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固给,陈凤芝母女俩推拒不过,只得接了财物在祖母的注视下打车去了。
坐上车裴逾绾还是忐忑。
真是想不通。十文钱尽管不多,但能从刘氏手中流出来那足以称之为巨款了,毕竟即便是过年他们这些孙儿辈的也少有收到祖母的红包,即使收到也一直没有超过五文钱的。
为免女儿担心,陈凤芝故作豁达道:「没事,不用想太多,你大母一向是想一出是是一出的,今儿个或许是开心。」
话虽然这么说,陈凤芝还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宗旨,准备带着女儿烧完香就走。
烧完香,陈凤芝带着裴逾绾刚刚出了观音殿没多远,却是被人叫住:「裴娘子,裴娘子,请留步。」
陈凤芝住脚,打眼看去,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跟前这人仿佛是鼎云布庄的掌柜财物娘子。
陈凤芝坚持摇头:「多谢钱娘子相邀。只不过,我家里还有事,不便耽搁,下次有时间再聚吧。回见。」
财物娘子盛情邀约:「裴娘子,今日难得相见,不如去后面厢房随喜一二?」
今日真是有点古古怪怪的。少有来往的人要跟她套近乎。
陈凤芝拉着女儿脚下越发快的往外走。
快走到山门时,裴逾绾却是指着前面道:「娘,你看,爷爷在那边呢。」
陈凤芝顺着女儿指向看去,果真见到公公正站在前面望着她们。
无法,陈凤芝只得扯着女儿过去见礼:「爹,您今日也来上香了。」
裴立乾背着手望着她们格外慈和:「上完了?回去路上精心点。老四家的看好娃娃。」
陈凤芝点头答应不已,带着女儿福身辞去。
这边裴逾明正在昌盛木坊跟唐掌柜等人谈价钱。
没不由得想到裴逾明竟然如此之快的就带来了生意,况且还是一笔大生意。
即使以昌盛木坊在永寿城数一数二的行业地位,他们也很少遇到一次几千两银子的大生意。
这次,唐掌柜带着账房严阵以待,仔细的核算。
一通讨价还价过后,双方定下,算上一应包装,一副象牙麻将的价格是三百二十两银子,另外檀木、黄花梨、红木、乌木一总算了,俱是一百五十两上下,有浮动也只不过是一二十两银子的事儿。
扑克牌的话,象牙的也是三百两左右,其它几样差不多八十两左右。
约定好价钱,唐掌柜话锋一转:「裴公子,请恕在下多嘴。实在是此次裴公子所定之物价值不菲,小店小本经营,如此多的银钱压进去在下恐怕不好跟东家交代。」
「虽说我们先前有约定三月之后付银,但鄙店对大宗之物一向是要收取定金的,还请裴公子见谅。」
裴逾明表示理解,即便是现代,大宗货物交易也是需要一定定金的。不然,人家做好了你不要了可怎么办?
裴逾明爽快的点头:「明白唐掌柜的顾虑。那依唐掌柜之见,今日我等需付多少定金呢?」
唐掌柜喝彩一声:「裴公子敞亮。在下也不说虚的,这样,别人一般是五成,裴公子你今日就付三成即可。」
这个价财物在裴逾明的心理预期之内,裴逾明爽气的掏出银票:「先前总算是三千一百两银子左右,三成的话就是九百多两。我给你一千两。」
这差不多是唐掌柜有史以来要钱最痛快的一次,唐掌柜接过银票,让账房开好票据,殷勤不已的对裴逾明道:「裴公子日后有何需要小店做的,尽管来找我,我定给你减价一成。」
自己竟然获得了九折优惠,这财物付的也算是适得其所了。
裴逾明笑笑:「如此多谢唐掌柜了。日后少不得要麻烦唐掌柜的。」
说完客气话,裴逾明接着说正事:「说来今日还真有事麻烦唐掌柜。唐掌柜,日后恐怕少不得还有此等买卖来找你,今日不如将常用材料的价钱一并算了吧,比如酸枝、鸡翅木何的。也免得日后为着这事儿常来找你。」
唐掌柜笑道:「自该如此。看裴公子没有提到楠木,不如我将楠木一起算了?」
裴逾明摇摇头:「楠木不用,此物我不做。」
现在金丝楠木乃是皇家垄断使用,尽管也有些许达官贵人偷着用,主打一个民不告官不究的,但裴逾明不想因着这点东西去赌一人万一。
而香楠跟大果紫檀的纹路很像,也没必要再开一个材质的。
为免意外,杜绝可能的危险,干脆楠木一律不用省事省心。
唐掌柜现在真是完全收起了因着裴逾明年纪小而起的轻慢之心。这裴公子心思缜密的很。
他原本以为人家是忘了,可事实是人家根本就是有意规避。
小小年纪就已如此缜密周全,假以时日那还了得?
商讨完毕,唐掌柜还殷勤备至的要请裴逾明等人上飘香楼吃上一顿以表对大客户的尊敬。
唐掌柜打起精神,认真以对,甚是周全的跟裴逾明细细介绍哪些材质可以做且好看等等,主打一个用心。
对传说已久的飘香楼,裴逾明其实还是很心动的,但考虑到里面时常有诸如他祖父之类的宗亲在里面出没,为免可能的麻烦,裴逾明还是颇为遗憾的拒绝了。
便裴逾盛作为代表去了。
裴逾明则带着陈家兄弟准备回家。
几天没回家了,现在手头又有银子,该是要带点好吃的回去才像话。
裴逾明带着两表哥径直来到柳家熟食铺要了一人酱肘子、一只咸水鸡、两斤杂货还有两个红油猪耳,都用荷叶包了外面再包了一层油纸,用麻绳捆了提着。
随后,裴逾明又来到泰香茶食店要了一堆的糖食果饼,足足花了五两银子。把店家高兴的都合不拢嘴。
陈震生兄弟俩看得吓了一跳:「逾明,这店就在这个地方又不会跑,你买这么多作甚?」
裴逾明解释道:「次日就是十五了,今日你们肯定是要回去的,我也不假装留你们了。你们出来这么久,回去自然得要带点的东西才像话的。」
这次不等陈家兄弟俩问的,裴逾明直接解释道:「再带点肉回去,让大舅二舅他们也尝尝,过节了,可不得大口吃肉喝酒的嘛。」
说着,裴逾明想起来何一般来又掉转头跑到柳家熟食铺道:「掌柜的,按我方才买的一式两样再包些。」
「这些店是我们日常想买的时候能光顾的,东西不错价财物也还好,比何飘香楼、归林居的便宜不少。实惠,今日难得来了就都买点。」
陈震新拎着东西很是有点担心:「这么些东西,要是让你爷奶看见了,你可咋整?」
裴逾明老神在在:「不怕,到时就说是你们帮人买的要带回家去的。爷奶他们现在也不清楚我身上有钱,这话他们会相信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兄弟几人做好了准备。
可却仿佛有点多余。
回到家,刘氏正坐在正房门口抽烟袋跟大伯说话,见到裴逾明跟他们招呼一句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的让裴逾明回到了四房头。
这一举,让准备打硬仗的裴逾明颇是有种忽然闪了腰的感觉。
回到自家房头,裴逾明几人受到全家人好一阵的嘘寒问暖。
尤其是陈凤芝,两三天没见就跟好几个月没见一样,看着儿子跟侄儿直叹:「瘦了,瘦了。在外没事吧?没受欺负吧?几天没见就瘦成这样,真是让人不放心......」
裴逾明......
这大概是天下母亲统一话术,见到儿女都说瘦。
「娘,好饿,我们今天还没吃饭呢。有饭吗?」裴逾明赶紧魔法打败魔法。
一听儿子喊饿,那还了得?陈凤芝立马拎着熟食去了厨房:「娘这就去整治,不多时的,别急。哦,对了,你们赶紧先吃点点心垫补一下。」
陈凤芝一心几用的又要给裴逾明他们开封点心。
裴高康赶紧出声道:「你赶紧去整饭。点心他们自己开就是了,赶紧去,莫耽搁了。」
将忧心儿子的老母亲哄出去后,裴高康赶紧问起了裴逾明这几天的情况。
裴逾明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又掏出了银票。
望着儿子拿出的银票,裴高康惊讶的坐直了身子,这么多银票,他也是生平从未有过的见。自家这儿子可真是出息。
眼见裴逾明一脸的眉飞色舞,裴高康勉力压住狂夸儿子的心情,极力淡定的勉励:「戒骄戒躁。」
不能多说,免得自己一人老父亲会拍着儿子的肩膀叫「好家伙」。那多难看?
裴逾明激动过后,见老父亲一脸淡定。顿觉自己还是世面见的太少,有些飘了。
看看老父亲,多从容,一派的风轻云淡。真不愧是身负雄霸天下太/祖之血脉,就是沉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以后自己还要跟老父亲多学学表情管理才是。
饭好了,几人止住话题坐了下来。
一顿饭毕,送走陈氏兄弟后,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话了起来。
陈凤芝跟裴逾绾说起了今日上香的见闻。
听闻祖母今日的反常之举,裴逾明心下顿生警惕,自家这祖母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能让她付出十文财物,那必得是过后有成百上千倍的收益才有可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有,祖父今天也去安国寺了。这么巧?
裴逾明很是狐疑。
一贯到裴逾明坐回室内读书还在思考这事儿。
好几天都没有系统的读书写字了,裴逾明极力沉下心认真的写了几篇字后,开始拿起《四书集注》读了起来。
正读的入神,却听见裴逾盛在外叫他:「逾明。」
裴逾明置于书走了出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裴逾盛浑身酒气,满脸陀红,眼神却还算清明。
见到裴逾明,裴逾盛一把将他拉进屋里:「逾明,你猜我今儿个在飘香楼注意到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