骑车跑啦，哈哈哈」

「地下都是沙，自行车不走了」

「欧阳，你清楚我自行车，是作何学会的吗？小时候一个村子，就我爸一辆男式加重自行车，公社发给我爸的，我爸一回家，我就推着自行车，到大门处树林里学车，从东头到西头，是一人斜坡，我两手攥住自行车车把，用左脚踏着自行车左脚蹬，顺坡往前滑，一开始右脚只是放在左脚后面，后来慢慢的试着，把右脚从自行车三角架里伸向右脚蹬，接着两只脚能够一上一下，踏着自行车往前进了，逐渐熟练了，有时候也敢跨上自行车，坐上坐垫，腿不够长，够不到脚蹬，呵呵呵，遇到矮点的自行车可以骑了。」

「你们女的学自行车，这么麻烦呀？哈哈哈」

「哼，」

「早清楚我教你呀，哈哈哈」

「还用你教，我有一次去你家，你妈抱着一人穿开裆裤的平头小男孩，我问这谁呀？你妈说这是我家大儿子欧阳嘛！我使劲拧一下平头男孩的屁股，说这小家伙这么乖呀，开裆裤男孩眼睛瞪着我，哈哈哈」

「你什么时候去过我家…啊！啊?你..找打」

「哈哈哈，瞪着我，就这眼神。一模一样，」

「李清，你等着，有你讨饶的时候」

李清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欧阳扔下自行车，上前一把将李清拦腰抱起，旋转着，李清挣扎着扭动腰肢，两手乱舞着，

「啊～放下！置于」

欧阳将李清放到地下，

「还敢不敢占我便宜了？」

李清手挽着欧阳的胳膊，脸贴在胳膊上，双眸瞅着欧阳，怯怯地说。

「再也不敢了」

下了圩堤，天已经暗下来了，隐隐约约看见许多小沙堆。

两人手拉着手，提着鞋子，踩在软软的沙滩上，向河岸边飞奔，来到一个沙堆边落座。

微风轻拂，河水静静的流淌，

「李清，我们俩的事，你家里同意吗？」

李清假装听不懂

「何事呀？」

「就是我们俩这事」

「我们俩有何事儿？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嘛」

「你对普通朋友都这样啊？」

「哈哈哈，哪样啦？」

欧阳故意努起嘴向李清靠近。

李清站起来

「嗯～我走了啊」

「你坐下，我是认真的」

「你认为我不是认真的吗？」

「我就是问，你妈妈同意我们交往吗？」

「我还没和我妈明说，我也不清楚怎么去和我妈说」

「最起码要征求一下家人的意见，假如家人反对呢？」

「我想她们会尊重，我自己的选择，欧阳，假如她们反对，我也会说服她们的」

「李清～」

欧阳心底，升起一股异样的温暖，伸出左手，轻轻掰过李清的头，靠在自己肩头上，从后面拥着李清的臂膀。

李清很安静的坐着，双眸望着河对岸。

欧阳掰过李清的脸…

到秋天，李清看看别的女人，都有事没事捧着棒针织毛衣，小林上班除了开票，几乎每时每刻手都在织毛衣。

看看欧阳，冬天好像老是穿那一件毛衣，暗自思忖自己也学学，给欧阳织两件好看的毛衣。

别人注意到一问欧阳

「这漂亮的毛衣谁给你织的？「

欧阳肯定得意的说

「李清织的」

以前家里所有人的毛衣，都是李云织的，李云买了本厚厚的织毛衣的书，书里模特穿着毛衣拍的照片，姑娘漂亮小伙帅气，书里有图，还有文字说明，教你如何一步一步，织出来各种各样花，甚是好看。

李凤休息的时候，把小竹椅端到阳台，坐在竹椅上，身边放只小篮子，线团放在篮子里。

左手拉根铁针，右手拿根铁针，右手小指挑线往左手铁针上，用右手的针挑出线来，一针一针挑到右手针上，一行挑完了，再往上一行，一针一针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凤儿，打毛衣呀」

李凤咧嘴哈哈笑着

「哈哈哈，二姐，我是刚刚学哦，我准备先织条围巾，再织手套，我从最简单的开始学」

李清弯下腰，望着李凤手里此刻正织的围巾

「凤儿，我也想学，你教教我呗」

「二姐，你准备把欧阳打毛衣呀？呵呵呵」

「我为自己打不行呀，我去抽屉找找棒针，大姐以前用的棒针哪去了？」

「你都找不到，哪个能找到呀」

「那天我看抽屉里面好多，凤儿，我找到了四根，我先用两根试试」

「二姐，你还真学呀，咦，这书上的花型这么多，还这么好看，你在哪找到的？」

「这本书是大姐很早买的，就放在西屋，桌子抽屉里面呀，我们全家人穿的毛衣，都是大姐一人织的，比机器织的都好看，大姐手真巧」

「大姐从几岁就开始学呀」

「大姐现在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她成家了，贾仁才两个月，她又要上班，自己的小家庭，一堆事情要做，我们不能老是依仗大姐呀」

「嗯，我们俩学吧」

「凤儿，我先学怎么起头，毛线这样绕对吧？哈哈，不行呀」

「二姐，理应

这样绕，对，你再绕一个，好了吧」

「凤儿，我学会起头了，呵呵呵」

「哎呦！你们俩都在学打毛衣呀，把我打件毛衣，呵呵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妈，贾仁睡着啦？」

「妈，我打条围巾给你，你看」

「嗯，贾仁睡着了，我以前跟你们讲，何都要学吧？不会作何行呢？」

「妈，我看电视上，大城市商场里有卖的，看样子不像手工织的，各种颜色拼出的花，好漂亮哦。」

「那我们这儿不久肯定也会有卖的，不用手工织了！哈哈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二姐，是真的？」

「凤儿，你学你的，别听你二姐胡咧咧，」

「二姐，我们学吧」

「先学平针，上下针，简单点的，这样绕一下，绕过来，会了。」

「妈，一般成人毛衣起头多少针？啊？一百八十根头啊？」

「衣服下摆就是一针上一针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二姐，你准备打什么」

「我上街去买毛线，打算先织件背心」

李清骑上自行车，去老街供销社门市部，买了一斤紫色中粗毛线，回家用开水烫过，晾干，让李凤伸开手臂挽着，绕成一团一团的。

每天除了上班，吃饭、睡觉上厕所洗漱，然后就低头忙活织背心。

头脑中想像着，背心展开平面图，什么地方收针，何地方添针，后脖领挖成圆形。

两个月后，一件两上针四下针的，鸡心领背心，终于完成。

李清把毛背心叠好，连自己都没想到，竟然织成了一件毛衣。

李清日中吃过饭，把毛背心叠好，放进手提袋里，轻手轻脚到欧阳宿舍大门处，门没锁，敲了敲门，

「咚咚」

欧阳开门，

「李清，日中没在家休息会呀？来这么早？」

「呵呵，没休息，我织了件毛背心，嘿嘿，你帮我试试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清拿出毛线背心，展开，

「让我试试？你给谁的？」

「你试试，看看大小」

「李清是你织的吗？你不是说不会织毛衣吗」

「不会不能学吗？我织了两个多月，呵呵」

欧阳双手拾起来，

「不错啊，这么平整啊，套头的吗？还是鸡心领呀的，我正好可以打领带时穿，我试试，嘿嘿」

欧阳脱去外套，

从李清手里接过毛背心，往头上套，有点费劲的套进去，胳膊伸出来，把背心往下拉，

「李清，背心长度刚好，嘿嘿嘿」

李清在欧阳前后左右转着看，把毛背心拉拉，希望能把毛背心拽宽松一些。

「欧阳有点紧吧，咯咯咯’’

看着欧阳傻傻开心的样子，李清忍不住捂嘴笑起来。

「紧一点贴身，这样暖和。」

欧阳双手从李清背后环抱着，笑呵呵的，一脸幸福，李清也是一脸得意。

李清发现，欧阳穿上这件毛背心，一个冬天就没脱过。

心里不禁暗想「是不是太紧了，脱不下来哦，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