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不能带剑进去啊!」小卫见碧涟手持冷剑,面色冷血,涟夫人这样定是要进去用剑伤人,只是不知是要伤谁,拼死拦住。
「让开!你若再挡着,休怪我一剑杀了你!」碧涟已渐渐地收紧握剑的手,预示即将挥剑。
小卫跟着赫风习武,好歹也会些身手,他准备和碧涟决斗一番,不料碧涟蓦然顿住。
抬头,所见的是殿下自房中徐步出了,黑袍摆动,玉冠固定住墨发,依旧是阴柔邪肆的一张脸:「涟儿来了,快进来看看瑶儿。」
而涟夫人见锺离荀出来,眼中迸现恨意,众人只见她剑锋一转,已然向殿下刺去!小卫不由惊呼。
「殿下,小心!」
「锺离荀!你拿命来!」
阿融从未见过这样的碧涟,碧涟依旧一身青色流烟裙,柔纱束腰,长发飘逸,清美的脸上不是以往亲和淡然的神态,而是充满戾气和杀气,特别是她那眼神,冰冷无比饱含恨怒之意。
碧涟的剑如冰凌在空气中腾飞穿刺而来,身手轻盈,手法凌厉,不少人都愣住,一向娴静文雅的涟夫人竟然有如此好的身手?
倚梅殿的秋水、秋月和小卫不敢再多想,纷纷冲上前拦在锺离荀身前,阿融的心也悬在心口,不知锺离荀如何动作,她刺杀过锺离荀,只直他反应敏捷,但不知他武功如何,此物整日沉迷女色的男人,惫懒碌碌无为,怎会有心思有精力去习武?
这剑的方向明显是冲着锺离荀的,云瑶阁的下人都缩在角落浑身害怕发抖,瑶夫人被人下毒,如今涟夫人又莫名其妙来刺杀殿下,实在惶恐。
这时碧涟飞过来一刀刺入秋水的肩头,淡绿的衣衫被血染红:「闪开!」
「姐姐!」秋月惶恐接住受伤的秋水,扭头仇恨地望着碧涟,「你还真敢动剑!?」
「涟夫人,你想刺杀殿下!?」秋水咬牙捂着流血的肩头对碧涟大喝一声,话虽是这么说,不过她心底却并不意外,殿下设的这一计本就是为让碧涟打乱阵脚。
碧涟听罢,冷笑一声:「哈哈哈,我现在孤独一人,只有一人妹妹碧瑶,可殿下呢?却连那么年幼无知的碧瑶也不放过?既然殿下不愿留我和妹妹一条命,碧涟也不会放过你!」
话毕,不明碧涟意思的人包括阿融都已怔然,何叫殿下不放过瑶夫人?殿下不是宠爱瑶夫人吗?
阿融和妙兰一同站到秋水秋月身边,只盼那保护锺离荀赫风侍卫能赶过来。
众人惊疑间,碧涟已举剑提步向锺离荀杀来,危急之间,所见的是一抹黑影自屋顶闪过,阿融置于悬着的心。
「赫风师父!」小卫高兴叫道,师父这两日被殿下派出府去查太子和敬王的事,现下正好赶了回来。
赫风握利剑半蹲,向锺离荀行礼:「殿下,涟夫人以下犯上,属下立即将她拿下!」
「将她抓起来,别伤了她。」锺离荀只是阴沉着脸,阿融望了望他的脸,却注意到他眼底潜伏的杀意。
赫风武功果真了得,几招下来已将碧涟打败,府中下人们皆叹服,怪不得不会武功的殿下处处让赫风大人跟着保护自己。
所见的是锺离荀似是痛心走到跪在自己面前的碧涟身前,碧涟瞪着他的深靴,锺离荀平视目光含恨的碧涟难过道:「涟儿,妄我这么宠爱你,你竟敢来刺杀我?是不是平日里我对你太过宠爱了?」
碧涟知道锺离荀实在惺惺作态,咬牙切齿道:「锺离荀,别以为我不清楚,就是你对碧瑶下毒!你这段时间刻意接近碧瑶就是想害她!」
云瑶阁的人也惊呆了,殿下对瑶夫人下毒?殿下明明很宠瑶夫人的!
锺离荀叹口气,颇怜惜地蹲到碧涟面前:「涟儿,瑶儿现在昏迷不醒,你怕是心急攻心了,我一向最宠瑶儿,怎会害她?一定是另有他人陷害,你放心,本殿下一定会找出凶手为她报仇的。」
「我不信!就是你!」碧涟仇恨地瞪着锺离荀,锺离荀难过地摆摆头,吩咐赫风将碧涟好生带下去。
「殿下,殿下!夫人快不行了!……」偏巧雯蝶自房中奔出,眼眶通红,已然流泪。
「碧瑶!别拉着我,我要进去!」被押到大门处的碧涟拼命回头想进云瑶阁见碧瑶,赫风冷着面将她强行带走。
锺离荀大步进房,看了眼床榻上嘴唇发紫的碧瑶,不由皱了皱眉,挥手让大夫进来:「大夫,快医治,若治好,本殿下重重有赏。」
其实,他并不是必让碧瑶死。
那个天真烂漫的秀丽少女。
「是,小民一定尽心尽力。」老大夫提着药箱去为碧瑶诊病,跟随的药童一旁不慌不乱地帮忙。
阿融半蹲到碧瑶床边,担忧地看着昏迷的碧瑶,她很担心碧瑶,本是天真无辜的一个女孩,却被人毒害。
「殿下……夫人中的是鹤顶红之毒啊!」老大夫连连摆头,「此毒毒性强烈……」
「什么!?」阿融大惊,瞪大美目,鹤顶红?在萧府时,章氏曾给阿娘的饭食中下过这种毒,那时她警惕性高,用银针试过饭菜,阿娘才免幸未被毒害。
锺离荀看了眼一脸忧色的阿融,俊面上的两道剑眉皱得更深:「可还有救?」
「这……」大夫拿起药童递过来的面巾抹了抹额头的细汗,「殿下,难说啊,只不过若能熬过这几天还有得一救,小民先去开解毒的药方。」
锺离荀微微颔首让小卫带老大夫去写药方,这时阿融一下子跪在地上,焦急道:「殿下,让奴婢照顾瑶夫人吧。」
阿融双腿并齐跪地,小巧身体前倾伏地,再抬头时清艳的脸映入锺离荀的眼眸,眉心青色刺青,绝色之容上倔犟坚毅的神态,这是她特有的神态,就连曾经的母妃和玳玉身上也未见到。
「你怎配照顾瑶夫人,若是瑶儿有个闪失,你这条贱命也抵不了。」锺离荀忍下心中的动容,翩翩转过身,唇瓣便有阴柔冷笑,那样子真是嫌弃极了阿融。
阿融手指扣住碧瑶躺着的床木,心痛地望了眼碧瑶苍白如纸的脸,死死盯着锺离荀的靴子,她又会对碧瑶做何?他就这么怕碧瑶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吗?
「殿下!瑶夫人曾救过奴婢,奴婢怎会害她?」阿融表情坚定恭敬,义正言辞,她不能再冒犯锺离荀,不过话语也未曾服软。
雯蝶知晓夫人对阿融友好,夫人常常与她说起阿融的好,见阿融被殿下误会,也上前好心道:「殿下,雯蝶以为阿融理应不会害夫人……」
锺离荀眼里划过一丝莫名情绪,只不过而后只是蔓延开一丝阴柔冷笑,他转了转自己的玉扳指,心疼地望着床上气息微弱的碧瑶:「别说了,你给本殿下滚下去,一人刺杀过本殿下又想爬上本殿下床榻的女人,留你一命在府中已是开恩,你觉着本殿下会让你照顾我心尖上的瑶儿吗?」
雯蝶怔怔住了嘴,秋水和秋月只对视一眼,殿下对阿融的怀疑未消尽,就算阿融真是担忧瑶夫人想留下照顾她,她也不可能搅入这事。
「阿融姐姐,走吧……」小卫和妙兰见殿下为宠爱的瑶夫人担忧不已,阿融姐姐若是撞上殿下气头,怕是免不了一顿责罚不由拉着阿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