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章：亲人相聚

「咚-咚咚！」

听到里面的踏步声之后，杨凡后退了几步，站到杨林的身后方，盯着家里的门，双眸都不敢眨一下。这一刻，比他以前面对任何任务都要惶恐，也都要澎湃，他甚至不敢想象门被打开的那画面。

杨凡敲了敲门，为了这个以前最普通只不过的动作，他整整等了7年，也煎熬了7年。

澎湃、感激、惭愧、内疚，所有的情绪全部被塞进了杨凡的心里，这些情绪竟然汇集成了恐惧。杨凡渐渐地地低下头，不敢去看眼前的一切。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杨凡却又随即抬起头，他不想再错过哪怕是一秒钟。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居然是陈健民，六个人顿时都楞在当场。

「老陈，老陈！」

杨林激动地想要从轮椅上霍然起身来，赵二虎赶紧抓稳轮椅，另外一只手扶住了杨林的身体。

「师兄… …师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师兄！」

陈建民弯下腰，攥住了杨林的双手，随后干脆抱住杨林，两个老男人就这么在门口哭了起来。

足足也有两分钟，两人何话都没有说，一贯在哭，哭得就像两个小孩子一样天真。

终于，陈建民放开了杨林，抬头看了看杨凡等人，赶紧擦干眼泪，站了起来，说道：「好，好啊！都赶了回来了，都赶了回来了！」

注意到一脸泪水的杨凡，陈健民用拳头捶打着他的胸口，说道：「好小子，结实多了！也成熟多了！不错！不错！赶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又对杨艳等人出声道：「你看，这一澎湃就忘了正事！艳儿，你妈还在里面等你们呢！快进来，快，快！快进来！」

陈健民将门打开，赵二虎和杨凡推着杨林进入他们离开了7年的家。

杨凡最后一人进入家门，他感觉家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相比于他们在京城租的那三室一厅，这里更宽敞、更舒适，也更温暖。

进入客厅之后，厨房的门口站着两个中年女人。一人是陈健民的妻子李秀芬，另外一个就是一贯在这个地方苦守了7年的刘文。

注意到杨凡几人，尤其是看到轮椅上的杨林，刘文的眼泪瞬间落下，她两手抓紧围裙捂住了脸，放声痛哭了起来。

随着整个身体的颤抖，刘文渐渐地地蹲在了地面。

李秀芬赶紧也蹲了下来，不断地上下轻拍着刘文的后背，含泪说道：「刘文啊，你不要这样！你等了7年，不就是等今天这一刻吗？师兄、艳儿和小凡都平安赶了回来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刘文微微点了点头，但依旧哭得厉害。

杨凡和杨艳也早已泪流满面，但他们也不敢上前去扶起自己最爱的母亲。只因，这件事不能由他们来做。

「老婆子，我赶了回来了，难道… …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我吗？」杨林用哽咽地声音说道。赵二虎将轮椅向前推了一下，刚好停到刘文的面前。

刘文渐渐地地抬起头，看着眼前此物与她度过了大半辈子的男人，跪倒地面，直接扑进了杨林的怀抱，几乎用嘶吼的声线出声道：「老头子，走的时候你说过，你不多时就赶了回来了！7年了！7年了！你知道我们还有好几个7年吗！我还等等几个7年啊！」

「老婆子，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

两人抱在一起，再一次哭了起来。都说就别重逢的泪水是幸福的泪，可刘文和杨林年纪都很大了，两人如此澎湃地哭下去很可能会伤身。

陈健民附身说道：「师兄、刘文，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你们也不要太激动了。家里还有客人呢，这么哭下去不是怠慢了客人吗？」

听到陈健民的话，刘文松开了杨林，慢慢地站了起来，模糊的视线中第一人出现的是杨凡的身影。

杨凡流着泪，走到刘文的身前，轻声出声道：「妈，我赶了回来了！小凡回来了！」

刘文抬起颤抖的手，抚摸着杨凡的脸颊，手指停留在他眼角的伤疤上，想要说话去说不出来。她一把抱住了杨凡，杨凡也紧紧抱住了刘文。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妈妈，那从小就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妈妈，那只因自己的冲动孤独地煎熬了7年的妈妈。

「妈，我错了，我错了… …」杨凡紧紧抱住刘文，生怕这一刻会再次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刘文微微拍打着杨凡的手背，哽咽道：「傻孩子，说什么呢！只要你能回来，何错不错的妈都不在乎！不在乎… …」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杨凡的心里就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杨凡曾经担心过，他的心里又太多的委屈、不甘、愧疚和仇恨，这些负面和消极的情绪业已彻底将他改变。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再想以前一样开朗和乐观，可刘文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将它们全部驱散，或许，这就是亲情的力量。

那份亲情一贯埋在杨凡内心的最深处，它就像一个火种，一人一贯被压抑但从未被熄灭的火种。此物火种，在这一刻终究重新燃烧了起来。

刘文松开了杨凡，又仔细细细地打量了着他。

杨凡出手为刘文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出声道：「妈，以后，我不会再让您操心了！小凡长大了！」

刘文微笑着点了点头，看向身后的杨艳，出声道：「丫头，你还好吗？」

「嗯，妈，我很好，我很好。」

杨艳上前一步，母子女三人拥抱在了一起。

杨艳在这七年间跟刘文多次见面，刘文也一直清楚杨艳的情况。不过，那也都是短暂的相逢。母女连心，经过了多次的分别和相聚，两人此刻也犹如多年未见一般。

哭罢多时，杨林转过轮椅，指着赵二虎出声道：「老婆子，这是杨凡的兄弟，叫赵二虎，现在是我的干儿子。老婆子，你也多了一人干儿子了。」

「干儿子，是吗？」

刘文放开了杨凡和杨艳，来到了赵二虎的身边，攥住了他的手，微笑出声道：「虎子，上一次你和小龙来我们家的时候，阿姨就知道你一定是我们家小凡的好兄弟。现在好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刘文也抱住了赵二虎，出声道：「虎子，你放心！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干妈会像对待丫头和小凡一样对你！」

忽然间，他觉着自己又有了一人家，他一时过于澎湃，不清楚该说些什么，紧紧抱住了刘文，不停地嚷道：「干妈… …」

赵二虎也很澎湃，他很小就没了父母，自从哥哥和奶奶遭遇不幸之后一贯都是孤单一个人，这么多年他最依赖的就是杨凡和B组的兄弟们。

杨艳来到了赵二虎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出声道：「好了，虎子，你也不要太澎湃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嗯，一家人了，一家人了。」赵二虎松开了刘文，刘文微笑着帮赵二虎擦了擦眼泪。

杨艳又将欧阳婧拉到刘文的身旁，介绍道：「妈，这就是我跟您提到过的欧阳婧。」

「哦，你就是欧阳婧！」

刘文一把抓住了欧阳婧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好，有礼了。丫头经常跟我说起你。感谢你，感谢你帮了我们一家那么多！」

「阿姨，您不用客气，我和杨凡、虎子和艳姐都是朋友。杨凡… …他曾经还救过我的命，这都是我理应做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好，好！哎呀，真好！快，快，快！都到里面坐！」刘文拉着欧阳婧的手来到了客厅当中。

说着就要往厨房走，李秀芬按住了她的肩头，将她按到了沙发上，微笑着出声道：「好了，刘文，做饭的事就交给我吧。你们这么多年没见，肯定有不少话要说，赶紧陪他们聊聊吧。」

众人都落座之后，杨艳为陈健民和李秀芬重新做了介绍，大家相互认识之后，刘文站了起来，出声道：「你们先聊一聊，我和你们李婶此刻正做饭，马上就好，旋即就好！」

说着，李秀芬回身迈入了厨房。

杨艳也跟着迈入了厨房，说道：「李婶，我来帮你！」

欧阳婧左右瞅了瞅，也站了起来，说道：「杨叔叔、刘阿姨、陈叔叔，你们聊，我去帮艳姐。」

说完，她也迈入了厨房。

刘文一直看着欧阳婧迈入厨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过头，压低声线，对杨凡出声道：「小凡啊，欧阳婧这孩子——」

「哎，妈，我和爸都这么长时间没赶了回来了，我们想看一看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杨凡在这个时候还不想说这些。他清楚，按照刘文的习惯，接下来肯定是问起没完。

「这孩子，家里能有什么变化。」

刘文叹了口气，出声道：「好吧，好吧，妈就带你们看看吧。」

「好嘞。」

杨凡赶紧推着杨林跟着刘文向他们的卧室走去，他回过头来对赵二虎说道：「虎子，你先陪陈叔叔聊一会！」

「哦，好的。」

陈健民坐到了赵二虎身边，一脸好奇地问道：「虎子，你正好给陈叔叔说说，你们这几年都遇到了些何事情？还有，你们是作何认识小峰？哦，就是孟旭峰！」

「哦，好的。小峰也跟我们提到过您……」

赵二虎从他和杨凡的相识开始，给陈健民介绍这几年他们经历的事情。

刘文打开了杨林卧室的门，杨凡推着杨林进入了卧室，卧室的所有摆设统统都跟前7年前一模一样。一张铺着浅色床垫的双人床，浅色的衣柜，一台挂式的电视机，床的正上方挂着杨林和刘文的结婚照，床头柜上放着他们一家的合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刘文推开窗口，一股清新的空气进入室内。

杨凡推着杨林来到窗口，杨林望着窗外熟悉的场景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看见窗台上摆着的一些花花草草，其中三株多肉吸引了他的目光。

中间那盆多肉分出了很多枝芽，密密麻麻的就像一座莲花一样，至少20多公分长的浅褐色的茎上面长满了蓝色的嫩芽，一贯垂到旁边两株微微矮一点的花盆里。

三株多肉的茎和嫩芽交织在一起，完全遮盖住了深色的花盆。多肉能长到这么大，应该是养了很多年了，只不过它们依旧充满着生机。

杨林用颤抖的手去掀开中间那盆多肉的枝叶，看到里面那个深褐色的花盆，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同样满脸泪水的刘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头子，这就是你当年离开的时候买的那三盆多肉。你跟我说过要好好照顾它们。我把它们带回了滨海，这些年一贯细心照料着，它们… …」

刘文的声线一度哽咽，缓了一会之后，继续说道：「它们的生命力很顽强，好像… …一直在等着你们赶了回来。」

杨林点了点头，拉过刘文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轻声道：「老婆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苦了你了… …」

杨林瞅了瞅杨凡，又回过头对刘文说道：「怕什么，小凡都长大了。」

刘文用不仅如此一只手擦了擦眼泪，然后将手从杨林手里抽出来，一脸嗔大怒道：「你此物老头子，小凡还在这呢… …」

「是啊，妈。爸说得对，这些年来，您一人人在滨海，真的是受苦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哎，不说那些了，你们赶了回来就行了。这些年，你陈叔叔他们俩每个月都会来看我。去年，你陈叔叔退休了，他们干脆搬回了滨海老家来住。有了他们俩的陪伴，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杨凡回过头去，望着正在和赵二虎聊得兴起的陈健民，心中满是感激。他的一身本事都是来自于养父和陈健民，尤其是射击的天赋。

陈健民从小就给他「开绿灯」，杨凡每次去京城，陈健民都拉着他去射击场看别人打靶，参加工作之后更是一有时间就到体校练习，陈健民不仅给他提供一切条件，还专门找人训练他。

如果没有这些，杨凡就不可能在方才加入T3的时候就表现出超强的射击天赋，也就没有之后的蓝色幽灵，没有B组，更没有现在的一切。

杨艳开始收拾餐桌，欧阳婧将做好的饭菜端到了台面上。

刘文听到动静后，忽然说道：「杨凡，把你爸推到客厅去，我还有一道菜要做呢！」

不等杨凡答复，刘文业已快步走到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