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吃纹身

我摇头：「不知道。」

「哦……」艾婷婷怏怏极了，她望着自己的新纹身，是越看越喜欢，最后在我的茶杯底下压了一张100元，就自己走了了。

五天后，艾婷婷冲进了我的纹身店：「老板！救命！！」

作何了？

我吃惊地抬起头，只见她冲到我面前，撩起袖子给我看，所见的是她手腕上光秃秃的只有一条胖虫子，上次来的时候，虫子只绕了她的手腕一圈，如今是绕了一圈半，变大了不少。

之所以说是「光秃秃」，那是因为我上一次纹的曼珠沙华全没了！

嗯，是的，全没了，只剩下一只胖虫子。

这种情况，我也是从未有过的见到。

艾婷婷着急地对我说：「老板，这条虫把你上次给我纹的花都吃了！」

「啊？」我一脸懵逼！

纹身……吃纹身？

细细想想，虫子本来就是吃植物的，这点没毛病……

可这是纹身，又不是真的虫，真的花！

「你等等。」我严肃地打断了艾婷婷的话，转身走到后院去拿东西，过了一会儿，就捧着一株盆栽回来，摆在艾婷婷的身边，抓着一枝树叶去凑近艾婷婷的手腕，去逗了逗那条虫子，但是虫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这就吃惊了：「不会吧？难道它只吃纹身？」

艾婷婷拍开了我的手，好笑又好气地出声道：「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拿树叶来喂虫子？你把它当何了？」

我解释说：「你说它会吃纹身，是以我就试试看它会不会吃真的叶子了。」

「你真的不清楚这纹身是作何一回事？」

我摇头。

鬼是纹上去了，可后面会变成什么样，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我把盆栽搬开，确定这纹身不会吃其他东西后，我觉着这样还好，要是它真的能吃现实物质的话，那就更可怕了。要知道虫子啃噬东西的迅捷有多快，比如白蚁，一群白蚁能弄倒一座大楼呢！

要是艾婷婷的纹身能吃现实物质的话，那才可怕。

还好，它只吃纹身。

但艾婷婷本人可不觉得纹身吃纹身是一件好事，她表情里充满了惊恐，紧张地问我：「它会吃纹身，难道你不觉得这很奇怪？」

我摇头：「虫子吃植物，这挺正常的呀。要不，我给你纹一只益鸟，看看鸟会不会把虫子吃了？」

她没好气地拍了我一下，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给我开玩笑？你说，这怎么办才好？」

我耸肩：「这就要看你了，是要洗纹身呢？还是要我纹一只益鸟上去，看看鸟会不会把虫子吃了？又或者，继续纹一些植物上去，看它是不是会继续吃植物？」

听了我的话之后，艾婷婷陷入了深思之中。

她抚摸着手腕上一圈半的虫子，表情变得十分复杂。我细细地观察艾婷婷的表情，越看越觉着有趣，只因她似乎把纹身当做了宠物，养得久了，竟像是对纹身产生了感情，但有时候又会被纹身的异常而吓到，真的要她把纹身给洗掉，她又有点儿舍不得。

迟疑片刻后，艾婷婷抬起头，压低了声线问我：「老板，你说……毛毛虫真的会长成蝴蝶吗？」

「可能。」

「你还为我纹身吗？」

「自然。」

艾婷婷把手递给我，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我决定了，我要把它养成蝴蝶！如果它真的就像活的一样，会长大的话，它或许真的会变成蝴蝶，我想看它会变成何样的蝴蝶。你来吧，继续纹那种花，它吃了，说不定会长得更快一点呢！」

「你确定？」我笑着问，希望她能够再考虑考虑。

「我想好了！我一定要注意到它变成蝴蝶的样子！」艾婷婷推了我一下，「你快去拿你的工具来，我要纹身！」

便我只好去把普通的纹身机搬出来，这一次我没有再纹曼珠沙华了。

上回纹曼珠沙华，只是只因曼珠沙华是亡者的花，和虫的身份更配。

但曼珠沙华有花无叶，花瓣也是极其纤细的，有种拿来喂虫子吃，虫子都吃不饱的感觉啊！

所以这一次，我是给艾婷婷纹了很多叶子，又肥又大的叶子，感觉虫子有口服了！

「糖宝~嘻~」

她托着脸，傻乎乎地笑着说：「前几年有一部热播的大剧，叫做《花千骨》，里面有一人灵宠就是虫子，那虫子就叫‘糖宝’。我现在把我这虫子也叫做‘糖宝’！它们长得差不多一样可爱呢！」

正纹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艾婷婷说话，愣了一下：「何？」

我皱起了眉。

现在，我总算清楚艾婷婷作何会看到自己被纹了一条虫子之后，并不是那么生气的愿意了，一看她就是某个热播剧的忠实观众，所以才不会觉着虫子有多么的可怕。

只只不过……

「还是不要起名了吧。」我低下头继续纹身，无可奈何地用一种很平淡的口吻和她说，「老人们常说，‘名字’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礼物，而且它有神奇的力气，当一样东西有了专属于自己的名字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你最好，还是不要给纹身起名字了。」

然而，艾婷婷没有把我最后一句忠告放在心上，而是好奇地问：「‘会变得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这时正好狗跑了过来，我就指着它说：「就比如说，你在外面买了一条狗赶了回来，第一件事应该就是给狗起名字吧？当你给它起了一人名字之后，就代表着它真的要成为你的家人了。你喊多了它的名字，它就会有反应，对此物名字就会产生感情，而这份感情也会逐渐变成你和狗之间的感情羁绊。羁绊深了，你日后想把这条狗送人，自己都舍不得了。」

「好端端的，你干嘛把狗送人？」

「……」

呃，大姐，你听人说话从不听重点吗？

艾婷婷何止没有听出重点来，反而还「糖宝」、「糖宝」地叫个不停，看起来是真的打算把自己的纹身当宠物来养了！

要是，这个纹身是普通的小猫小狗，那还好说。

可是它是只鬼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鬼本来就很难缠了，要是还给它起名字，恐怕纠缠得会越来越深。

当把树叶纹好，那一圈半的胖虫与树叶颜色相近，咋一眼看上去，只会看到一片树叶，而不是一条虫子，这样也就不会那么容易吓到别人了。

艾婷婷对自己的新纹身爱不释手，反复看了许久，面上的笑容一贯都没有褪下去过。

我望着不知忧愁的艾婷婷，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可以问有礼了几个问题吗？」

「嗯？」

「从我给你纹身开始，你……你有没有梦见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有没有人叫你做何？」

「没有。」艾婷婷想都没想就回答，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这就让我感到奇怪了。

过去我很少问客人这样的问题，只因总觉着问了这样的话以后就像是在打探客人的*一样。况且，我问这话是多余的，每一人被我纹到人身上的鬼都会比我更知道「他们」需要做何、又该作何做，一般来说，他们会托梦、或者用其他的方式告诉自己的契主，需要契主帮他们做何，这样他们就能了结自己的遗憾，安心走了人世。

可，两个月过去了……

艾婷婷的纹身何都没做？这合乎常理吗？

难道，「ta」真的把自己当做一条虫子、一个宠物？

我迟疑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和艾婷婷说：「我可不可以跟在你身旁，看看这纹身究竟是怎么样吃纹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