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绾脸色刷的一声变得通红,本能的就要推开沈安,但却又舍不得,便从他怀中出来,牵着他的手,拉他到台阶上就坐。
李承清微笑颔首,转头看向沈安,忽然开口说道:「沈安,可愿意置于以往与我等的仇怨,置于对大晋的感情,入我大梁,与陛下共治天下?」
随后她转头看向李承清,笑言:「师父,来,正式给你介绍一下,他就是沈安,我的男人!」
饶是以沈安的心境,听到这话都愣了半晌。
不一会后,他深吸口气说道:「我现在,只想灭了大晋的太皇太后,还有平王沈长兴。」
「那么,不冲突了。」李承清出声道,之后她转头看向谢绾,严肃的说:
「陛下,臣尚书令,恭请陛下,敕封沈安为我大梁皇朝‘靠山王’,拜为大司马大将军,统率我朝上下百万兵马,自此往后,为我朝靠山,为陛下之肱骨,助陛下一统寰宇上下,肃清天地八方!」
「准。」谢绾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就只有这么一个字。
话音刚落,虚空当中便凝聚出两枚金黄色印玺,与一根紫色绶带。
金印紫绶,乃是大梁国文武百官最高荣誉。
而两枚金黄色的印玺,其一为「靠山王印」,另一枚自然便是「大司马大将军印」了。
这时,谢绾继续出声道:「靠山王,无封地,无王宫,无食邑。因我大梁便是你的封地,我皇宫便是你的王宫,大梁子民都是你的食邑!」
顿了顿,谢绾展演笑道:「还有,我很喜欢你的假法号,阑昭。」
沈安微微点头。
他和谢绾的关系,已经不用虚伪的来一句谢主隆恩何的了。
片刻后,沈安又说:「我可以改名。」
「不用了,我还是更喜欢沈安。」谢绾出声道。
「好。」便沈安便伸出手,接过了印玺和绶带,转头看向谢绾,笑道:「从此以后,有我帮你。」
「那么……」李承清出声道:「先联辽拒晋吧,将晋朝覆灭,然后吞并了大辽,一同寰宇。」
沈安皱眉:「大晋沈长兴擅长妖法,大军深入,异地作战,恐怕很难讨得好去。而出了大梁范围,绾儿你的言出法随也无法发挥效果。」
李承清笑着摇摇头,说道:「臣养浩然正气,诸邪不侵,万法辟易,愿随靠山王、大将军出征。」
沈安颔首:「那可。」
想了想,谢绾又忽然说道:「尚书令听封。」
李承清立刻起身行礼。
「尚书令李承清,劳苦功高,鞠躬尽痒,又身负大才,为我大梁不可多得之栋梁。」谢绾出声道:「今加封尚书令‘摄政王’,择取‘吴地’五万户,以为汤沐邑,赐九锡,另领大司马骠骑将军职,不日随大将军出征!」
「臣领沼,谢主隆恩。」李承清这回没有再拒绝,而是露出微笑,接纳了这次封赏。
便又一枚摄政王印浮现,落入李承清手中。
之后沈安想了想,又说:「敕,准靠山王、摄政王,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两人这时谢恩。
此时谢绾口含天宪,许诺便是天理,从此以往,沈安和李承清将可自由出入包括直道在内的,大梁疆域范围内任……处,并且除了谢绾准许,任何人都无法再直呼他二人的名字,只能称呼官名。
后者,包括敌国之人同样如此。
便是两军对阵,沈长兴也无法再指着沈安与李承清的鼻子直呼其名了。
骂人之前还得不自觉的、毕恭毕敬的尊称一声靠山王大司马大将军,或者摄政王尚书令大司马骠骑将军,想想就醉,骂仗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对敌军的军心士气打击也无以复加。
自然,谢绾肚子里的墨水有限,这两道诏书别说引经据典了,文不文白不白的简直没法见人。
但对于谢绾而言,毫无问题。
当她灵力与天地结合,成了真正的天命之主后,她便是帝国绝对的权威,一言断过去未来,一眼摄四方寰宇,举世无敌,唯吾独尊。
要是她能一统天下,当如太古之时的人王大帝一般,既是人王也是天帝,统率诸天莫敢不从。
几人又商谈了几句之后,谢绾便起身看向沈安出声道:「随我回宫。」
沈安微笑,点头。
翌曰清晨。
谢绾头一回上了早朝,为沈安造势。
尽管可以压服他们,但谢绾还是希望,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毕竟,沈安手中有着无数大梁将士的性命,他当大梁靠山王,恐怕文武百官都有意见。
否则带着这样的将士上了战场,人形拧不齐,很可能会出乱子。
而……
一位「朕即国家」的真正意义上的天命之主,其威严难以用言语表述。
当谢绾自证天命之后,文武百官再没了任何意见,反而振奋非常。
这意味着,大梁将真正结束几百年来的大乱世,一统寰宇。
这样的天命之主坐镇,沈安被折服,岂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敌国摄政王转投我朝阵营,还有何比这更过瘾?从这方面说,大梁贏的彻彻底底。
当然,能这么顺利,也少不了李承清的语言艺术。
退朝后,李承清、沈安随着谢绾来到养心殿,这个地方,阿蛮、肉肉、青羽和昆仑也都在。
「陛下,」李承清行礼后说道:「臣夜观天象,见紫薇帝星暗淡……」
沈安皱眉:「紫薇帝星?绾儿吗?」
「不是。」李承清摇头说道:「陛下乃人王,寰宇至尊,天穹之上星辰尽管尊贵,却也不配代表陛下。而大晋皇帝不过一傀儡,却也无法与紫薇帝星相沟联。
是以天上的紫薇帝星,代表的是大辽皇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绾挑眉:「所以大辽皇帝要死了?」
李承清颔首,出声道:「是以,臣想更改计划,放耶律桓束回大辽,并与他约定,共同出兵碾碎大晋。」
「可。」谢绾颔首。
沈安回归,耶律桓束这个连备胎都算不上的小舔狗就彻底没用了,她也不想让沈安吃醋。
毕竟舔狗一无所有。
況且谢绾拥有天命,是注定的天下之主,以为天下王,是以让耶律桓束回去也无所谓,毫无威胁。
李承清嘴角扬起:「既如此,请陛下准许臣与耶律太子交涉。」「准。」谢绾应道,一字吐出,化作沼令,落入李承清手中。
日中,耶律桓束被请入皇宫之中。
他脸色复杂无比的看了沈安一眼,最终还是恭恭敬敬的叹口气,行礼出声道:「见过靠山王、大司马大将军。」沈安敷衍的抱了个拳算是回礼。
没办法,他对这个曾想方设法害死他,还极尽所能追求谢绾,想要趁虚而入的死皮不要脸的舔狗半点好感都欠奉,不当场发作把他屎都给打出来都算沈安情商大有长进了。
耶律桓束仙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当做没看到沈安眼中的敷衍,落后他两步,目送他进了养心殿才接着跟上。
事实上,沈安是特地出来在皇宫里兜了半圈后,掐着时间走到养心殿来的,就为了见一见这家伙。
将来大梁与大辽若是对上,他要亲自率军碾碎大辽都城,打破大辽皇宫,亲手将耶律桓朿给俘虏。
谢绾目光低垂,注意到了沈安,嘴角微微扬起。
她隐约闻到了一股醋意,便立刻对沈安摆摆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边上。
沈安迟疑不一会,也没拒绝,径直拾阶而上,在谢绾身旁跪落座来。
后边的耶律桓束瞧见这一幕,满心不是滋味,却也没法,还得硬着头皮说道:「外臣耶律桓束,见过大梁皇帝陛下,见过大梁靠山王、摄政王。恭祝陛下、王爷圣安。」
谢绾一摆手,淡淡的说道:「喊你来的目的,你知道吧?」
见谢绾开门见山,耶律桓束便也说:「听摄政王言,陛下意欲放外臣回大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的确如此。」谢绾颔首,嘴角又浮现出些许微笑:「不仅如此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爸爸要跪了。」
耶律桓束:???
谢绾又重复说:「你要没爸爸了。」
耶律桓束:???
「换句话说,你父皇要驾崩了,作何样,开心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不可能!」耶律桓束差点跳了起来,激动的说道:「父皇龙体尚安,作何可能……」
「作何,你不高兴?」谢绾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平天冠上的珠弦一晃一晃的。
天家无情无血亲,皇帝不死,太子就只能是太子,是以要说耶律桓束没暗暗的想过自己父皇驾崩,谢绾才不信。甚至说不得耶律桓束还暗中动过手脚,希望自己的父皇能死的更快些许。
所以皇帝大多短命短寿,原因就在这了,太多人盯着那位置,想要让他死。这个人甚至可能包括当朝皇后。
因为皇后还有被废的可能,可一旦太子继位,自己成了太后,那么只要不干谋反叛逆的事儿,那就绝对稳了。
毕竟当今三国,虽各有侧重,但有个大基调主旋律是不会变的……以孝治天下。截止目前,只有被太后、太皇太后乃至于高太皇太后废掉的皇帝,还没有被皇帝废掉的太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臣子作乱,行拨乱反正之事不算,那会连皇帝、太后一同废黜,太皇太后倒是有稳坐钓鱼台的可能,如果新任皇帝也是太皇太后孙子的话。
可想要父皇早死是一回事儿,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耶律桓束哪里敢承认,当即便说:「外臣身无长处,一无是处,全赖父皇庇佑,得知父皇龙体欠安,只有紧张担忧的份,哪可能会高兴?陛下说笑了。」
就盼着这一天?
耶律桓束只觉得一阵眩晕,当即深吸口气,打定主意不接谢绾的话,直接强硬的出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一人欲加之罪。」谢绾摇摇头,尔后说道:「那我问你,你想不想当皇帝?」
耶律黄书:……
尼玛,心里好纠结。
他算是看出来了,谢绾有意扶持他当大辽的皇帝。
可这这时也可能是个陷阱,如果是的话,他点头答应,那可就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了,不仅仅得以死谢罪,还会背上不忠不孝毫无道义的名头,被永世钉在耻辱柱上。
但要是这并非陷阱而是机缘,他一人摇头否认,说不定便会平白将机缘错过,往后余生只能留在大梁帝都里头,作为一名质子、俘虏。
一时之间,他有些举棋不定。
「啧,耶律桓束,没不由得想到,你还真让我灰心。」谢绾见状,忍不住摇了摇头:「皇位就在跟前,你却仍旧畏首畏尾,踌躇不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