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栽秧

姜翠挑着两簸箕秧把，赤着脚稳稳的，走在泥泞的田埂上，忽闪忽闪，挑到耙平的秧田，田埂上放下。

快速的伸手，抓起好几个秧把，唰唰，扔到田里。

每个秧把之间距离，都差不多。

欧阳父子也挑过来了，一齐抓秧把，扔向田里。

姜翠和欧阳父子卷起裤腿，迅速下了田，开始栽秧，栽秧是甚是讲究季节的。

姜翠他们栽秧不用秧绳的，栽起秧来叉快又直。

欧阳让二姐的两孩子陪着萌萌玩。

欧阳他们一家人，栽秧真是能手。

姜翠一列栽到三分之一了，侧脸看李清还不下田，穿着凉拖站在干净的机耕路上。

姜翠觑了一眼李清，瞪着欧阳

「你看看她.不晓得在那磨叽何，哪像个干活的样子！」

欧阳没说话，继续往后面移步栽秧。

李清实在没办法，只好脱了凉拖，把裤管扎紧，从机耕路上，走到田边泥泞狭窄的田埂上，泥巴从脚趾缝里钻出来，深一脚浅一脚，歪歪斜斜地走到秧田那头。

望着这泥泞的秧田，咬着牙，战战兢兢，把一只脚踏进了秧田，脚下是软软的烂泥。

赶紧把另一只脚踏进秧田，抬起先下到田里的那只脚，脚背上全是烂泥和污水，看看都是泥巴没别的何，心稍微安定了下来。

跟前好几个秧把子，李清左手抓起一人秧把，右手将捆租秧把的草解开，左手攥住一把秧苗。

向欧阳的手瞅瞅，右手拇指和食指，从左手拔出两三根秧苗，捏住往秧田的烂泥里摁。

一棵又一棵，栽了两行就得把脚抬起来，往后面移。

李清每抬起脚的时候，真不想再踏入烂泥里了。

李清咬着牙，弯着腰栽了大约三米长。

只听村道上，有好几个熟人说说笑笑走过，有个女人朝秧田这边大声喊

「哟，李清，栽秧呀，呵呵呵’’

李清直起腰，抬头苦笑笑，往前瞅瞅秧田，自己栽的秧，棵与棵之间距离还马马虎虎，就是一行行一列列，歪歪扭扭，与姜翠他们没法比。

「李清，你少栽一列，就好些，」

欧阳笑着说

「你看我的手」

「哦，你们每行栽六棵呀，我栽七棵，想着会快一些」

李清又弯下腰，右手指，从左手握着解散的秧苗里，分出两棵秧苗，拇指和食指捏住根部，摁到田泥里，距离一只手宽的地方，再栽下一棵。

李清提心吊胆的，两脚踩在烂泥里，继续栽着秧。

蓦然心纠到嗓子眼，坏了，感觉小腿外侧皮肤上有东西，软软的粘呼呼的。

李清身上每一根毛孔，都张开，定睛一看，是蚂璜吸在腿上。

李清忍不住，啊！一声尖叫，也不清楚哪来的胆，出手指捏住蚂蟥，使劲一拉，玛蟥还在腿上。

李清又伸手，拼命用指甲揪住蚂蟥，使劲全身力气，把蚂蝗从腿上拽了下来，刷地扔到远处，弯腰继续栽秧。

姜翠和欧阳父子，弯腰低头，栽着秧，仿何事都沒发生一样。

不一会儿，李清看到脚旁边，浑浊的水面上，有一条细细的波浪，越来越近，看清一个三角形的小黄头

「蛇！」

李清又一声尖叫，身上汗毛竖起来，头上一阵冷汗，唰地抬腿从田里连窜带跳，上了窄窄的又湿又滑的田埂上。

「这是水蛇，不咬人的」

欧阳跨过来，看看水面说

「李清，快日中了，你先回家吧，看看萌萌她们，剩下的我们来栽。」

李清赤脚，踩在泥泞的田埂上，一步一滑往机耕路上走，身后方姜翠大声喊

「哎哎！你去村小卖部，买点卤菜」

然后隐约听见姜翠说

「一上午就栽那几颗秧，一会儿此物，一会儿那的，什么活都不会做，长得白白嫩嫩看啊，都像她这样，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妈，李清在家没干过活，」

「没干过活，你娶她干何？以后一家人，就靠你一个人干活哈。「

李清只当没听见，看在欧阳的份上，自己真懒得跟她计较，能忍则忍着吧，反正不和她，天天在一起生活。

李清拖着泥腿，回到家，见萌萌和表哥表姐在大门处玩，说

「萌萌，和哥哥姐姐玩，妈妈去买菜哈，马上回来」

萌萌跑过来要李清抱，李清指指衣服上的泥巴，

「臭不臭呀？去和哥哥姐姐玩吧「

回身急匆匆，去房间里拿出钱。到小卖部买了一斤猪肉，四根卤千张卷，三斤苹果。

将苹果洗洗，放在堂屋的桌子上，交待三个小孩自己来拿苹果吃，脚步匆匆，又去菜园里摘了些青菜。

李清去铁锅里烧饭。

火柴盒好像受潮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擦了几根火柴，都没把草引着，从室内拿来打火机打着了火，烟醺得李清双眸都睁不开。

饭菜做好了，姜翠他们，也拖着泥腿赶了回来了。

「李清，哈哈哈，你在家唱戏呢」

「何？」

欧阳一把把李清拉进房里，到镜子面前。

李清一看，镜子里的自己蓬乱的头发，面上还挂着几抹锅灰，纤细的手指，指甲缝里塞满着，黑黑的脏泥和灰尘。

「成了花猫了，我帮你把灰擦擦，哈哈哈」

欧阳用毛巾，正在擦李清面上的灰尘。

姜翠「咚咚咚」迈入东边房大门处停住脚步，伸头向房间看看，紧接着「咚咚咚」脚步走远。

李清听见姜翠喊

「欧阳~！吃饭啦」

欧阳应了一声

「哦！」

对李清说

「走！吃饭去。」

两人去洗了洗。

李清用小碗盛饭，倒了肉汤，肉末、青菜，然后让萌萌，坐在小板凳上，自己坐在对面，喂萌萌吃饭。

姜翠左手端碗，放在左腿上，嘴里嚼着饭菜，右手握筷子放膝盖上，歪脸看看萌萌和李清，问欧阳

「你们何时候再生二胎？第一胎是丫头，三岁就可以要二胎指标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欧阳随口答了一句，

「过段时间再说吧。」

姜翠眼皮一翻，嘴角往下一耷拉，撇嘴说

「何叫过段时间再说？趁年轻赶紧生，生孩子这么容易的事，还过段时间！」

欧阳磊在旁边点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萌萌要是男孩，那你不生就可以不生了，我们不强求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