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人性的颜色

「为何而退？」

边羽神色淡漠的望着脸色发白的江煜，没等他回答就扔掉了手里的断剑，朝自己的军帐走去。

江煜眼前有些发白，他望着手里的断剑微微出神，他以为在幻境中斩杀了心魔就能够一劳永逸。

但，太像了，真的太像了，边羽的压迫力和全盛时期的裴旻简直一模一样，这让江煜又回忆起了被支配的痛苦。

「守住本心。」王濂不知何时走到了江煜面前，微微的轻拍他的后背。

江煜的双眼瞬间清明，他看着笑呵呵的王濂以及沉默的众人。

他不安道：「老头子，对不起……」

王濂笑着摇头，「不用道歉，况且该说抱歉的是我。」

江煜一愣，「啊？」

王濂眼神温暖，「我的学生在我不清楚的时候被心魔有了可乘之机，当老师的竟然一点都不清楚，是我的失职。」

王濂揉着江煜的长发，出声道：「不用怕，老师在呢。」

江煜眼眶有些湿润。

「方便告诉我，你的心魔是谁吗？」

江煜深吸一口气，左眼金光轻闪，一个只覆盖在他自己身上的审判之域形成，所见的是一团黑气具现，形成了一个中年剑客的模样。

瞬间！

边羽停住脚步脚步，望向江煜所在的方向，眼神从未有过的闪烁。

王濂微微皱眉，挥散了审判之域，问道：「如此之强的剑客？你何时候遇见的？」

江煜苦笑摇头，「我也不知道，蓦然就有了。」

这江煜还真没撒谎，他就一个三连抽，就抽出来了个附赠品……

边羽去而复返，他望着江煜说道：「他在哪？」

江煜道：「他死了。」

边羽的脸肉眼可见的挎了下来，「那可惜了……未能与这种层次的剑客对决一场，人生憾事。」

「我在幻境中和弱化后的他对决了一场，剑术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但是没想到今天和边前辈的一场对决，直接把我打回原形了。」江煜涩笑道。

不极远处，尚午小声问道：「刚才那突如其来的锋锐气势也忒猛了，你们能打过吗？」

苏皓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非要问这种让人不好意思的问题吗？」

穆帅轻声道：「好恐怖的气息……」

尚午转头看向那三人站着的地方，自言自语嘀咕着，「王前辈的学生总给我一种神秘的感觉，先是那奇怪的植物，然后是咱们想都没想过的组合技，现在又是那么恐怖的剑客心魔。」

王濂看向边羽，笑容和蔼道：「小边啊，能不能劳烦你件事？」

边羽看着满脸笑容的王濂脊背一凉，硬着头皮出声道：「前辈请讲。」

「最近那帮畜生不会席卷重来，那这段时间里就拜托你教我学生剑术了。」

江煜一愣，「这样也行？不会对心魔造成影响吗？」

边羽摇头道：「只教剑术不会有任何影响。我很期待你剑术大成的那一天，既然那名剑客已死，我也就没了切磋的机会……」

江煜清楚边羽的意思，他想把自己的剑术教会给江煜，然后代他挑战裴旻。

江煜爽快的答应了下来，「那就叨扰边前辈一段时间了！」

……

「家主，找到了。」

赵氏的家族藏书阁内，一名仆从恭恭敬敬的把一本书递给闭目养神的赵家家主，说道：

「有关不死人的记录，初见是几十年前第十三区的审判者王濂。」

赵家家主睁开双眸，扯了扯嘴角，笑言：「审判者，王濂？想必也是段秘辛了，退下吧，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是，家主。」仆从低着头退出了藏书阁，关上了红木大门。

赵家家主翻开泛黄的书页，第一页上赫然印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死，是对不死者的救赎。」

翻过扉页，里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娟秀小字，记录着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半个小时后，赵家家主合上这本书，自言自语道，「能斩杀不死人的剑，被存放在中原一座道观内。」

「看来在王濂执行那个任务之前，世界上就业已有不死人了。」

「要是不能找到那把剑的话，西北危矣。」

长城上。

一阵枪声自监狱方向响起，还在侃大山的众人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抄起身旁的枪瞄准了声线传来的地方。

和战士们一块聊天的项艾似乎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眼神不断变换，最后叹了口气。

撑到上一名巡逻的士兵眼神恐惧的望着赵熙，手里的步枪枪管还飘着青烟，而赵熙的右胸口处则镶嵌着一枚子弹。

他颓废的站起身，说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弟弟……？」

闻讯而来的赵烛望着变成变异体嘶吼着的赵熙，眼泪蓦然夺眶而出，手里的医药箱摔在了地面。

巨大的身高差使得赵烛在赵熙的眼中如同蝼蚁一般，早已失去神志的他想要不顾一切的撕碎眼前的一切，但却被镇守在这个地方的精神类变异者轻松镇压。

「小赵，你最清楚接触过月光的人变成变异体后是何样子的，是以你弟弟是生是死，全交给你自己。」麻衣老者叹息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杀了他，杀了他！」

赵熙的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在大怒的叫喊着。

但也有惊喜，它没不由得想到它随手操控的一只变异体，身份竟然看起来很高贵的样子，尽管计划被破坏，但通过此物恶心一下长城上的人也好。

雪林内，双眼紧闭的西阳透过一缕细不可察的精神丝线操控着赵熙，它原本只是想操纵一只变异体在他们的后方进行破坏，但没不由得想到失败竟然来的这么突然……

项艾、王北等人登上城道，望着这一幕都哀叹了一声，他们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赵医生，对不起。」

王北走到赵烛的旁边出声道：「我们打算找一人合适的时间就告诉你的。」

赵烛仿佛没听见一样，直愣愣的望着赵熙，「小熙，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夜晚出烽火台吗？你又不听哥哥的话了。」

王北低眉轻声道：「你弟弟在夜晚随军出城，背回了十七名战士的尸体，那天晚上的结界极其脆弱，再加上你弟弟是无污染者，所以……」

泪流满面的赵烛蓦然笑道：「好样的，是我赵烛的弟弟。」

站在人群中的江煜小声问道：「那变异体是赵烛的弟弟？赵烛在赵氏的身份不低吧，为何会来长城啊？」

项艾微微颔首，出声道：「西北赵氏和西南长城一直都有联系，赵氏派人支援长城也业已有很久的历史了。

赵烛是当代赵氏家主的长子，赵熙是他的三弟。赵家家主嫌弃赵熙天性懦弱难成大事，便一贯不怎么待见他，逐渐就被被边缘化了。

兄弟俩感情很深，但为什么来长城我就不清楚了，赵医生只说过这么多。」

江煜哦了一声，看向逐步朝赵熙走去的赵烛。

「小赵，注意保持距离！」麻衣老者出声提醒道。

赵烛凄然笑言：「我的弟弟作何忍心伤害我呢？」

「杀了他！」西阳愤怒道。

那一根细不可察的精神细线突然增粗，观察这里很久的边羽找到此物瞬间后猛然出剑，斩断了西阳对赵熙的控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还是晚了一步。

赵熙瞬间的暴涌挣脱开了麻衣老者的控制，众人神色大变，此物距离他们根本来不及出手相救！

叮——

存储在凝运龙玉内的人性此刻光芒大盛，土黄色的柔光包裹住了赵烛和赵熙。

凝运龙玉作何会是土黄色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能是只因人性象征着生养万物、包容一切的土地，一切罪恶都将在这之上被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