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尸体

虽然都是死，但腰斩可比杀头痛苦多了。更何況还可能会连累家人。

好在谢绾不是何残暴的皇帝。

她虽然有些后怕，但不多时便回过神来……有肉肉、青羽和昆仑在，谁能真正伤得了她呢？

嗯，尽管肉肉是凑数的……

于是她便微微点头：「清楚了，多谢。」

但这一句道谢，却反倒让这些侍女更加惶恐了。

「陛下恕罪！」她们猛地匍甸下身，瑟瑟发抖。

谢绾轻笑，摇摇头，起身下了床。

她没有多解释何，没意义，越描越黒，越说她们越惧怕，反倒不如直接岔开话题来的好些。

起身走了两步，见这些侍女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谢绾不由出声道：「怎么，还不起来替我更衣？」

几名宫女一愣。

随后她们立刻起身，七手八脚，但迅速的帮谢绾换起衣服来。

谢绾摊开手，随她们伺候。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从今往后，我的衣食住行起居等杂务，便都交由你们来负责吧。能做好吗？」

几名宫女又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随后赶忙纷纷惊喜的跪地拜道：「多谢陛下厚爱！」

「行了，别动不动下跪，我不兴这个。会道万福吗？矮个身子就成，多方便。」谢绾笑言，随后又说：「还跪着千嘛？更衣啊！」

「是！」几名宫女赶紧爬起来，继续为谢绾更衣。

想了想，谢绾又追问道：「阿蛮呢？」

「这……」有名看上去机灵点的宫女迟疑一阵后，说：「小姐今早方才醒来，但身子骨还弱着，太医正在为她相脉治病呢。」

「那就好。」谢绾点点头，随后看了那名宫女几眼。

她确实足够激灵，竟然看出了阿蛮与谢绾关系并不一般，还清楚称呼阿蛮为小姐。

「阿蛮也成了小姐了，她要听到，也不知会有什么反应。」谢绾嘀咕两声，随后又问：「你叫何名字？」

「奴婢唤作小柯。」她又惊又喜。

被皇帝询问名字，大概率是要飞黄腾达了。

「小柯……」果不其然，谢绾念了一声后，便微微点头：「今后你便贴身跟着我吧。」

「尊陛下沼。」小柯强忍着惊喜，颤声回应一句。

谢绾又说：「我毕竟是女子之身，是以……宫里头那些太监宦官，便让他们负责点外围的工作吧，别在贴身跟着我了。尽管我知道他们没那功能，但瞧着总归是别扭。」

「遵旨。」小柯赶紧说道：「奴婢稍后便去安排。」

少了宦官群体争宠，对小柯而言便意味着少了一大批的竞争对手。

后宫争宠，可绝不仅仅只局限于妃嫔之间。

宫女宦官彼此之间的争斗可一点都不少。

而谢绾要把宦官群体扫出自己的身边，只让他们干点杂货粗活，便意味着他们得腾空出大量的位置出来，对小柯而言这就是机会。

尤其小柯还争取到了在谢绾身边的机会……

她惊喜的简直要晕过去。但她知道，自己决不能表现的太跳脱，一旦有了些许失礼的地方，到嘴里的鸭子可就直接飞了。

她仅仅只是一人小小的宫女而已，没有太多的机会，一旦错过便是万劫不复，况且竞争对手还会直接将她挫骨扬灰。谢绾倒是没不由得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会让小柯产生这么多的心思。

等换好了衣服，她只问道：「我饿了，有吃的么？」

之后她迅速觑了一眼身边的姐妹。

果真，她们此刻表情多多少少都有些异样，似乎对于因一句话便飞黄腾达的小柯很是嫉妒。

她现在位置可没坐稳，如果有身旁人捅刀子的话，后果很是眼中。

见状，小柯内心难免有些得意。但得意过后，她心里又是一凜。

身旁这些姐妹，可都得好生拉拢一番才行，得找个机会也帮她们一把。

她们一行人只有抱团，才可能真的在宫中站稳脚跟，否则恐怕用不了几天就得成一扞枯骨了。

况且被清扫出去的宦官集团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会想方设法的杀赶了回来，所以定要要让皇帝真正认识到，宦官不能做的她们能做，宦官能做的她们照样能做，而且做得更好。

这时所有宫女还得在初期团结起来，才能真正站稳脚跟，将宦官彻底踢出皇帝身边。

能在宫中摸爬打滚多年，并最终被李承清选中送过来服侍谢绾，她自然也还有些脑子。

况且不仅仅只是小聪明，算是有点儿智慧。

谢绾颔首：「很好，去哪吃饭？」

「一般而言，是在养心殿用膳。」小柯眼珠子一转，立马说：「自然一切以陛下为先，陛下就算想在这儿吃也是能够的。」

「很好！」谢绾当即颔首：「那就在这儿吃吧，吃完之后咱们一块去看看阿蛮。」

「喏。」小柯随即应喏，想了想，又补充道：「奴婢恳请陛下，准许奴婢与众姐妹一块收拾收拾。姐妹们都是千里挑一挑选出来的宫女，耳清目明，手脚伶俐，顷刻便能为陛下收拾出用膳的地方。」

她这却是找机会给其他宫女营造表现的机会了。

果不其然，几名宫女略一错愕，对她的嫉妒便瞬间烟消云散，化为了满满的感激。

她们每一人都不蠢，小柯能不由得想到的事儿，她们没理由想不到。

「行，那你们忙吧。」谢绾点点头，任有她们折腾。

她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自己能吃上饭就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大桌早膳不多时便摆了上来。

但谢绾却皱起了眉头……这都是些什么？清汤寡水的，竟没一点肉在里头，这叫她作何吃啊？

毕竟皇帝的膳食主要讲究健康，各方各面都有着极端严格的要求，在健康的基础上才会去考虑味道与种类等等。而早餐，自然还是以清淡为主，多是些馒头、面包之类的东西。

这些早点就算做的再作何精致好吃，她也吃不下去。

瞧见她皱眉，小柯随即追问道：「敢问陛下，可是早膳不合胃口？是否需要御膳房的厨子新做些许？」

谢绾放下筷子，淡淡的说道：「肉。我要吃肉。」

「……」小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何。

按理她理应顺从谢绾。

但以往的经验告诉她，百分百的顺从皇帝，用不了多久就会出事，一定要在恰当的时候学会拒绝。

比如这种时候，她理应表现出为谢绾考虑的样子，勇敢的说出大早上吃肉不太好。

可她又有点患得患失，毕竟她并没有摸清楚谢绾的脾气，不清楚这样会不会引起谢绾的强烈不满而直接将她冷藏起来。

那样可就真的完了。

她毕竟才方才获得赏识，不敢去赌。

小柯忽然羡慕起那些宦官前辈来了。因为以往能获得皇帝赏识的宦官，大多都在皇帝身旁跟了有一定的时间了，对皇帝的性子有一定的了解，这会儿也不会像她这样纠结。

毕竟所谓的赞同与反对，并不是全然从大义、健康之类的角度去考虑的，而是皇帝的性子。

皇帝觉着无关紧要的，才可以反驳，以此稍稍表现出自己的用处……除了服侍皇帝之外，还可以稍微提一点儿意见。

把自己的人设塑造的更加立体，才会更加讨喜。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另一名侍女迟疑一阵，终究没忍住说：「陛下，奴婢有一言。」

「讲。」谢绾淡淡的出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您刚刚醒来，肠胃空虚，不适合大鱼大肉，该当吃点清淡的才是。」侍女听了，赶紧壮着胆子说道：「这份早膳尽管看起来没有胃口，却也是为陛下的龙体着想，您看……」

小柯面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但这时她也松了口气，想开了……这种情况下自己想要处处出头太难，很可能以不错满盘皆输，大家齐头并进才是最保险的。

适当的出让些许机会，让身旁人也能上升也好，何况她也并不需要急着提出反对意见，让自己立体起来。

这很重要，但不着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何况这宫女出头，也能够试探试探皇帝的性子。

伴君如伴虎，早些摸清老虎的脾性和口味以及胃口，至关重要。

谢绾眉头拧的更紧了点：「健康？」

小柯咽了口唾沫。

吃的这块，像是是谢绾逆鳞？

正不由得想到这儿，便听谢绾冷笑着出声道：「本朝自开国以来，从高祖皇帝传下至今，历代天子都多少岁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先前说话的宫女脸色煞白：「奴婢不知……」

「最高只不过六十岁，更有二十余岁暴毙的，大多不过四五十便去了。」谢绾淡淡的说道：「比起大辽、大晋自是好的多了。可比起寻常寿星公又如何啊？他们天天吃的这么健康，何以如此短寿？」

那宫女直接跪了下去：「奴婢该死，请陛下责罚！」

谢绾却不理她，继续淡淡的出声道：「既如此，吾吃顿肉，作何了？你来跟我说健康？」

小柯见状赶忙说道：「陛下息怒，奴婢这便让御膳房准备肉食。」

「嗯。」谢绾立刻阴转晴，嘴角微微扬起，笑道：「要大块的，要瘦点儿的，有些皭劲最好。」

「这……」小柯抿抿嘴。

按谢绾的说法，牛肉自然是最符合的，可牛是重要的耕种资源，与马一般都严厉禁止食用，皇帝带头吃总归是不大好。

但她眼珠子一转，随即便有了主意：「禀陛下，据奴婢知，今日清晨有一黄牛不知何故，忽然撞死在宫门之前，您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了，不由噗嗤一声，摆摆手：「算啦，上行下效，我好歹是一国之君，这样影响不大好。羊肉即可，鱼也可以，我不挑。」

小柯想了想，便说：「那奴婢这便唤御膳房的更换膳食。」

「快些，我饿。」谢绾出声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奴婢遵命。」小柯赶紧盈盈道了个万福。

御膳房的动作十分快，即使谢绾任性的临时更改了伙食，却也只用了一刻钟多一点的时间，便将早膳都做好了并

送过来。

只能说不愧是御膳房，一只羊，三只鸡，一只鸭一头鹅，都能换花样做了一大堆，满满一桌三十多道菜。

谢绾两眼放光，这架势看上去，简直比沈安王府里的吃食还要夸张上许多。

她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放进碗里，吃了一口。

但紧跟着，她便皱起眉头。

见状小柯心里又是略噔一声，赶紧矮下身子追问道：「可是不和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