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四弟青雀
荒田扑枣任西邻,无食无儿一妇人。不为困穷宁有此,只缘恐惧转须亲。即防远客虽多事,遍插疏篱却甚真。已诉征求贫到骨,正思戎马泪盈巾。
李泰望着这首诗感觉莫名其妙,第一人想法是李承乾送错地方了,然而诗题写的恍然大悟是给他的,但这些事跟他李泰有何关系?
他住芙蓉园哪有什么西邻?
李承乾这是让何人写了一首文不对题的破诗送来教训孤王的?
李承乾你算是什么东西?
不由得想到此李泰暴怒不已。
最近一段时间,尽管李承乾没有直接对李泰出过招,然而李泰感觉受到了十万点伤害,自从李承乾出宫慰问伤残士兵以后,朝野对李承乾都是一片赞誉,而之前一切对李承乾不利的谣言,也都成了他李泰造谣污蔑李承乾了。
最可恶的是那帮平日里能说会道的东西一点办法都没有,崔仁师给他出个主意让他上奏疏请求去长安周边抚民。
结果李泰的奏疏和诸遂良弹劾李泰刁买人心,居心叵测的奏疏一起送到李世民的案头。
李世民看完奏疏,就说了一句「两个都是朕的儿子,李泰愿意去抚民也可以去。」
高季辅就马上跪下死谏道:「太子和魏王一人是君一个是臣,君臣纲常不能混淆。」
李世民也无法偏帮李泰,只能下旨让他好好在芙蓉园读书。
李泰想起这些事就气的心口痛,现在李承乾竟然拿来一首狗屁不通破诗教训他,真是是可忍熟不可忍?
李泰两眼充满怨毒,大屁股面上不断地疯狂地扭曲着,要想办法用力地教训李承乾一顿。
最后李泰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他想到这首诗绝对不是李承乾写,他只要写一首相应的和诗,随后再揭穿李承乾让他成为千古笑柄,看他还作何做太子?
李泰为此想了三天,没有写出一首水平相当的和诗。
这首诗或许在杜甫的律诗里不算特别出挑,可是诗圣杜甫的七律岂是李泰能和的出来的。
本来这首诗在长安城流传对李泰影响不大,虽然仕林对李泰业已有些非议,但是面对十分受宠的魏王谁也没有办法。
偏偏尉迟敬德跑到骊山请求李世民加封刘氏为泾县君,尉迟敬德原本是趁年关回京请求辞官的,走到路上听说了刘氏的事。就让家人去打听,一打听这刘氏的丈夫刘大曾经在泾县是他的亲卫,一时对刘氏遭遇颇为感慨,就在李世民面前请求加封刘氏为泾县君。
李世民拿着李承乾写的《给四弟李青雀》反复的看,最后抬起头道:「敬德,这诗真是承乾写的?」
尉迟敬德闻言黑面上露出难看的笑容道:「陛下清楚俺是个粗人,不懂得这些个诗啊文的,可是长安城的百姓都是这么传的。」
李世民找出来李承乾这几天上的奏疏,确实有提到一人刘氏。只因李承乾的奏疏每天都上奏,而且事无臣细都写的极其详细,李世民看两天就没心思看了,竟不知道李泰的‘邻居’差点饿死在家里。
「你去此物刘氏家看了?」李世民脸色难看道。
「俺去看了,虽然太子殿下救济了些东西,房子也给修了。但是望着就那那么一个干瘦干瘦的妇人,丈夫打仗死了,为了报仇卖掉家私买了鞍马兵器又把独子送上战场。这些年过的如此艰难,就为了给丈夫和儿子撑张脸,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多少大老爷们都比不上啊!」尉迟敬德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李世民也叹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既然这刘氏如此节义,那就传旨褒奖加封刘氏为泾县君。」
随着褒奖刘氏的诏书一起下发的还有一份训斥李泰不仁不慈的敕。
李泰接了训斥他的旨意,才知道李承乾的诗写的是什么事,又把李承乾写的诗拿在手里反复看。
杜甫这首诗只因是写给朋友的,是以写的非常委婉,然而现在看在李泰眼里则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这就是李承乾对他的讽刺,给他挖的坑。
比如「不为困穷宁有此,只缘恐惧转须亲。」杜甫的朋友是普通人,邻居穷点就穷点,李泰是魏王当朝皇子,邻居不但穷还害怕他,这不是就是说他欺负邻居吗?
「即防远客虽多事,遍插疏篱却甚真。」前一句是说贫妇人防着他李泰是多事,那他李泰在荒地上插上篱笆,不也是防着这个邻居吗?
最最让李泰不能忍受的是这首诗写的太好了,以他李泰的身份牵连上这么好的诗,一定会留传千古的。
拥有整个芙蓉园,护卫无数的魏王,靠插竹篱笆防着一人无儿无食贫妇人?
那他岂不是要丢人丢到一千年后,一万年后?
怎么办?原来他想写出一篇与之相仿和诗,可三天过去了,诗倒是写了几首,但是作何跟这一首比?
无奈之下李泰又把杜楚客和韦挺请到芙蓉园,共同商讨对策。
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只因上回李泰请他们来商讨对付李承乾的办法众人都没有拿出什么有用办法,是以李泰这些人也有些失望。
这几天一直冥思苦想着写一首超过李承乾的诗,心力消耗过巨,再加上刚被李世训斥过,李泰一脸疲备,实在没有心情伪装了。
而杜楚客和韦挺都是李泰的心腹,李泰面的问题就是他们要面对的问题,望着李承乾大得人心,他们却束手无策,面上也实在难以好看。
三个人坐在大殿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实这几天臣也一贯想写一首和诗,作何也写不出这个水平的诗。」杜楚客先开口。
「孤王也是写不出来,你们说李承乾到底找谁给他的写的?」李泰无精打采道。
「东宫里就那么好几个人,不是许敬宗就是郝处俊。」杜楚客无意识地接话。
三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咱们让他当着咱们的面写一首诗他不就露陷了吗?」韦挺蓦然开口道,半天见两人不回应,抬头一看两人竟然都无动于衷。
韦挺看向杜楚客,意思是我主意作何样?
「他现在是皇太子,只要他不愿意我们作何让他当着我们的面写一首诗?」拿这样的问题问韦挺是得不到答案的,果然三个人第三次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一人小太监进来回道:「启禀殿下,外面下雪了,王妃问殿下明日可要请几位学士来饮酒赏雪?」当初李泰留在长安城的理由就是在芙蓉园赏雪,是以一下雪王妃阎氏就派人来问。
李泰黑着脸半天才道:「回去告诉王妃不用麻烦了。」
小太监战战兢兢的退出去。
「对啊,我们办个赏雪诗会,把他请来不就行了。」杜楚客两眼放光道。
「他要是不来作何办?」韦挺反问道。
「听说吴王和蜀王进京了,把他们也请来,再把各府的公主也都请来,看他来不来?」杜楚客越想觉着越可行。
「不管他来不来,我们办成了这次诗会,写出了好诗在长安城传唱,总能压一压他的风头。」李泰也有些兴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是他们的确想不出其他办法了,杜楚客在历史两次露脸,一次是为他叔叔求情,一次就是帮助李泰夺嫡。替他叔叔求情就是下跪随后哭,帮李泰夺嫡的结果大家也都清楚。
韦挺和崔仁师两个人在征高句丽时连军需物资都送不上去,被李世民罢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