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方舟觉着头更疼了。

她才刚穿进游戏里，就要被宣判死刑了？

原本的内测剧情里「方舟」此物角色好歹苟了很长一段剧情，本以为情况已经够糟了，没不由得想到还有更糟的。

她之前参与的是第二次内测，也听闻二测相较于首测时改动了许多。

包括《旧日废都》首测时的名字为《爱丽舍乐园》，因为名字意味不够直观，导致反响不足，二测时便改成了游戏类型一目了然的《旧日废都》。

方舟：……这公司真的够随便的。

连名字这么重要的宣传门面都这么随意改动，正式公测会更改剧情那更是正常只不过了，但偏偏是「方舟」的戏份——

她凝聚了一下思绪，尝试控制自己的意识进入此物帖子里看具体内容。

方法正确，更多的文字展现在她的脑海里。

【主楼：虽然在内测的时候以Joker为主视角的剧情只因方舟此物角色憋屈死了，但这游戏的画面和代入感实在牛X，除了Joker主控线外其他线的优点也很突出。

思来想去头天零点公测我还是立刻去冲了，然后熬夜打到了最新的更新节点，我看目前论坛还没有人讨论这个，难道我进度是最快的吗？】

2L：我对这个角色也有所耳闻，只因这还迟疑要不要买，楼主详细说说

3L：耳朵.jpg

4L：轻置玉臀

10L：楼主这么说我就不困了，只因内测被Joker的线气到过，所以我昨晚一贯在过乐园内的中央线，要是方舟这个角色能早点死的话那我就要去过Joker线了，我对乐园外充满危险的世界更感兴趣些许。

12L：真搞不懂此物角色存在的意义，在末日设定的背景下毫无能力只会拖后腿，慷他人之慨，除了恶心人没有任何用处。

15L：我觉得此物角色最恶心的一点其实是道德绑架吧？吸血虫一样的角色扒在男主身上，不上不下最膈应人。

28L：哈哈哈哈哈哈内测的时候简直要被这个角色气死了，看来这个机构也不想因为一个角色流失大量玩家，真是明智之举。

26L：不不不，这一点这姐弟俩属于双向奔赴，Joker脑子也有点问题的。

31L：内测玩家不请自来，本来还迟疑要不要买，注意到这贴我立刻就去冲了！我一定要亲眼见证方舟的提前死亡！

……

嗯……毫不意外，除了主楼，随便一看，99%都是骂她的。

浏览了没一会，基本都是清一色的恶评和对方舟此物角色的人身攻击，没有什么别的参考价值。

方舟想只看楼主，希望能获取到底是何剧情做出了改变，但她目前一头雾水，作何会会注意到论坛都不清楚，更无法精准地控制想看的内容。

没过多久，像是观看时限已到，所有的画面骤然从她的脑海里消失。

方舟：「……」

来也突然，去也蓦然。

方舟愣怔不一会便冷静下来，将目前已知的情况整理清楚。

不管作何说，要是之后能有机会再看见游戏论坛的讨论对她是有益的，这就相当于给她开了上帝之眼，能够从其中提取到不少她不知道的信息。

只是这次除了剧情做出了变动这个信息外，没有获取到其他有用的，也不清楚那些信息是不是实时的。

她恍然大悟急不得一时，从意识苏醒到现在，她所在的这个世界的时间只不过才过去半个小时，短时间内不可能了解到所有的情况。

「被吓傻了？」

许是见她一直没有反应，凯撒出声道，只是这短短四个字里幸灾乐祸的情绪太过明显。

清楚自己是穿进了游戏中，方舟自然恍然大悟凯撒对她如此糟糕的态度是为何。

她的弟弟，主人公方循江是A-001号庇护所的指挥官，而凯撒是该庇护所的前锋队队长。

《旧日废都》的世界被划分为四个区域，一是灾难来临之初建造的陆上方舟，也就是玩家口中所称的「乐园」。

里面物资充沛，觉醒的大多数强者也被乐园收容。

二是乐园外的东南西北四周方向以A打头编号为1、2、3、4的四个庇护所，虽不隶属中央统治，但均与中央来往密切，是除了乐园外最安全的地区。

001庇护所在其中也算是特殊的存在，它建立最早，位置要更接近安全区的外围。

三则是四大庇护所外零散的小型避难所，从区域划分，赋予编号，许多都在安全区的外围，离危险最近，物资最少。

最后则是安全区外，无人敢探索的黑暗之地，据说目前还没有人能从安全区外活着回来。

自陷落日来临，无处不在的怪物成为人类头号敌人，它们数量庞大，种类丰富，就像人类所获得的异能力五花八门一样，每个种类的能力也大不相同，想要清除「外来物种」们，至少得了解它们才行。

游戏开始，距离陷落日到来仅二十五年，二十多年的时间还难以令人类集齐大多数的异形生物，发现新的异形以及它们的能力依旧是中央的重中之重。

A-001庇护所愿意为中央提供大量的异形信息换取资源以及——旧人类的抗体研究。

这也是中央愿意和方循江达成交易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前锋队的任务则是去安全区外围狩猎异形生物，和中央的交易获取的资源足够令一号庇护所的大多数人好好生活，但想要换取另一个条件还远远不够。

毕竟目前几乎没有旧人类的存在了，花费大量的资源和精力去研究针对旧人类的抗体是极度不划算的买卖，只有方循江能够提供对等的条件中央才会答应与他交易。

那么前锋队就定要前赴后继地去获取情报才行。

眼睁睁地望着自己的部下、同伴、友人为了一个早就被此物世界淘汰了的家伙死去，在方舟面前还能维持住理智已经足够令人敬佩了。

是以在原本的剧情中，就是凯撒集结了那些早就对方循江不满的人，重创了方循江，将姐弟二人赶了出去。

想到这些，方舟对这个便宜弟弟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倒不是他不想杀方舟，而是方循江太强了，他们能够重创他也正是只因他带了方舟这么一个拖油瓶，若是没有方舟，方循江想全身而退是全然不在话下的。

方循江此物角色在游戏刚出时就与方舟绑定，这般无脑的行为让他和原主一起被玩家们疯狂辱骂，在内测时还是原主死了后他才正常了起来专心搞事业，风评才有所好转。

这么看「方舟」还真是不招人待见。

了解这些的方舟自然是不会在这种时候和凯撒起冲突，只当他这些阴阳怪气的话语当耳旁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觉着自讨没趣的凯撒不再言语，方才那吞噬者也被研究员们带入了前面的实验室内。

凯撒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带着她到达了目的地。

前面的那些通行口身份验证都是对着凯撒的，只有这个地方，凯撒往后退了一步，由前方的悬空的显示主要对着方舟扫描。

随着身份验证成功的音效响起，前方的防爆门应声而开。

出人意料，里面的设施看起来和普通的医疗室有些相似，和这一路的高科技设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室内内业已有人在了。

那人坐在椅子上，两手戴着白色的手套，正翻着一本书，他一身白衣，里面的衬衫被规矩地扣到最高，在听到开门声后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书才抬眸看过来。

这人容貌年轻，面容俊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眸显得格外冰冷。

「将她推进来。」

听到这理所当然的命令，凯撒不爽地咬咬牙，手下却是乖乖地推着方舟进了门，在她的轮椅跨过门后，隐形在大门处两边的折叠机器瞬间展开，高气压的气体冲着后面的凯撒而去。

凯撒反应迅速地往旁边闪开，依旧被拥有跟踪功能的机械臂喷了一身。

「路妃岚你有病啊！？」凯撒怒骂道。

为了躲开那些消毒气体，凯撒往房间内移动了不少，路妃岚见状立即皱起眉，「啪」地一下合上书。

「真晦气，你别再进来了，碰了那些怪物身上不清楚带了多少脏东西。」与他斯文矜贵的模样不同，说出的话谈不上一丝温和礼貌。

凯撒被气笑了：「没有我们这些人猎杀异形，你还能这么悠闲地坐在这里？」

「那本就是你们的工作。」

「倒是比你给人当狗来得好。」

二人一见面便针锋相对，要不是碍于处在同一阵营，恐怕现在业已上手了。

一个空间两个都是他讨厌至极的人，凯撒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他从鼻腔发出一声嗤笑便回身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他才堪堪踏出此物房间一只脚，那扇自动门便迫不及待地准备合上，险些将他另一只脚夹在里面。

凯撒：「…………」

靠，神经病！

方舟趁着他们刚刚吵嘴的时间观察着路妃岚，她对路妃岚此物角色有一点印象。

游戏中他的能力是「重组」，不论是生物还是机械，些许有质量的物体在被破坏后他都能进行重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能力异常强大和逆天，只可惜他能力等级低，只有D级，限制极大。

施展异能时定要触碰到，并且重组的物体无法超过他本人的体积，施展次数也甚是有限。

这个角色戏份不多，在前期多是以方舟为活动中心，他的能力没有直接的攻击性，却能够一定程度当做奶妈来用，帮助方舟此物脆弱不堪的「旧人类」。

抗原能够延缓旧人类身体崩溃的迅捷，但她身体内的细胞每时每刻都在被破坏与死亡，路妃岚能够很好地针对此物情况，除此之外，方舟记得他也一定程度负责异形生物的研究。

即便如此，方舟觉着方循江也太过浪费这个能力了。

就算是有所限制，在这种末日世界里以路妃岚的能力也能够做更多的事情，发挥其最大的用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只是个小配角，之后方循江与她离开庇护所后就不清楚他是死是活了，如今看他与凯撒之间这般不对付的磁场，想必凯撒上位后不会留他。

她带入得不多时，一下就有了同病相怜的炮灰战友感。

如今室内就剩他们二人，路妃岚起身朝她走来，「你现在感觉如何。」

从刚醒来到现在，方舟能够感觉最初令人难以忍受的痛感在这段时间内此刻正消退，脑袋变得更加清明，身体也有了些许力气。

或许这就是方循江口中说的「新的抗原」在生效。

「抗原业已生效，我现在感觉好些了。」

身体好受了些许，她这才有力气活动自己的脑袋和手臂，后知后觉地想查看自己新的身体，可身上唯一没有被衣物包裹的手也被方循江披上的斗篷所隔绝了。

这个特制斗篷是帮助她隔绝外面的辐射的。

路妃岚走到方舟轮椅的跟前半蹲下身，摘下右手的手套朝她道：「手给我。」

《旧日废都》游戏中设定的旧人类无法直接暴露在带有辐射的空气，否则皮下的血管会直接破裂，而旧人类的身体几乎没有凝血功能，一个小伤口就会要了她的命。

方舟照做，将她藏在斗篷下的手伸出放在他的手上。

裸露出的手瘦骨嶙峋，泛着病态的白皙，异样的是肌肤下本该是青色的血管竟呈现出血色，如墨染般错综复杂地分布在手臂上，好似下一秒就会提升肌肤溢出来，望着可怖极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被自己露出的手臂给惊得微微皱眉。

反观路妃岚，他竟说：「这次出去情况比以往要好上许多，看来新的抗原还是有些效果的。」

方舟脑门冒出一人大大的问号。

这情况竟然还算是好啊？仅仅只是出门了一趟，甚至还披上了隔绝辐射的斗篷竟也无济于事。

游戏中虽有强调旧人类脆弱不堪，但到底比不上自己深处其中来得感官强烈，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感受到被世界所排斥的滋味。

在他的能力下，方舟肌肤下的血色迅速地收拢，没一会便归于原样，取而代之的是路妃岚逐渐泛白的唇色和额角溢出的汗珠。

路妃岚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查看结束后便握着她的手发动了异能。

……这么看来他的异能限制比游戏一笔带过的描述更加严重一些，这也难怪方循江只将他用于这种地方。

「感谢。」

听到她道谢，路妃岚抬眸看了她一眼，像是是有些惊讶于她会道谢，随后才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方舟没有在意对方宛如躲避细菌一般态度，她察觉到自己身体的感觉已恢复到了平常状态，当即抬手将有些遮挡视线的兜帽摘下，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尝试霍然起身来。

使用完异能，他立刻到一面的桌子上将碰过她的那只手用消毒液冲洗了一番后才擦干重新戴上手套。

双脚刚踩到地面还有些不稳，跟前发昏，缓了几秒后才站稳走了两步。

脚踩实地让她有了几分真实感。

还好还好，人还活着，四肢健全，这比什么都重要。

做完这些，方舟又想起刚才接触的那「吞噬者」，她直觉那一瞬间的无数呢喃没有那么简单——又或是说对她来说没有那么简单。

这令她极其在意，她非常清楚任何变故都有可能是她在此物世界里能够攥住的生机。

来到这个世界前，只因身体缘故，方舟前二十年的人生都在为作何活下去而努力，没想到换了个世界依旧如此。

回想起意识最后隐约听到的心电监护仪归零的警报声，她不禁在心中暗叹。

至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