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春暖花开 第七十一章 拥堵的街道 拥堵的心

比起联邦警察局的出警效率，红河市医院急救中心出险的迅捷显然更快一点。那些因为这场大雨而被困在博物馆一楼大厅的人们望着躺在担架上那名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以及那名两条手臂都业已血肉模糊的年轻男子，尤其是注意到那名中年男子身上穿着的竟然还是一件淡蓝色的对襟短衫，不少人都满脸震惊地回头转头看向电梯口。

尽管远在首都圈的武馆街向来很神秘，街道内的各家武馆学徒向来低调行事，更多时候一向潜心修行的他们很少与外界接触，使得神秘感十足的武馆街一直就仿佛一座孤城一般屹立在彼处，想进得进不去，进去的人不想出来。

联邦社会一贯都流传着一人传说，讲究修身修心的武术修行者能够完全激发身体的机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暴涌出无比恐怖的能量。就像是林贵森上校那般一脚踹趴一台机甲对于他们而言都是手到擒来之事。听说就连帝国那边也有类似之人，只是联邦千百年来习惯称之为「修行者」，而帝国人则是将那些人唤作「武者」。可惜碍于些许历史性的本质问题，这些具有超强袭击力的修行者不能轻易走了武馆街。

即便能够离开武馆街的修行者，看似凭借着其背后豪门世家的庞大关系脉络让他有了暂时的行动自由，可是这些人始终都没有逃脱联邦安全局的掌控与监视。

位于首都圈首都一星新华州首府特区的中央大街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办公大楼内，经过十几分钟的信号传输，办公区上方巨型连屏电子设备屏幕终究传回一段监控影像，监控影像里出现的几道人影在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的精准解析下相对应的照片和个人信息以弹窗的方式清晰地出现在两边的电脑屏幕上，最中央的电脑屏幕上一段两个男人之间短暂但精彩无比的打斗不停地反复播放。

「这是……」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趴在办公区前的栏杆上抬起头看着电子设备屏幕上的画面，眼睛觑了一眼两边的人员信息弹窗，低声笑着出声道，「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从之前的调查报告来看，林森仁的个人履历与林贵森有着很大程度的重合度。也就是说此人和贺圆鸿，蒋娜拉和这些人也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再加上神罗科技那名神秘的总监一贯都没有露过真身，但就他住院治疗期间贺圆鸿亲自奔赴三林一星去探望，还无偿提供医疗设备和手术材料来看，神罗科技的总监很有可能就是此人。」

「甚至有消息称，就连那名国民偶像都曾前去秘密探望。」一旁一位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摸了摸自己头白的头发，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的他望着身旁的下属轻笑一声，命令办公区的工作人员调出此前捕获到的另一段视频，说道，「算上利老七那次，这可是第二回了。武馆街是不是该给个说法啊？」

「违反协定这件事倒也还好，毕竟对方可是林森仁，一人就连我们都探查不清底细的男人，自然不是那么好招惹的。可也正是只因不好招惹，就连第四军区方面一贯对此耿耿于怀。当初联合调查林森仁期间他们看起来极为配合，可背地里没少给我们制造麻烦，跑去第四军卫星调取档案记录的同事赶了回来说他们可不少遭罪，那帮狼崽子是没有动手动脚，可当面骂人的话是一句比一句难听。还……」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瞥了一眼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事，转过头看向别处，低声出声道，「如今又接连两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是让第四军区知道，我想咱俩也少不了一顿挨骂。」

「仿佛已经清楚了。」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工牌，看着从局长办公室出来的那名漂亮女秘书皱着眉头朝着他们两招手，无奈苦笑一声的他轻拍身旁男子的肩膀，说道，「尽快联系一下武馆街，希望他们能够给出一人满意的说法。」

「好的。」

……

……

一辆黑色的高级行政轿车悄无声息地从地下停车场的侧出口驶出，不久之后一辆悬挂着特殊车牌的黑色越野车也消失在夜色之中。那些停留在春茶品鉴会现场的人们直到最后走了的时候都没有看到究竟是何人打伤了那名武馆修行者。姗姗来迟的警察也只是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后便离开了。一贯守在一楼梯口的安保人员有惊无险地望着几名警察走了后开始迫不及待地驱离还逗留在会场的人们。

挂断电话的林森仁侧着头看向窗外，车窗上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再加上已经天色已经黑了，明亮的广告霓虹和路两边的路灯的光芒就如同一团团火苗在雨水不停流淌的车窗上跳动。街上的行人很少车辆却是多了很多，宽敞的街道也不再那么畅行无阻，慢慢悠悠的车辆行驶的速度还不如路边那些撑着雨伞的路人。

好几次都想下车徒步行走的林森仁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似乎也在说明今日和卡拉切尔的相遇注定是命中安排，长叹一口气无奈接受的他摸了摸自己上衣和裤子后微微皱起眉头的他彻底靠着座椅靠背，拉扯一下领带后闭上眼睛淡然道：「七爷，送我去第九大街。」

驾驶着车辆的利老七抬起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卡拉切尔微妙的表情，心有灵犀地微微颔首，问道：「林先生，你住那边吗？」

「暂时是吧。」闭着眼睛的林森仁熟练地按下扶手边的按钮，然后毫不客气地抬起腿搁在前排座椅上，淡然道，「毕竟彼处距离机构能够近一点。」

揉了揉双眸的林森仁看起来就像是快要睡着了一般有些慵懒，语气也是淡然无比，慢悠悠地出声道「看贺圆鸿怎么处理吧，我只是告诉他一下情况，怎么处理是他的事情。」

车辆不得不停了下来，看着前方车辆亮起的尾灯和刹车灯组成密密麻麻的红点矩阵，利老七有些苦闷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又一次看了一眼后视镜，随口问道：「那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车辆重新启动之后不多时又停了下来，利老七回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林森仁，淡淡一笑言：「这样的事情确实也不该你去操心。」

「机构的事情我已经很少去留意了，也很少去查阅和公司业务有关的邮件，贺老二发给我的邮箱都快堆积如山了吧，」双腿叠在一起的林森仁调整了一下姿势，全然把卡拉切尔的专车当做自己的私家车的林森仁两手交叉着放在肚子上，长吁短叹道，「军事科技技术方面我倒是可以给些建议，只不过现在的神罗科技所拥有的科研团队已经成熟不少，如今也不需要我的建议。至于商务上的事情我是一窍不通，找我也没用。有事他们好几个一起商量就好。」

「嗯？感谢！」林森仁感觉到嘴巴处有异物接触，并不是很坚硬，只是微微地碰触了一下他的嘴唇，睁开眼睛的他又徐徐闭上，张了一下子朱唇后自顾自地说道，「下午那会儿对你做的事情在我看来算不上羞辱，顶多就是调戏，但并没有什么恶意，我这个人向来手脚不干净。之所以那么做不光是为了让你能够提前走了，更是希望你能够恍然大悟和我这种人在一起不是何好事！况且依照你的情况来看，我们之间也不存在着可能。」

「只因我父亲的一些关系，我和家里的关系越来越淡，这些年又一贯独自在外，业已好几年没有回去，家里似乎也快要忘了我的存在。」卡拉切尔开心地挑了挑眉头，侧着身子靠在椅背上的她望着嘴里叼着烟闭目养神的林森仁，猛地直起身子笑着出声道，「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下去，我想终有一天我们会成功说服我家里人的。」

「是以说到底你只是想着玩玩而已？」

……

……

一簇火苗照亮了林森仁的脸庞，消瘦的脸部轮廓一闪而过，俊俏的脸庞也在那电光火石间好似涂抹了一层昏黄的面纱。只不过也仅仅只是电光火石间，不多时就又恢复了黑暗，再接着又在街边霓虹和路灯的照耀下忽明忽暗。

车窗上出现一人红色的点，坐起身来的林森仁紧紧地抓着手里的那串项链望着窗外沉默不语，只有弹烟灰的时候才会晃动一下身子，要不然整个人就像是一尊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我没有，我是认真的。」沉默了不一会之后的卡拉切尔突然大大吼一声，感受到莫大委屈的她瞬间哭出声来，一把拽下脖子上的项链甩到林森仁的怀里，擦了擦眼角的了泪水和脸颊上的泪痕，指着那串项链大声道，「好多事情你都忘记了，我不怪你。本来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和你没有关系。但是你不能就这样羞辱我。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更不是一个不对感情负责的人。」

「我相信你不是一人不对感情负责的人。然而你有能力有权利对一段始于你自己的感情负责吗？」林森仁依然看着窗外听着雨打车窗的声响，吞吐着烟雾苦笑着出声道，「你说你这些年来和家里联系的少，家里对你的管控也不如之前那么严厉，这些我都相信。但是我不相信利家就此打算放弃你这张能够和任何一家豪门世家联姻的王牌！且不说你的能力，光是作为联邦男人最想娶回家的女人排行榜的前几名这一条，你的知名度足以为你的家族带来多少关注度，通过联姻又能带来多少利益，你不是不清楚。像你们利家这样的豪门世家最为看重的首先是利益，况且也只会是利益。」

「感情对于你的家族而言一文不值，对于你个人而言也无关紧要。至少家族里的长辈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就算是你真的有信心去经历一段属于你自己的感情，在我看来也会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我知道利拉德和七爷都是支持你的，然而这已经不能说明什么。就凭你们几个人去对抗整个家族，我认为还是很困难。」

「至于你我之间，已经不重要。不管你是否真的喜欢我，我又是否值得你喜欢，都业已不重要。只因我没有精力陪你去费尽心力经营一段从一开始就会受到各种阻碍的感情，而且还是一段从一开始就看不到尽头的感情。」林森仁熟练地打开车内照明灯，用力将业已燃烧到烟蒂的烟头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转过头看着脸色煞白的卡拉切尔，轻笑着将那串项链递给了卡拉切尔，笑着说道，「要是只是当做朋友，我并不介意。可是既然你们都业已说到这份上，我觉得就连做朋友都免了吧。」

金色的项链上挂着两个吊坠，除了一颗蓝宝石吊坠之外还有一个银色吊牌。林森仁细细看了一眼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块军牌，而是看上面的编号很明显还是一名第四军区军人所拥有过的军牌。愣着不动的卡拉切尔并没有出手接过军牌，只能收回手的林森仁将那块军牌翻了过来，望着军牌背面的那朵红罗花印记以及上面的编号，细细对照了一下前面的那串军人编号，林森仁不由得皱起眉头。

赫然间发现那块军牌真是自己的，只是当时的自己还不是林森仁。盯着军牌愣神的他仔细回想着这串项链和这块军牌的来历，脑海里逐渐有了些许模糊的印象，不过并没能改变她的想法。

林森仁微微地将那串项链放在后排中央扶手上，望着前方拥堵不前的车流，看了一下腕表，咳嗽了几声出声道：「七爷，前面的车怎么不动？是发生车祸了吗？」

愣了一下的利老七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神情落寞的卡拉切尔，有些心疼地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林森仁苦涩一笑，出声道：「……仿佛是。」

越发觉着自己的心头也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了一样的林森仁一把拉开车门，按了一下车门旁边很少会用到的按钮，叹声道：「那我还是自己走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