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柔弱幼崽
半死不活的夏阳再次焕发了生机,他好奇:「怎么会吃了精灵和类精灵族会受诅咒?」
「只因精灵是神之子呀!」
「精灵可是神创造的第一人种族!」
「传说原初的精灵拥有神的血脉,作何能吃神的后裔呢?」
「会被诅咒的!」
「会被诅咒的!」
土著们无比笃定。
原来如此!
夏阳点头:「那类精灵族是怎么回事?」
「类精灵就是神根据精灵再创造的嘛!」
「作何会?」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因为精灵繁育太少啦!」
「嗯!据说好几百个丰草季都不生一只呢!」
「力气也很弱。」
「即使有魔法,在荒野生存也太困难了。」
「我妈妈说她的祖上在其他荒野流浪时见过矮人,矮人族就是为了弥补精灵力量不足而创造的类精灵。」
夏阳惊奇:「矮人也是类精灵?」
「自然呀!」
「你怎么何都不清楚?」
夏阳:「……」
他上哪知道?
他听说过的版本都是精灵和矮人不和,为了宝石之类的东西大打出手呢。
「哦,你是从异世界来的。」土著们也反应过来了。
「那不想说话先生算类精灵么?」
土著们纷纷看夏阳,和他大眼瞪小眼,那么问题来了,本地的规则对外来户还适用吗?
「……?」
夏阳徐徐直起腰板,正襟危坐,义正词严,高声强调:「我的种族也是神创造的!神照着自己的样子亲手用黄泥捏的!」
?!!
土著们恍然大悟,「难怪你长得像精灵。」
夏阳一呆,暗自思忖这有何关系?
塔塔已经向同样犯迷糊的同族们解释起来:「精灵族是神按自己的模样用云朵创造的,不想说话先生也是神按自己的模样用泥巴创造的,虽然不一样,然而他们都像神!」
第二批倒腾恍然大悟的土著们再一次恍然大悟:「原来两个世界是一样的神!」
夏阳:「???」
紧接着土著们第三次恍然大悟:「精灵是云做的,矮人是岩石做的,不想说话先生是泥巴做的,难怪他瞧上去那么脆弱!」
「有道理!」
夏阳:「…………」
他是肉做的!!
泥巴、岩石就算了,云作何捏?
关于夏阳到底是算精灵还是类精灵,土著们争吵了好一会儿,终于得出一人所有人都认可的靠谱结论:「有翅膀才是精灵!」
他们纷纷问夏阳:「你真的没有翅膀吗?」「我能摸摸你的后背吗?」
便,夏阳被迫自愿,任由一屋子的冒险者把他拉来揪去地摸头、摸肩,晕头转向间把各种爪子、毛色见了个遍。
来自各族的冒险者们发出各种各样的赞叹。
「哦!」
「嗷!」
「哇!」
夏阳:「……」
总觉着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就仿佛是……
逛动物园迷路的游客,意外间看见了会动的熊猫。
他就是那只不但能动,还可以被摸的「熊猫」。
「好柔软!」
「他竟然真的没有皮毛也没有鳞片。」
「真怕一不小心把他划伤。」
「神呐!我总算明白长腿的莱格特作何会要养一窝类精灵一起冒险了!」
「小可爱,你愿意给我做宠物吗?我保证给你用不完的魔法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阳:「…………」
什么宠物?!
谁是宠物?!
就是养,那也得是他来养他们当宠物!
他推开那只把他头发弄成鸡窝的爪子,礼貌又强硬地拒绝:「感谢您的好意,我没有这个打算。」
「如果你们对我的种族感兴趣,」夏阳狠狠地咬重音——族群——「这些能够每人带走一份儿。」
他指指他们手边的照片,「这是我的父母,他们可能此刻正哪片荒野旅……冒险……要是你们遇到他们,劳烦告诉他们我在寻找他们,如果有他们的线索,我会竭尽全力答谢的。」
土著们又又又恍然大悟:「原来是只幼崽!」
「难怪这般柔弱。」
穿鞋一米八的柔弱幼崽:「……」
「你的父母抛下你去冒险了吗?」
「他们驱逐你了吗?」
「他们是不是想生新的小宝宝?」
好几只土著纷纷追忆起自己的悲惨亚成年期。
「我就去河边喝了点儿水,回来窝都没了。」
「我妈妈把洞口都给填了。」
「我找他们饿了八天肚子,找到后他们说不要我了。」
「不错了,我父母先联手抢了我的食物,再把我赶出他们的领地。」
「我妈妈带着她的姐妹一起揍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夏阳听着牢骚,目瞪口呆。
「可是精灵和类精灵不都是群居的吗?」
冒险者们看夏阳的眼神,怜爱中又加了点儿怜悯——他们族群就是这样的,长大都得靠自己,可群居都被抛弃了,那是有点儿惨了。
片刻的沉默后,年长的冒险者沧桑道:「每个种族都会有向往荒野的冒险者,群居的种族也不例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是不知是安慰夏阳,还是为自己开脱,
「没错,只有最强壮的才能成为冒险者!」塔塔发出应和,他就是群居种族中幻想有一天能去荒野冒险的小伙子。
出门在外遇到小朋友都被叫叔叔的夏阳:「……」
麻木、无语、不想说话。
随便吧,只要他们愿意带上照片,帮他把消息传远,把他当惨遭遗弃的可怜儿童也不是何问题。
这一晚他们达成共识,又一次重申了精灵小屋内的和平共识,夏阳也在众人的见证下完成了他的雇佣仪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是被这么多人看着说什么「我愿意」,实在是社死。
可无论哈克还是塔塔他们一家,全都无比开心,看他们欢呼雀跃的,夏阳还是忍住了没说不用了,其实面试没有这种流程。
愉快的圆头们已经和哈克商量着分工。
圆头族成员众多,又有洞穴,他们打定主意每天派五个来轮流上班(混吃混喝)。
没有洞穴一直住在这个地方的哈克,则照旧昼间出门觅食吃草,晚上回小屋工作过夜,他负责每天日落时分打水,然后和圆头们一起,在夏阳到来前打扫卫生。
夏阳还和最近会留在这个地方的冒险者们约定了,即使他不在,他们也不能欺负他的员工。
鉴于小屋里所有家具都业已坏掉了,夏阳用他剩下的半碗粥并盛粥的瓷碗和瓷勺作为酬劳,请力气巨大的黑甲族帮他砍树做点儿桌椅。
款式没要求,切点儿木墩能坐能用,平稳好使就行。
既然有了客人,夏阳打定主意好好营业,认真询问起他的顾客们口味及喜好。
只不过,几分钟后夏阳就后悔了。
他们喜欢吃的东西,他一样没听说过。
他能提供的东西,他们完全对不上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自然,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比如,他终于说明白,他们口中那分不清屁股和脑袋的胖虫子,名字叫烤肠。
口干舌燥说了一晚上,夏阳连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的毛病都快克服了。
里面脆外面软,有点儿甜,尾部有点儿硌牙的花芯不是花芯,它叫玉米。
不要问他怎么会那半碗剩粥的白米和玉米明明不一样,都叫米。
那种颜色有毒又甜又奇怪的扁果核名字是奥利奥,他的分类是饼干。
颜色没毒吃起来有毒,吃上去有点儿疼、有点儿爽、有点儿过瘾的脆坚果名字叫麻辣锅巴,和它长得不一样,味道有点儿相似的树须团团是干脆面。
连肉食种族们都爱吃的芯红味甜的大脆果子是西瓜。
……
经过一夜晚的洗礼,夏阳早晨回到卧室时,觉着他对事物的认知都得到了升华。
他不由得想,他小时候是怎么接受这些东西的名字的?
算了,这种问题等不困再说吧。
夏阳蹑手蹑脚打开门,再蹑手蹑脚到孟自强门外,听见里面均匀的呼噜声,又蹑手蹑脚赶了回来。
他心大的表弟,压根儿就没发现他失踪了一晚。
夏阳放心地回自己室内,倒头睡觉。
枕头业已没了,多亏被子、床单带赶了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孟自强睡醒,瞧见他哥此刻正院子里晒被罩、床单。
孟自强:「……」
这到底是何毛病?!
夏阳:「就剩这么点儿了,我自己看着就行了,你快点儿走吧。」
下午去输液时候,又熬了一人上午的夏阳哈切连天,孟自强不由得问:「哥,要不我等你输完液我再走吧?」
孟自强室友催他回去改论文,从中午开始催,业已催了他五六回了。
孟自强犹迟疑豫,毕业答辩前夕,他那千疮百孔的论文是真不能再拖下去了,「那……那我真走了。」
「走吧。」
「你可别输着输着睡着了,抽你血!」
给隔壁换药的护士都听不下去了,「我们会望着的!」
人家没家属陪同的人多了去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我走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阳摆手。
孟自强还没出门,手机又响了。
夏阳失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宿舍临时抱佛脚的祖宗,六个人四个要参加毕业前补考,让他们凑在一起开卷抄,都不见得能抄个一百分。
他们不愁,夏阳都替他们愁。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输完液夏阳没急着回家。
反正是工作日,这时间差不多也该下班关门了,他打算去菜市场买点儿青菜和冒险者们可能会喜欢的食物。
水果他家有。
他们点名想要的「异世界美味的青草」他家可就没了。
青草是不可能真带青草的,夏阳转了一圈儿,买了生菜、白菜、油麦、韭菜、香菜、萝卜、胡萝卜、青椒、尖椒、西红柿、土豆,除了韭菜和香菜是一小把,其他每样各一人。
得亏这会儿人不多,卖菜的阿姨还愿意搭理他此物顾客,夏阳靠低头躲过了好几回眼色,付完财物拎着袋子赶紧走,省得阿姨以为他是故意找茬或骗塑料袋的。
他倒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他也不知道那些祖宗们到底喜欢吃什么!
走到出口时,他又看到了红薯和南瓜。
照样一样来一个。
回家路上,夏阳还到隔壁市场买了一包抹布、两个烧水壶,这是要给哈克他们用的。
原本他打算买水桶,但小镇的市场上只有塑料水桶,夏阳又带只不过去,找来找去,找到了小时候家里用的那种往燃气上放的烧水壶。
为了让冒险者们尽可能多地挑选喜欢的味道,夏阳还在市场挑了个木把手的水果刀,一块儿楠竹做的小案板。
这样就能把菜切成丁,给每个人尝尝了。
为了盛放方便,他还买一摞一块五一个的小瓷碟。
孟自强不在,夏阳倒是好收拾了,他回家打开烤肠机加热今晚要带的烤肠,再把照片排版好,让打印机慢慢打,等照片的时间,将蔬菜洗干净,放到筐子里沥水。
之后,夏阳打开了店门,天还没黑,能营业就营业,卖一点儿是一点儿,赚一点儿是一点儿。
趁着机器都工作的空闲,夏阳找了改锥、老虎钳子和菜刀,挨个乱用,总算把水壶的塑料把手给撬了。
这样理应就能带过去了!
然后,就是拿剪刀剪照片。
他打印了好几种尺寸,既然已经要在那边营业了,他打算把精灵小屋收拾一下,等桌椅齐了,再在墙上贴照片,随后切一寸到A5不同尺寸的照片发给身高相差巨大的冒险者们。
等他们以后出发去别处冒险,就能把照片带到更远的地方。
夏阳营业到八点,关门,对账,打扫卫生,搬着箱子回卧室。
既然业已不是非得在店里穿了,他傻了才在店里傻等!
时间还早,夏阳还悠闲地给自己洗了个苹果,边刷手机边渐渐地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