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拿货

第二天下午，欧阳去信用社取了现金，把钱放在内衣口袋里。

只留两百元装在外面口袋，准备付两个人车费和吃饭用。

同行的还有商贸街，好几个同行，共十来个人。

在镇上包一辆三轮到县城汽车站，坐上长途客车。

天已近黄昏，客车徐徐驶出，县长途车辆站。

上了坑坑洼洼的国道，去加油站加油，驶出加油站。

路上车子不是不少，拉黄砂的大货车多些，偶尔一辆小汽车，趴在地上呜一声，从旁边疾驰而过。

离县城越来越远，两边房子越来越少，隐约可见两边高高的白杨树。

驾驶员为了提神，大声的和前排几个，爱聊天的男人，天南海北的侃大山。

天黑下来了，透过车窗看极远处，黑黑的房屋的轮郭，和点点灯光。

路过城市时，车外灯火辉煌，马路上一条条路灯闪着刺眼的光，车辆川流不息，还有高楼大厦的霓虹灯。

把城市烘托得美轮美奂。

李清望着这一切，暗自思忖城市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住在彼处的人，他们的生活，又是何样子的呢？

晚上八点钟，车子明显的慢了下来，两边是一簇簇树丛，

车子左一歪右一歪，拐弯驶进旁边的一条石子路，

前面是一大块空地，再前面是几间灯火通明的平房，

门头上几个大字，某某餐厅。

车子还未停稳，好几个彪形大汉，已站立在车门前。

驾驶员对车内喊着

「你们饿了吧，都下来吃饭了」

车内乘客从座椅上霍然起身来，一人一人往车下走，好几个彪形大汉，围上来横着眉说

「走，进去吃饭」

胆小的吓得往餐厅里面去，大汉又跟上去，喝道

「买份快餐厅吃也行！」

欧阳和老乡们，站在门口没进去。

大汉晃着膀子，走到面前，凶神恶煞似的吼着

「在外面站着干嘛！都进去」

吼了两声，见这十好几个人，始终站在一起没反应，又去吓呼那些单溜的，胆小的乘客去了。

「李清，你要不吃点东西」

「我现在不想吃，吃过上厕所麻烦，」

极其钟过去，驾驶员从餐厅里面，出了来了，打开车门，乘客一人一个松了口气，赶紧上了车。

驾驶员站在门口喊

「都到齐了吧？」

一路颠簸，李清头靠在欧阳肩上，准备眯会儿，欧阳说

「你现在可以睡会了，」

伸出手臂，让李清枕着，

李清在坐椅上，左右挪动屁股，变换着双腿，摆放的位置，试图找到一人舒服的睡姿。

「过大江了」

欧阳小声说.

车子驶近一座，跨江大桥，路面出现了拥堵，车子一辆紧挨着一辆，像蜗牛似的向前爬行，

终究停了下来，前面是渡口。

驾驶员说

「下车了，过轮渡了，你们人下来，东西放车上，记住我们的车牌号，跟着前面的人走，上渡轮，「

李清一脸好奇的跟着，欧阳下了车，雾蒙蒙的灯光下，黑压压的人流，慢慢走上码头，

水天一色，凉风扑面，一贯往前走，随着人流，踏上甲板上了渡轮，

只见江面上水波粼粼，大约十几分钟，到了对岸，下到甲板上，又往前走，

汽车就在前面，按着车牌号找到那辆汽车，大家陆续上车。驾驶员喊

「都到齐了吧？」

十二点多了，李清正有点憋屈的时候，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驾驶员喊

「你们下来方便方便」

众人一窝风站起来，哎哟哎哟叫，不知谁嚷了一嗓子

「男的在这边，女的在那边」

这时路上一辆车子驶近，远光灯照过来，那些刚蹲下的女人又嗖的霍然起身来，灯光远去，刷地又蹲下。

不到两分钟，乘客们又爬上车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车内渐渐寂静下来，没人大声说话了，都困乏了，靠在椅子上睡觉。

天黑沉沉的。

李清迷迷糊糊中醒来，东方已发白，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头一歪，又靠在椅子上。

有人小声说

「快到了吧」

天快亮的时候，到达C市服装批发市场，市场好大，分东西南北四个市场。

市场第一排都是卖吃的，市场门口人来人往，都是全国各地来进服装的商贩，

一人个灰头土脸，瞪着带血丝的眼睛。

欧阳和好几个同乡，在一早点摊前落座。

「李清，我们吃点东西」

「好的，真有点饿了」

「坐一夜的车，肚子都空了吧，何况你现在是两个人呀」

李清买了两个，干的大饼，拿着边走边吃，

欧阳快速咬几口大饼，跟随大伙一样拖着泥龙袋，往市场里走。

一家一家门面很小，衣服堆在门前，也有挂着的。

李清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欧阳他们。

欧阳东家瞅瞅问问价格，西家瞅瞅问问价格，整个市场先转一圈。

最后终究下手，欧阳以男式西装为重点，还带些男女式皮鞋。

衣服平放，塞进硕大的泥龙袋，一件一件码放整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先扛着走，拿的商品，越来越多的时候，和李清抬着，

都拿齐了，叫上小三轮。

市场里有许多，拉货的小三轮，在走道里跑来跑去，只要商贩们挥着

手扯着嗓门喊一声，蹬小三轮的师傅飞快奔过来，

「来了！老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到长途车辆站，多少钱？」

「出大门就是呀，这么点路，」

「三元钱嘛，我们一年到头，在这市场里，都是这个价」

「好，码上，走。」

小三轮师傅，非常麻利的，把大包搬到三轮车上，跨上三轮车，两脚飞快地蹬起来。

欧阳和李清，跟在小三轮后面快步跟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同乡们也陆陆续续，来到了长途车辆站。

回去的车子是卧铺的，货物统统放在，车顶上的一个大尼龙网里，码得整整齐齐，再用绳子拴紧。

客车带货物，货物是要不仅如此付钱的。

欧阳和同乡们，同客车师傅一阵讨价还价后，把一人个

泥龙袋，搬到车顶，绳子系好，钻进车内，一个同行说

「哎！哟，现在能够安安稳稳的，吃点东西，喝点水了。」

「马不停蹄的，」

大伙吃了点干粮。

还好这趟车进货的，都是S县的人，有两个是县城的，中途没人下车，

这样可以安安稳稳的，睡到县城了。

卧铺是大通铺，两张床连在一起的，一阵阵臭味扑鼻，一人个商贩们都累坏了，上了车就呼呼大睡。

回到县城时，天还未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到了到了」

大伙从卧铺上爬起来，跳下车子，穿好鞋，钻岀车子。

驾驶员两手扶着，车旁边的梯子，一步一步爬上车顶，将绳子解开，把一个个大包，慢慢放下来。

一辆小中巴师傅，凑过来问

「到哪儿」

「G镇，多少财物？」

「二十元财物，你们十好几个人，还有这么多货物」

「上次不是十五吗？」

「从来没有此物价，都是家大门处的，我不会收你们多的」

商贩们和小中巴师傅，讨价还价了一番。

又上了硬座小中巴。

李清刚上车一会儿，小中巴开始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