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救命啊！阿纳西的卜！嗨呕噗！

第10章 救命啊！阿纳西的卜！嗨呕噗！

「我是余生，我是活生生的人，我现在被活埋了……」

「我是余生，我是活生生的人，我现在被活埋了……」

「我是余生，我是活生生的人，我现在被活埋了……」

迟余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此物声音。

这还不足够。

他又回想起了方才进戏班子时的少年阴影。

戏子刚入行时，训练极为辛苦，为了逃掉训练，他钻进了装戏服的箱子里，迷迷糊糊睡着，醒来之后，出不来，叫人也没有人应声时的那种恐惧。

与此时的场景，恰恰相似。

只不过，那时是自己钻进箱子里。

箱子挺大，他那时还小，在里面基本活动没问题。

刚开始尽管打不开，但是并不着急，直到老半天没人，才急了，叫人不应，饿的肚子咕咕叫，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才恐惧起来。

剧本里却不同。

醒来四周黑漆漆一片，空间狭窄，像是个棺材，仅仅能够侧身翻身，不能坐起来，目前看起来，也不能回身……

他先是想起自己之前被这边的极端分子袭击，然后注意到这时被袭击的另一人人，像之前见过的那些被极端分子绑架的人一样，塞到棺材里，然后活埋。

他清楚自己的下场，几乎是死亡。

恐惧，无尽的恐惧。

幽闭的狭窄的空间里，一个zippo打火机的火光下，污迹斑斑的脸，破布条勒住嘴，热，满头大汗，急促的呼救，呼吸困难……

「救命啊！救命啊！」

「阿纳西的卜！阿纳西的卜！」

「嗨呕噗！嗨呕噗！」

迟余全然陷进去了。

他就是余生，余生就是他。

被活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嘶！」

下午的第一个镜头拍下来，赵睿大受震惊。

棺材里躺着的此物男人，跟上午的那，仿佛换了个芯似的。

这一次的表演，真实，有感染力。

虽然还没有达到自己预想中的影帝级别的表演效果，但是业已勉强能够达到「保一条」的级别了。

「咔！」赵睿喊停。

棺材里的迟余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坐起来转头看向赵睿：「赵导，这次作何样？」

「你让我先想想。」

赵睿说了一句，随后坐到椅子里盯着剧本看两眼，又盯着刚刚拍的镜头看回放，像是在纠结着什么，又要思谋什么。

「迟余，你清楚吗？你真的好厉害！你这次全然跟上午是不像是同一人人在表演！」

苏艾菲小声地告诉迟余。

她看着迟余的眼睛里全是星星，哪怕眼前的此物男人，脏兮兮的，像是乞丐一样。

在她眼里，却光芒四射。

仿佛天生的巨星。

迟余木然地点点头。

他没有全然走出刚刚的那些情绪。

这里面，有十四岁时的少年阴影。

他也能够感觉出来。

这一次的表演，方向大概是对的。

他完全地舍弃了以前戏台上的那些外在的表演形式，就把自己想象成了余生，一个活埋在棺材里的人，然后用感同身受的方式去表演。

回过神来的赵睿望着迟余，内心很是震惊。

此物家伙，有点古怪。

尽管从艺术表现力上，方才这个镜头其实还不如上午强烈，但是路子是对的，表演出来的，是正常人的真实的情绪。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一个人真能「开窍」？

不可能的吧？

赵睿收敛了内心的震惊，板着脸出声道：「迟余，这次很不错。刚刚的表演，几乎业已达到了影帝的水准！然而，我需要超越影帝的表演！要更强烈的情感，让观众迅速把情绪代入进去，体会到那种焦急、恐惧和绝望！」

「……」

达到了影帝的水准这几个字，如同构筑了一个魔音盒。

里面回荡的，是上午赵大导演的那些话。

「迟老师，方才这个表演真是太棒了……」

「迟老师，厉害啊！这次瞪眼的表演，又有了多种层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迟老师，您方才那在棺材里挣扎的身段……！」

迟余方才浮出来的自信心，一下子又没了。

赵睿这句话，等于在说：「迟余，你方才表演的方向是对的，但是很遗憾，距离我想要的表演效果，还差的太远。是以，重来。」

那就重来吧。

「救命啊！救命啊！」

「阿纳西的卜！阿纳西的卜！」

「嗨呕噗！嗨呕噗！」

再来一条，迟余努力放大内心的恐惧感和绝望感，并希望能够让观众注意到之后，也能触碰到这种恐惧感和绝望感。

他觉着自己已经做到极致了。

但是赵睿的回应却仍然是夸奖：

「不错，这次更好了！这次距离完美，只差一线！迟余，记住方才那个状态，再来一条！」

再来一条。

这一次迟余要了些许准备时间。

连续表演强烈的情绪，迟余发现，尽管抛弃了那些戏台上的形式技巧，像个普通人一样，不端着接地气，但却感觉更累。

就跟连续唱了一上午的大戏一样。

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后，重新表演第一个镜头。

「救命啊！救命啊！」

「阿纳西的卜！阿纳西的卜！」

「嗨呕噗！嗨呕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表演之后，赵睿仍然只是夸奖：

「很好，这次全然达到了影帝的级别！然而咱们这部戏对演技的要求更高，你需要拿出影帝中的影帝表演！好吧？我们再来一条！」

「……再来一条！」

「救命啊！救命啊！」

「……再来一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阿纳西的卜！阿纳西的卜！」

「……再来一条！」

「嗨呕噗！嗨呕噗！」

迟余业已看出来了，此物赵导，对自己的处女作极致看重，一定要把第一人镜头磨到极致，哪怕是一天拍不完，也在所不惜。

戏子出身的他，很是认同赵睿的精益求精的做事态度。

是以他也极致地要求自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艾菲一直在旁边看着，以收音师的身份，以化妆师的身份，以助理的身份，以观众的身份，以拍摄絮和剧照的工作人员的身份……

她先是觉着最后面的这好几个镜头下的表演，尽管细节略有不同，但像是哪一条都足够了。

根本没有必要一遍又一遍地折腾。

她心疼自己的艺人。

那种放大情绪的表演，望着的人都觉着很累。

这赵大导演到底还想要何？

是不是有点吹毛求疵了？

还是，只是他自己把持不住，不知道什么样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她开始质疑胖胖的赵睿。

随后，她就完全被赵睿激发下的迟余的表演给震惊到失神。

她想象不出来，一个非科班出身的群众演员，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角色塑造能力。

有那么一刻，她仿佛觉着，躺在棺材里的那个男人，身上活了无数个重叠的角色，贩夫走卒、达官贵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以，我是发现了一人宝藏男孩？」

苏艾菲按捺住震惊和激动的心情，扶好收音筒，做好剧组人员的工作。

另一面，迟余想揉揉脸准备一下情绪，又意识到会毁掉刚补好的妆，只能点头：「那我再试试吧。」

「没问题的！迟余，你方才的表演，完全达到了影帝的级别！」

赵睿像是是习惯性地就方才的表演点评一句。

迟余方才积累的情绪，差点都给整破防了。

他脑子里，回荡的都是「影帝级别的表演」。

「救命啊！救命啊！」

「阿纳西的卜！阿纳西的卜！」

「嗨呕噗！嗨呕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