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食肉

「妈，我吃不下。」范月兰终于忍不住开口说。

范母小心翼翼地哄着说：「兰儿，吃一点吧！你今日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还受了伤，妈特地给你做了这么多好菜，就是给你补补身体的。」

「我真的吃不下。」范月兰这下是坐不住了，直接置于筷子，回了房。

一家人望着这一大桌子好菜，也都变得没了胃口。

范母给女儿留了菜，本以为女儿饿了会自己热来吃的，但是那晚上范月兰始终没有走了过自己的室内，而他们从范月兰房门口路过的时候，总是能听到房间里面传来范月兰的低声轻语，尽管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但总是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到大半夜的时候，范母睡得迷糊时听到了浴室里有水声，这才醒过来，心想女儿终究出房门了。

过了会儿，她想，女儿现在怀着孕，还受了伤，她理应多照顾女儿一点，就想着起来给她弄点东西吃，于是她就起来了。

她走到厨房，厨房的灯没开，月光从窗口照进来，却也算是清明。

她看见女儿蹲在地面，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做何。

女儿刚洗完澡，穿着白色的纱质睡裙，皮肤雪白，在黑暗中格外显眼，这时候她注意到女儿衣料下像是有一列猩红色的大字……

曹

仁

之

墓

「啊！」那一刹那间，她仿佛看到的字不是字，而是死去的女婿！

这一叫，女儿回过了头。

「啊！！」她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都看到了什么！

女儿手里捧着一块从冰箱里面拿出来、还未解冻的生猪肉——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手里的生猪肉被吃了一半。

「妈，我饿了。」范月兰盯着母亲，微微地说……

*

听到这个地方，我皱着眉，在小本子上写下了重点：吃生肉。

并画了圈，标记为重中之重。

这怨灵作祟，业已作祟到吃生肉的地步，实属罕见。

女孩从旁边探过脑袋俩，好奇地面下打量着我的笔记本：「哟，你还做笔记的呐！」

这是范月兰的妹妹范雪琦，小范月兰三岁，但却比范月兰争气多了。范月兰十八岁的时候就跟了曹仁，而范雪琦此物年纪正在上大学。

她和姐姐一样，都是肤白如雪的标致美人，但她却显得更青春活泼些。

我敲了敲她的脑袋，轻声道：「边儿玩去。」

「哼！少瞧不起人，昨晚出事的时候还多亏了有我在呢！」范雪琦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这是我和范雪琦的初次见面，如果我知道日后这女孩会纠缠我一生，我一定不会拿笔敲她的脑袋，也会在这时候多分一丝注意力给她，若我留意到她看我的眼神，我一定会在这儿就把她对我的情念斩断！

但可惜没有如果。

这一刻，我的一门心思都放在范月兰身上。

「她只是吃了生猪肉吗？她还有没有吃其他的东西？她的‘食量’变得作何样？」我问。

这一回，轮到范父来说了。

但我也注意到，范母的脸色很苍白，像是受了不小惊吓的样子，低下头暗自抹泪。

范父说：「没有，第二天她何东西都没吃。」

我问：「难道你们就没检查冰箱，没发现冰箱里面还少了何食物吗？比如生猪肉、生鸡肉何的，难道她都不偷吃一点？」

「没有。」范父斩钉截铁地说。

难道一块冰冻生猪肉就够范月兰饱一天？我如是想。

可，范父却凝重地告诉我：「可是，第二天起床，我老婆不见了。」

「！」我大吃一惊，转头转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人，人不见又作何会坐在这儿？

不，人只是不见了一天，但后面找赶了回来了！

看范母的脸色，我大概猜到了她失踪的那一天里都经历了何！

竟，发展到这地步？

我的手都抖了，有生以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内心震撼到手抖的地步！

范母渐渐地地掀开了她的袖子，露出了缠着纱布的小臂，纱布上还染出了一片血晕，这明显是最新的伤。

难道……？

我呆呆看了范母的伤一会儿，这才收拾起自己复杂的心情，在笔记上写下了三个字：「食母肉。」

从「吃生肉」，再到「食母肉」，基本可以判定范月兰中邪过深，已经到达丧失人性的地步了！

人一旦走到这一步，就很难救赶了回来了。

因为有些东西，吃着吃着会上瘾的，就比如说我家的那只狗。

真是造孽！

「在兰儿的室内里，我全都看见了……」范母收拾好情绪，重新坚强地继续说下去……

*

在厨房里撞见女儿生吃猪肉，范母是无比震撼的。

「妈，我饿了。」女儿置于猪肉，微微地说道，那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心肠一软，原谅了女儿生吃猪肉的举动，在女儿走过来的回收，她没有多加防备，甚至还给女儿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柔声出声道：「妈现在就给你做吃的。」

女儿笑了。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女儿笑起来的样子，眉眼弯弯，却透着一股寒意。

下一秒，她晕了。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被绑得死死的，朱唇也被堵上了，整个人被塞在黑暗的床底下，而上面发出羞耻的动响，好像有两个人在上面妖精打架似的。

而她转头看向外面，所见的是地板上倒映出两个人影……

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的当然是她的宝贝女儿了。

另一个是谁？

她猜不出来，然而这一刻她心里的想法是终究清楚女儿的肚子是谁搞大的了！这一人月来女儿一贯乖乖呆在家里，没怎么出门，没见她和什么男人接触过，她就说作何女儿就有了身孕？原来是夜会情郎！

她听见女儿撒娇地说：「阿仁，你别这样！我怀着孕呢，总做这种事，对孩子不好！」

说完，床板就激烈地动了一下，仿佛是另一人没同意。

「阿仁！」女儿生气地叫了一声，床就没了动静。

女儿不开心地说：「你受伤了，就要通过和我做爱的方式来疗伤？你有考虑过我和孩子吗？你是要我精尽人亡？我死了，你就能活？我死了，你的儿子就能生下来？那纹身店的老板说得果然的确如此，你不是来找我恩爱的，你是来要我的命的！」

接下来，女儿没作何说话，但是时不时生气地哼上一声，仿佛是在和人呕气一般。

她看见男的影子一贯贴在女儿的背上，像是很亲密，男的一直咬着女儿的耳根在说话，声线十分细小，小到根本听不见，室内里只有女儿一个人压低的声音，再加上女儿一贯叫男的作「阿仁」，让她看地上的男人的影子越看就越像自己死去的女婿！

这让她恐惧得全身冒冷汗，忍不住想：

难道女儿这段时间里并不是精神异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是真的看得到死去的女婿？

难道他们一贯在一起？

还有女儿莫名其妙大起来的肚子，难道、难道真的是被鬼搞大的？

范母越想就越惧怕，情不自禁地哭了出来，然而嘴巴被塞得死死的，发不出任何声线。

这时候，女儿下了床，这时候她发现墙上的两道人影是粘在一起的，像一对畸形连体双胞胎，一男一女上半身是独立的，但是下半身却是共用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此物影子不是鬼，是什么？？

「呜呜！」她恐惧地叫了起来！

然而让她更恐惧的事在下面——女儿弯下腰，伸手把她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从黑暗到光明，她却感觉到了更深的黑暗中！

她看清了女儿。

女儿赤裸着身体，只穿着内衣，微微隆起的小腹，背过身来时，还有猩红色的可怕的纹身——【曹仁之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一切看起来，如常。

可她盯着女儿的背就没办法移开双眸了。

如果不是朱唇被塞着，她真想问女儿作何会要做这样的纹身？就算女儿深爱着女婿，也用不着在自己的背上纹上女婿的墓碑吧？这看起来多可怕！

直到，范月兰把餐具端到她面前。

这一刻，作为母亲，她还是相信女儿的。

直到女儿拿起水果刀在她手下硬生生地刮下一片肉的时候，她发出呜呜的惨叫声，可始终看不见女儿眼中的怜悯！

她终于恍然大悟：

眼前的人再也不是她认识的那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