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崩坏世界4

东方诸神闻言齐齐转头看向神庭大门，卓俊看清踏入神庭的神明后，脸顿时成了调色盘。好家伙！希腊神系的原始神明全都蹦出来了，看来这一架是非打不可了！

「她们是？」迈步走到卓俊身旁，苏沐明知故追问道。

「希腊神系里的初代神明，黑暗之神厄瑞玻斯，黑夜女神倪克斯，以及当之无愧的众神之母盖亚。」介绍到盖亚时，卓俊面上全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难不成众神皆由她所出？」陆压道人对众神之母这称号很感兴趣的样子，笑着出声追问道。

「希腊神话就是一本乱到极致的狗血故事，除去跟前这三位，原始神还有两位，初代神王爱神厄洛斯，以及深渊神塔尔塔洛斯，他们五位由他们的父神卡俄斯所创。初代神王陨落后，二代神借由盖亚诞生，只因希腊神话版本太多的缘故，我也说不上来两者之间的具体关系，反正好些人以为盖亚与乌拉诺斯是母子关系。盖亚嫁给乌拉诺斯成了初代天后，又跟乌拉诺斯的兄弟海神蓬托斯生了一堆孩子，后面的几代神王更迭都由盖亚一手主导，但凡打仗战力不够，她就生孩子来凑，这才开玩笑说她是众神之母。盖亚其实是原野之神，万物之母来着。」卓俊一脸无可奈何地科普道。

苏沐只知道跟前等人的身份，听到卓俊的解释后，很是服气地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感叹道：「厉害呀！」

「堂堂原野之神，何以这般不堪！」女娲看向盖亚的眼神尽是鄙夷，同为执掌原野的女神，对彼此的法则力量再是熟悉只不过。

没人充当翻译，希腊众神听得一脸懵，奈何东方众神的眼神太过明显，猜也能猜到，卓俊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你们可想好了？」乌拉诺斯面无表情地出声道。

「想好了，你们送上门来找揍，我们自然成全！」苏沐歪头一笑，冲他们伸出右手。

话音一落，希腊众神身上冒出星光点点，在一众诧异的眼光中，汇聚于苏沐伸出的右手上。待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动手阻止时，苏沐手心里多出了一个金色光团。

「你做了何？」尽管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乌拉诺斯还是有些慌了，急忙开口质追问道。

「所谓法则，只不过一念之间，何苦来此一遭！」手指慢慢收拢，金色光团消亡在苏沐手中。

山脉之神乌瑞亚是个肌肉发达的大块头，其他人还未动，他最先按捺不住，急吼吼地召出伴生法器冲向了苏沐。小清风和沐沐这俩护卫，也不是吃素的，清风闪身迎上乌瑞亚的这时，沐沐跳离苏沐的肩头落地化人。水幕截住乌瑞亚前进的脚步，黑凄凄的枪口瞄准了他的脑袋，简单粗暴地将人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啧啧啧...一次性把我这俩小祖宗都给惹火了，你才是最厉害的那。」苏沐忍不住摇头感感叹道。

「我去！非涉！你这猫也是神？」卓俊收起惊掉的下巴，转身拍了苏沐一把，满脸惊奇地追问道。

「动手吧！你们再不收场，我的小祖宗们可要砸场子了。」苏沐说完话笑着上前，一手牵住一个。

一场大战无声消弭，卓俊看着被制住的众神一脸无语，这该作何处理？他们可不是之前抓的小吸血鬼，个个都是正神，关没地儿关，又不能全给杀了。

「你到底是谁？作何会能剥夺属于我们的法则之力？」乌拉诺斯不愧是神王，最先恍然大悟过劲儿来。

「我只能说在这片天际下，没人能在我面前谈法则，神亦是。你可以唤我神，也可以称我为世界意识。」抱起变回白猫的沐沐抚摸着，苏沐扬唇一笑，厚颜无耻地又一次盗用别人身份。

对于世界意识此物新身份，卓俊勉强能理解，其他人就未必了。踏出神庭大门，众人齐齐回归现世，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着电视。人依旧是那些人，气氛却变得诡异起来，苏沐如同察觉不到众人间的紧张般，极其闲情逸致地撸猫逗娃，以至于危险到了眼前，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

「道长！你这是做何？」卓俊直接沙发上弹了起来，不知所措地追问道。

「咦~这是何？」苏沐闻言抬头，看着停在面前的刀，很是好奇地用手指点了点。

「噗~」陆压道人一口老血喷出，默默挥手收回了法器。

清风起身，沐沐化人，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若不是衣摆被人拽住，早就上前杀人了。

将一大一小拽回怀中，用胳膊圈住，苏沐无声笑了笑，语气淡淡地说道：「你们是神不假，但在我看来与凡人无异，你们执掌一方法则，我则掌管此世。我本该隐于天地间，望着世事发展，可事态逐渐偏离原有轨迹，我不得不现身处理。」

「事态偏离原有轨迹是何意思？」卓俊一脸大写加粗的懵。

「外国神系不该出现，地府与天庭不该现世，这些都是偏离轨迹的事情。 」苏沐很耐心地解释着。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些不该出现的事情？」帝俊追追问道。

许是折腾这么久有些累了，苏沐松开制住两人的胳膊，一头栽进了清风怀里。清风将人稳稳接住，一脸心疼地轻揉着苏沐的头。

「因为有人在下一盘棋，一盘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毁灭众神的棋。」沐沐抱着胳膊，不情不愿地转达着苏沐的意思。

「天道！」伏羲冷不丁地开口回了一句。

希腊神明被扣东方神庭的消息不胫而走，西方众神开始找各种理由进入东方神域，好在天庭众神早已觉醒，应付起来也不算麻烦。苏沐稳坐神庭，看着形形色色地神明坐于对面，听着他们滑稽可笑的要求，开心时抹去法则了事，若是不开心，自会有人出手将其留下。短短数日，各系神明通通现了身，闻息而来的希腊神明最是霸道，一言不合就动手，直接导致小清风和沐沐的脸色黑成锅底。

清风护短也就罢了，沐沐出手才稀罕，还是下死手的那种。清风特意询问过沐沐原因，沐沐解释说，此物世界的法则特殊，若是受伤，短时间内是没法恢复的。苏沐听到沐沐的解释后，低头无声笑着，眼里全是欣慰与满足。

诸神大战来的比想象快，路西法率领堕天使军团将地府闹了个天翻地覆，卓俊听闻消息脸都气绿了。不等众神反应，各系神明直接现世，引起世人恐慌，女娲被迫跟着现世，施展法力护住酆都众人。

隐藏在人类中的天庭众神纷纷归位迎战，在众目睽睽之下变身人们熟悉的神明，本以为会被法则压制，没成想世人的信仰助他们彻底冲破束缚。各系法力齐飞，时不时暴涌出震耳的响动，天上诸神拼死相搏，地上人们潜心祈求，只愿他们的神明能够护住他们。

苏沐牵着一大一小，漂在战圈外看着，望着天上的热闹，地下的悲凉，眼里神色变幻不定，神明真的不该存在吗？

「鸿钧！如今的形势如你所愿，还不出来看看你布下的热闹吗？」苏沐默默叹了口气，摆手止住了眼前的战斗。

原本乌云密布的天际透出一丝金色的光芒，乌云慢慢散去，天色恢复如常，一人浩瀚的声音幽幽而起。

「你是何人？」

「我乃执掌此间之人！」苏沐松开拉着两人的手，笑着冲天招了招手。

一道无形劲气迎面袭来，苏沐依旧笑着，清风快速上前筑起水幕抵挡，混沌铃感应而出，铃声响彻天际。

「给我滚出来！」挥退水幕召出沐回，清风冲破禁制恢复成人模样，用力将沐回朝天投掷而去。

一声巨响，沐回折返清风手中，天空中慢慢飘下一人，一身素色道袍，满头白丝随意挽起，端的是飘然出尘。清风紧了紧攥住沐回的手，这次的火可没那么轻易消下去。苏沐看着那老道眼中尽是迟疑，最后低头无声苦笑，还是伸手拽住了清风，在其不解的眼神中，徐徐凑近吻在了他唇上。

「阿苏！」清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里全是惊喜。

「乖乖回去等我，等我处理好一切就回去找你。」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怕了拍他的背，苏沐用尽温柔哄道。

「好！」走了苏沐的怀抱回了一吻，清风抱过一旁发傻的沐沐笑着回应道。

望着两人消失，苏沐失神笑了笑，随意伸手一抓，一人白色光团从老道体内钻出，快速回归到苏沐体内。再睁眼，眼里再不复之前的迟疑，唯余一片淡漠。

「世间万物，皆有命数。神明生于信仰，也该毁于遗忘，而不是所谓不该。」

「世人早已自强，不再需要神明庇护，神明现世只会扰乱世间，唯余毁灭才是正道！」老道一脸悲悯，说出的话的确绝情至极。

「有礼了好看看，扰乱世间的人到底是谁？你是聋的吗？听不见世人所求。」卓俊一脸气愤地质问道。

「或许世人从未相信过神明存在，他们的祭拜、信奉，不过是一种虚妄的寄托。神话不过是他们用来哄小孩的睡前故事，若是此间神灭，世间再无神话，你让他们信奉何？」苏沐面无表情地说着。

世界意识被重新激活，世间悄然改变，老道最先察觉，想要出手阻止，却已无力回天。

「此间故事将重启，诸神的故事依旧会被世世代代传颂。神话是一种虚妄，也是一种浪漫，神只会生于信仰，灭于遗忘，再无他途。」苏沐的身影慢慢虚幻，声音变得悠远。

回到星空下，清风弯腰放下沐沐，眼里笑意尽散，他仿佛要失去他的阿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笨蛋清风！你还好吧？」沐沐拉住清风的手晃了晃，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苏还会回来吗？」清风红着眼眶望着沐沐，语气无助地追问道。

「主人说了让你等他的，等他处理完就回来了。」沐沐移开对视的视线，只能拿苏沐的话来应对。

「我的阿苏会回来吗？」清风固执地追问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沐沐闻言满脸无措地松开了手，他真的不清楚该怎么回答此物问题，尽管苏沐一再表示他就是他，可沐沐很清楚，他们之间有着很大的区别。苏沐是他，却脱离了他，有自己的情绪和完整意识。苏沐会宠着自己和清风，任由两人胡闹又护短，他的主人却不会。执掌万千世界的人，自然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我要陪着阿苏，我的阿苏，永远永远~」清风低头转头看向无名指的红痕，眼泪无声落下。

「你疯了！」沐沐大惊，想要阻止时已经晚了。

望着融进星空的魂魄碎片，沐沐无言后退着，其实，他也很喜欢苏沐的，可他是主人所创，他根本没有离弃的资格。

「照顾好我的阿苏，拜托了沐沐！」清风走到沐沐身前，笑着蹲下抱了抱他。

「值得吗？」沐沐满眼呆滞地追问道。

「只因他是阿苏啊！」清风徐徐闭上眼，暗淡的魂体化作星光，慢慢融进沐沐体中。

踏足熟悉又陌生的空间，苏沐仰头转头看向漫天星辰，眼里尽是迷茫，原来他的虚无地界，也可以这般绚丽吗？

「阿苏~」

一人稚嫩的声线在耳边响起，苏沐这才发现，跟前除了一只白猫什么都没有。无意注意到无名指上的痕迹，刚想将其抹去，那只一贯乖巧的喵咪幻化成了人。

「主人不要！」沐沐伸手抓住了苏沐的手，身体在本能地颤抖。

「他人呢？」随意挣开束缚，苏沐面无表情地追问道。

「笨蛋...他...走了。」沐沐默默退后两步，低着头回应道。

苏沐的眼神变了变，片刻后又恢复冷静，右手一摊，无数小光点汇聚手心。望着手心里这破碎的魂魄，苏沐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两手一合魂魄恢复如初。

「主人！他不会妨碍你的，他只是想陪着苏沐而已！你放过他好不好？」沐沐猛地抬起头，颤抖着声线祈求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叮铃铃~」

混沌铃飘在半空中，似是感应到了清风的处境，疯狂震动着铃身。

「笨蛋清风真的很喜欢苏沐，求您放过他，求您了。」沐沐扑通一声跪在地面，激起片片涟漪。

「叮铃铃~」

抓过响个不停的铃铛，将手里的魂魄按了进去，苏沐捏着铃铛的挂绳，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给过他机会，是他选择了离开，你若不舍，随他去就是！」

面无表情地说完，苏沐松开了捏住挂绳的手指，沐沐快速站起身，扑向下落的铃铛，终究还是随他嫌弃不已的笨蛋清风去了。

一滴泪悄无声息滑落，待苏沐反应过来伸手摸脸时，眼里多了一丝疑惑，他哭了？一摆手，漫天星辰散去重归虚无，苏沐收起疑惑，朝着虚无的尽头走去，彼处有一棵树，散发着点点光辉，那是他的来处，亦是归处。

终究是还是一人来，一人去。他的小猫，已经有了自己的情感，他留不得，亦留不住。那个唤他阿苏的少年，还是回到了属于他的故事里。这片虚无里，留他一人就好了，他都熬不住的孤独，何必强留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