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是个有原则的打工人。
盛淮这条线上正走在关键时期,不仅容易得积分,每一人积分还都价值万金,性价比比江钦那边高多了。
她熬好了万能粥,蒸好了花卷和包子,配上精致小菜,瞅了瞅时间,便果断敲响了书房的门。
所以尽管昨晚熬了夜,但为了这丰厚的加班工资,陈妙还是敬业的早起打工了。
emo了一夜,也差不多了。堂堂霸道总裁,定要坚强一点。
书房里没有传来回应。
但陈妙没有慌,也没有走了,而是继续用温柔的声线说:「盛总,我熬了粥,您要吃一点吗?」
话音落下,门里一阵踏步声渐近,房门终于被打开了。
盛淮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孩,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尽管一夜没睡,但他眼中依然维持着清明。
一身气势比之平常更甚,像是出鞘的利刃,带着冰冷的锋锐,仿佛随时能够去战场冲锋陷阵。
门忽然打开,女孩像是被吓了一跳,反射性的朝后退了两步,「盛……盛总。」娇软的声音微微有些颤,一双清亮的大双眸瞪圆了,仿佛是一只受了惊吓的猫,颇惹人怜爱。
盛淮不自觉缓和了神色,眉目间的凉意散去几分。
「走吧。」
他淡声说了一句,便越过陈妙朝饭厅走。
还未靠近,一股粥香味便顺着风飘了过来,唤醒了人的食欲。盛淮看着餐桌上看似家常又不乏精致的食物,心头的烦闷霎时少了许多。
他想。
没有陈玥也不要紧。
陈玥并非独一无二,也不是不可取代的。
「还有花卷和包子,我做了两个口味,白菜猪肉和玉米虾仁,盛总,您要哪一种?」女孩脸上带着笑,颊边两个小酒窝尤其可爱,黑亮的双眸只望着他,带着期待和依赖,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那么的乖巧温顺。
「都要,我不挑食。」他顿了顿,忽然补充了一句,「你做得,我都喜欢。」
声音不高不低,却似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女孩果真睁大了双眸,耳尖又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绯色,不仅如此,这一次,精致漂亮的脸蛋也跟着红了起来。
雪白的脸庞像是染了红霞,更添明媚。
「盛总喜欢就好,我以后还给你做。」她似有些澎湃,又带着些紧张,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对面帅气的男人。
盛淮却抬眸,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他的视线没有任何掩饰,放肆又张扬。
女孩的脸更红了。
头险些要磕到了桌子上。
盛淮的心情忽然就好了不少,随意喝了口粥,感觉暖呼呼的粥顺着喉道进入胃里,整个人似乎也暖了起来。
「叫我阿淮。」
又喝了一口粥,吃了一人猪肉馅儿的包子,他忽然如此道。
女孩倏地抬头看他,眼里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以及受宠若惊,「可是,盛总您昨晚说……」
听她提及昨晚,盛淮眸色暗了暗,直接打断她的话:「从今天起,我允许你叫我的名字。」
「真、真的吗?」女孩搅着手指,「会……会不会太冒犯?」
她有些惶恐无措。
这源于两人巨大的社会地位差。
她只是娱乐圈一个默默无闻的n线小演员,常年没有戏拍,为了生存,必要时还要去跑龙套。而他,却是娱乐圈龙头淮铭的老板,名下无数财产,身家百亿,随便一句话便能打定主意一人角色的归属。
他们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也源于他们对彼此所付出的感情。
所谓先爱上的先输。
她先爱上他,会为他的一句话惴惴不安,会为他的一个眼神怦然心动,是以注定在他面前做不了赢家。
他们之间,掌握权和打定主意权全在他的手中。
是开始还是结束。
全由他说了算。
盛淮微微勾唇,淡声说:「自然是真的,以后,你能够唤我阿淮。」说话间,他伸手,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轻轻挑起女孩的下巴,意味深长地唤了一声——
「妙妙。」
女孩怔怔望着他,眼里波光粼粼,泛着喜悦的曙光。
……
「艹,他吃了包子没洗手就摸我下巴,太邋遢了吧!」待盛淮用了早饭去公司后,陈妙立刻抽了纸巾擦刚才被盛淮挑起的下巴,总感觉油汪汪的不舒服。
「可不是嘛,还是总裁呢,一点卫生都不讲。」
系统也非常不赞同盛淮的邋遢行为。
「还有,他竟然叫我妙妙,我天,我当时鸡皮疙瘩就起来了,差一点就没演下去。」陈妙心有余悸,「还好上周刘老师给做了特训,这次回去就给刘老师加奖金!」
系统也说:「对,他作何叫得出口的?真的是太……」
「太油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人一统异口同声的说。
「还什么‘我允许你叫我的名字’,他是不是觉得现在大学生都是傻子啊?他是不是忘了你是清大的学生?」系统忍不住吐槽。
陈妙笑了笑:「盛淮那层次,在他眼中,估计这世上也没几个聪明人吧。」况且,她在他面前拿的一贯是温顺乖巧单纯又带点天真倔强的小白兔人设。
对于盛淮那种人来说,清大高材生又怎样?不知有多少名校学生在给他打工呢。是以他天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在俯视着此物世界,俯视着那些为了生活挣扎奔波奋斗的普通人。
他从来不认为一个普通人能够骗到他。
哪怕此物普通人是高考状元,是已经被很多人羡慕仰望的高材生。
……
时间到了早晨九点。
陈妙这才拿出了另一支手机,刚打开,便发现多了不少新消息和未接来电。未接来电是余卉打来的,新消息也多数来自她,以及——
江钦。
她打开聊天界面,扫了一眼,就又关上了。
「你不回他?」系统问。
陈妙耸了耸肩,非常认真地说:「统统记住,咱们打工人得有骨气。没有加班费,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加班,懂?」
一面说,她一面切到了余卉那边。
姿态随意的回了一句:【我美吗?】
那头,余卉回了她一人问号。
陈妙:【我聪明吗?】
余卉:【……你何意思?】
陈妙:【你聪明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余卉:【……】
余卉:【你到底想说何?】
陈妙:【我是我们那一届的省高考文科状元,是清大的学生,每次考试的专业第一,是被评选出来的校花和才女。我又美又聪明,我哪里比不上陈玥学姐,配不上江钦?】
隔了一会儿,余卉才回了消息:【那又怎么样?陈玥是陈家大小姐,江钦是□□的继承人,状元又怎样?毕业后,年薪就是千万,也比不上人家账户里的零头。漂亮又如何?这世界上漂亮的人太多了!】
余卉似乎很澎湃,消息一条接一条:【陈妙,不要异想天开了,人家的起点比我们的终点还要高。我清楚这些话很难听,但我是你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你走入歧途,生出这些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妄想。我说这些,都是为了有礼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望着这些话,陈妙面上笑意散去了,心脏处又传来了熟悉的滞闷感。那依然是「陈妙」残留的情绪。
只因最好的朋友的贬低,她有点难过。
陈妙:【你觉着我配不上江钦,那当初我告诉你,我喜欢他,你为何要鼓励我去追他?】
余卉再没有回复。
陈妙收起移动电话,勾了勾唇,脸上很平静。
余卉是「陈妙」最好的朋友,最好时,两人甚至能通吃一碗饭,睡一个床铺。那时她们的感情真的很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有一次「陈妙」半夜急性阑尾炎,那晚天上又是刮风又是下暴雨,大家都只想待在宿舍里。
但急性阑尾炎根本等不了。
其他两个室友找各种理由推脱,是余卉一人人背着她,冒着风雨去了校医院。只因来得及时,「陈妙」手术很成功。
倒是余卉,只因吹风淋雨又守了她一夜,受了凉发起了高烧。
但余卉没有怪她,打着点滴还在安慰她。
「哎呀,一点小感冒、发个烧而已,我这么年少,怕啥?打一针就好了。」那时,余卉拉着「陈妙」的手,哪怕烧得脸通红,也笑着说,「要是你觉着愧疚,那就给我买一杯奶茶吧,我要豪华版的!你可不能舍不得哦!」
因为足够深刻,是以难以忘怀。
在喜欢上江钦后,「陈妙」最先告诉了余卉。那时余卉没有打击她,而是对她说:「他有钱又作何样?你可是咱们清大的校花加才女,又美又聪明又温柔可爱,哪点配不上他了?他也就仗着有个好家世和一张俊脸,不然,才配不上我们妙妙呢!」
好朋友的鼓励和肯定,无疑是最好的动力,给了「陈妙」无限的勇气和底气。
所以是从何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是当她终于成了江钦的「女朋友」。
父母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余卉都是「陈妙」的精神支柱。她陪她哭陪她难过难过,陪她一起度过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时间,哪怕「陈妙」喜欢上江钦,但若要选谁是「陈妙」心中最重要的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物答案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
余卉。
……
陈妙在大平层里好好睡了一觉。
睡醒之后,业已过了午饭时间,转眼到了下午两点。她这才不慌不忙地拿出移动电话,回复了江钦。
好几个小时过去,江钦又发了几条新消息过来。
【还在睡觉?】
【在上课?】
【陈妙,你病了还是出事了?】
最新一条消息在半个小时前。
陈妙:【抱歉,一贯在睡觉,现在才醒】
和往常不同。这一次,消息发过去后,那边随即给了回复。
江钦:【生病了?】
陈妙:【有点感冒,现在好了,你别忧心。我注意到那些照片了,很漂亮,江钦,谢谢你】
……
公寓里,看到这条消息,江钦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了。
【那行。你望着选,喜欢哪一款就告诉我】
陈妙:【好】
就一人好字?
江钦不自觉皱了皱眉,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消息:【考研的事,我给我小舅舅说了,我把他的号给你,你有需要就找他】
没等陈妙回复,他又补了一句:【我小舅舅是隋时安】
隋时安,此物名字,在整个学术圈都很有名,陈妙自然知道。但是——江钦估计忘了,她学的是文科。
只不过,作为一人善解人意的备胎女友,她自然不能直接指出男朋友的错误。况且,都快杀青了,也没必要再加戏了。
所以陈妙没提醒,只回了一句:【我知道的,有需要我会向隋教授请教】
那头,江钦果真没发现不对。见陈妙这样说,认为自己的补偿到位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正要让陈妙来给他做饭,周振霖的消息忽然冒了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江哥,我知道陈玥为什么要找那男朋友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钦随即没了和陈妙聊的心思,忙问:【为何?】
周振霖那边立刻回:【江哥,你看此物男的长相,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我说我那天怎么望着有点奇怪诶,你觉不觉着此物男的有点像你?听说是陈玥知道你有女朋友后找的此物男的】
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江钦愣了。
心跳忽然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