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控制长安城

「太子殿下和魏王到底是亲兄弟，陛下早晚是要回长安的，还饶魏王一次吧！」高仕廉忍不住提醒道。

「魏王到底是孤王的弟弟，孤王是怕他一下子见那么多死人吓病了，是以不让他来这个地方，并不是要把怎么样。」李承乾也清楚现在不能杀李泰，只要在这段时间控制住李泰，谁强谁弱自然一目了然。

「这就好。」高仕廉现在没有心情给其他人讲情，他是真怕李承乾说服了李靖和萧禹造反。

「不说这个了，城里有数十万百姓等待救助，我们还是说救灾吧！」李承乾直接转移话题。

「太子殿下，来之前臣已经下令长安万年两县上报灾情，只是还没有报上来。」高仕廉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郝先生把东宫从两县调查的情况跟诸位说一下。」李承乾淡淡地吩咐道。

高仕廉心里一惊，原来太子殿先一步就动手了，看来还得小心应付。

郝处俊从后面走到大殿中间，朝李承乾深辑一礼道：「尊旨」

然后拿出一本小册子开始念。「长安、万年两县自昨日接到太子殿下谕令，即派人去各坊救助房屋被大雪压塌无家可归的百姓，至昨日晚间长安县安置两千人，万年县安置一千七百人。」

「这么说来太子殿下昨日就清楚会有大雪灾，真是了起啊！」一人胖老头摇头晃脑地道。

「长安、万年两县也救了三千多人，这也是大功一件！」萧禹也跟着感慨。

李承乾听得直皱眉头，看一眼老鬼，老鬼忙轻声道：「唐尚书。」

唐俭户部尚书李世民的宠臣，曾经出使过突厥，其人做官从不办理政事，把政务都交给副手，自己每天摆酒饮宴。

听见是他李承乾没好气地道：「孤王和长安城的百姓一样都是住在长安城，怎么会不知大雪成灾呢?」一句话说的，高仕廉和杨师道脸都红了，唐俭却像没事人一样。

「郝先生你接着报。」李承乾心里摇头。

「尊旨，到今日早晨，东宫六率和长安县一起出动，共找到冻死的百姓尸体三千二百一十具，两县共有五万七千馀百姓房层被大雪压塌无家可归。」郝处俊念到这双眸有些湿润了。

大殿里一片吸气的声音，他们谁也没有不由得想到短短以两天的大雪会造成那么大的灾难。

「如此大的雪灾长安万年两县作何会到现在都没有报到尚书省?」刘洎感到极其惊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长安、万年两县所有的人和东宫六率的人，忙了一上午，雪停了就写奏疏上报了。」郝处俊强压着火气道，不由得想到李承乾处境，恨不得现在就打死刘洎。

「好啦，现在大家知道了灾情，说说怎么办吧?」李承乾始终不理会刘洎。

「启禀太子殿下薛将军求见！」一人小太监道。

「让他进来！」

殿里众人心里一紧，都神色复杂地看过去，所见的是薛仁贵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气迈入来。

前面的重臣基本上都是经历过隋末大乱的人，有好几个还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大将，对薛仁贵身上血腥气没什么感觉，可是后面那些驸马有好几个脸都白了。

三个亲王只有吴王李恪还能淡然处之，蜀王李愔和汉王李元昌也都吓得脸色发白。

薛仁贵走到李承乾面前单膝跪下，铿锵有力地道：「启禀太子殿下，魏王带来的一百四十个护卫业已统统斩杀，请太子殿下示下！」

「魏王在哪?」李承乾面无表情地道。

「魏王殿下已被丘神绩送往宜秋宫歇息。」

「还有什么人没有?」李承知道杜楚客跟李泰在一起。

「工部尚书杜楚客与魏王一起来的，现在正压到殿外。」

「杜楚客可曾闯宫?」

「杜楚客站在魏王身旁不曾动手闯宫。」

「杜尚书是孤王请他来商量救灾的，让他进来吧。」

「尊旨！」薛仁贵一抱拳起身出去了。

殿里众人也都安心了，太子殿下没有动杜楚客和魏王，就不算什么大事。

杜楚客走进来脸色极其难看，勉强地向李承乾行礼后脸上就现出悲痛万分之状，涩声道：「太子殿下，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李承乾平静地看他表演完，冷冷地追问道：「杜楚客你是魏王府长史，魏王近来没有生病吧?

在父皇回京之前魏王最好别生病，他要是生了病有三长两短，孤王可不好向父皇交待。

魏王这几天暂居在宜秋宫，稍后你能够去看他，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宜秋宫，依稀记得当年父皇就是宜秋宫门口痛哭隐太子和剿王的，你能够在那里吟一下这首诗。」

杜楚客听完人业已呆住了，他以为李承乾要杀李泰，是以一进门就作出痛心疾首状，谁清楚李承乾竟然没有杀李泰的意思。

李承乾见不说话，缓缓起身渐渐地扫视一圈在坐的众人，平静地道：「你们也不希望李泰在东宫生病吧?」

「太子殿下乃是魏王的长兄陛下不京中，魏王犯了错自然由太子殿下管教，臣等身为外臣无权干涉。

杜尚书你身为魏王府长史魏王犯错你难辞其咎，还敢在太子殿下面前胡言乱语，还不快向太子殿下请罪！」

杜楚客脸上通红，迟疑了一下还是拜倒在地，沉默不一会才诚惶诚恐道：「微臣无状，请太子殿下恕罪。」

李世绩业已看出李承乾没有起杀心，只是他觉着今天的李承乾很危险，万一把李承乾激怒了，就不是杀一人李泰那么简单，所以赶忙出来打圆场。

李承乾望着跪在面前的杜楚客深吸一口气，缓缓落座才道：「杜尚书平身吧，赐坐！」

「谢太子殿下。」杜楚客往最后面的座位走。

李承乾不待他坐下，便开口道：「现在灾情如火，我现在就两条要求，一个是户部唐尚书马上给万年县和长安县调拨振灾粮食，安置百姓。一个派人出城清理通往骊山道路，尽快迎接父皇回京。」

「太子殿下所议乃是正理，唐尚书旋即下令开仓放粮，调给长安和万年两县救济灾民，这时从没有受灾的百姓中抽调民夫出城清扫积雪。

诸位以为如何?」高仕廉尚书是右仆射，这个地方他的官最大，他说了话其他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李承乾看一眼萧禹，萧禹咳嗽一声道：「我看不好，长安城百姓已经受了雪灾，还要让他们出城清扫道路积雪，你这是苛政猛于虎。」

萧禹本来正后悔刚才冲的太猛，牵扯到东宫和魏王的夺嫡之战，不想说话了。没相到被李承乾看一眼就立即进入状态了。

「宋国公有何高见请直说！」高仕廉也是有傲气的。

「好了！」李承乾看萧禹都要霍然起身来了，忙摆手拦住。

「太子殿下，不如调左右屯卫的士兵出城清扫积雪，由他们去也能快些迎陛下回京。」李世绩斟酌着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行，父皇不在京中任何人不得调动兵马，我们在长安城中还不清楚周边有多少地方受了雪灾，这支兵马说不定还有大用。」

「那就只能征调民夫。」刘洎今日对萧禹很有意见。

「刚才宋国公和卫国公跟孤王说，众臣都深受国恩，长安遭此大灾，愿意派出家将和家丁去城外清扫道路积雪，早日迎陛下回京。

诸以为如何啊?」

「俺家里有五百家将，一会儿俺带着出城清扫积雪，迎陛下回京。」一直没有说尉迟恭第一人站出来表示支持。

「孤王是这样想的，既然各府出家将家丁，各王府和公主府里的护卫也要派出去，诸位可有不同意见啊?」

「太子殿下这么多人出城，清扫积雪怕是用不完吧?」刘洎自以为得计地道。

「人多了就把通往长安周边县城的道路也清出来，彼处的百姓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难道为官作宰的，就只会坐在公堂里等奏报吗?」李承乾实在是听不得刘洎说话。

「太子殿下教训的是臣愿意听从太子殿下吩咐。」杨师道很及时的站起来道，其他大臣愣了一下，也一人一人地霍然起身来表示同意。

「正所谓多难兴邦，殷忧启圣，只要我们众志成城就一定能过去此物坎，就看你们有没有与大唐共度时艰的决心了。」

「太子殿下教训的是！」唐俭一开口，众人都翻白眼了，要知道李世民喜欢听难听的话，要讨好李世民，得给他说点难听的话，像这样说话在贞观朝是很少的。

「既然出城的人多就要统一调度，朝廷派个人去，各家的家主就不必出城了，不知江夏王叔可愿意出城辛苦几日?」

「臣愿意！」李道宗很老实地道。

「长安城内也不能只靠两个县衙门，朝廷要派个钦差去办理此事。就派刘参政钦理长安救灾事宜。」李承乾这回不问其他人的意见了。

「长安就在天子脚下，还要派何钦差?」刘洎显然不服气。

「就在天子脚下怎么啦?」李承乾森然地看着刘洎，顿了顿才道：「都冻死几千人了，你刘参政不是才清楚吗?」

刘洎被李承乾说得头皮发麻，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竟词穷了。

「刘参政你愿不愿意分朝廷分忧?」李承乾再进步。

「刘参政快回太子殿下的话。」高仕廉都着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刘洎低下头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臣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