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定在一个月后,这一人月的时间,是为了让林洵做好各种术前检查和准备,以及将林伟的各项指标都调整到适合手术的标准来。
原本他们还忧心林溪会受情绪影响而状态不好。但她本来就是那种不让别人担心的人,所以状态恢复得甚是好,等到临近出发回国的时候,一上秤都重了六斤。
手术的时间定下来之后,薄扬和陈思佳也松了一口气,这一个月的时间,起码有时间能把林溪的身体状况调养得更好些许。
林溪自己都看傻眼了,她这辈子都只有体重急剧下降的时候,没有体重急剧上升的时候。
只不过这六斤肉,让陈思佳和薄扬都颇有成就感。
况且林溪真的就还没有孕吐过,挺值得庆幸的。原本要是这样的情况继续维持下去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她少受点罪,家人也少担心一点。
没想到飞机一抵达国内,下飞机之后陈思佳得先回去,毕竟还有个小徐柯,她能这么长时间在外头照顾林溪,那都业已算是徐柯很懂事了,不然要寻常小孩儿,妈妈这么长时间不在身边,肯定会炸的。
而蒋怡桢和薄青岩都到机场来接他们,只因早已经清楚陈思佳的身份了,亲家之间客气得很。
「别忧心别忧心,你就去忙你的吧,这段时间都是你在国外照顾着他俩,现在赶了回来了,我和薄教授来就行。」蒋怡桢出声道。
陈思佳连连点头,「辛苦你们,那我就先走了,家里还有个小的,总得去看看的。」
说着,陈思佳拢了拢林溪的肩膀,「溪溪,妈妈去看看小柯,晚点给你电话啊。」
「嗯。」林溪点点头,冲她微笑着。
陈思佳走了之后,回市区前往江大的途中,蒋怡桢就说道,「林溪,可真好啊,总算看到个心疼你的人了。」
蒋怡桢和薄青岩一直心疼她,也就是因为这个。薄扬起码还有他们两口子,林溪上头却是空无一人的。
「也该到我了。」林溪有些困,脑袋轻轻耷拉在薄扬肩膀上,低低说了一句。
这天底下幸福的人那么多,也该轮到她了。
她睡得昏天黑地,或许是只因时差,或许是只因在飞机上总不可能睡得太踏实,总之一路上她都没醒,直到薄教授都将车开到了江大的教职工生活区了,林溪都还没有转醒的迹象。
「时差闹的?」蒋怡桢虚着音问薄扬。
薄扬也放轻了声音,「可能是,也可能是飞机上没休息好。」
「要不要……叫醒她?到了呢。」蒋怡桢又虚音问了句。
薄扬摇头叹息,下车后轻轻将她抱了起来,其实人睡着了被这样抱着还不醒那是很扯的,但是怀着孕的女人嗜睡如命就不好说了。
林溪没醒,被抱上楼之后进了室内放到床上盖上被子了,都丝毫没有要醒的样子,翻身就卷了被子睡得呼呼的。
薄扬守了她一会儿才从室内出去,掩上门之后去了厨房,厨房里,薄教授和蒋教授此刻正忙碌着,也在小声争论着,这两口子争论从来不会脸红脖子粗,都是语气温和有理有据的争取说服对方。
这次的辩论是‘滋补点好’还是‘清淡点好’。
蒋教授认为,太滋补了容易上火,尤其是这才刚回国来,有时候人一忽然换地方,还容易便秘呢。是以还是清淡点好。
而薄教授认为,孕妇自然要滋补点,尤其是孕初期,有助于胎儿发育?
薄扬迈入去,一手揽了一人,「我看这么着,今天清淡点儿,明儿再滋补,轮着来吧,怎么样?总清淡也不行总滋补也不行,就像劳逸结合的道理一样。两位都是桃李天下的人民教师,作何还钻死胡同里了?」
两位旋即就结束了话题。
蒋怡桢:「睡熟了?」
薄青岩:「得睡到次日?要是晚点儿能醒的话,我就把汤给炖上,起来正好能喝。」
「炖上呗。」薄扬和蒋怡桢异口同声的。
「要是她不醒,就我喝。」
「对啊,你儿子也有嘴的,能喝汤。」
薄青岩笑言,「行行行,这就炖上,炖上!」
汤炖上之后,蒋怡桢就切了水果端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聊天。
「你让我多关注的事儿,我也多关注着呢。」薄青岩说道,「那孩子状况还行,甚是聪明非常冷静甚是理智。」
「没几天就手术了吧?」蒋怡桢问了句。
薄青岩微微颔首,「嗯,没几天了,这几天我俩得忙些。」
的确是得忙些,林溪和薄扬这个地方,他们做父母的,就算林溪和薄扬说不麻烦他们多照顾,做父母的都是不能答应的,肯定是想方设法照顾。
而林洵那里,因为林溪和薄扬不能出面,也就只能仰赖蒋怡桢和薄青岩多照顾些,好在陈思佳也回来了,多少也能帮忙。
薄扬轻拍父母的手,「辛苦你们了。」
「哪的话。自家人就不客气这些了。」
晨吐来得甚是凶,几乎何东西也吃不下,就连水都喝不了。薄扬急得当天嘴里就起了燎泡。还是打电话给陈思佳说了这事儿之后,陈思佳按照土办法去买了那种腌了很长时间的酸梅子来让林溪嚼了。
林溪睡到第二天一早才醒,状态还是有些不好,不是情绪原因,大概纯粹是因为忽然换了环境的缘故,早餐的时候,就开始吐了。
剧吐的情况才得到了缓解。只只不过那样吐过的,一两天都回只不过劲儿来。
等好不容易状态恢复些了,林洵手术的日子也到了。
早晨八点开始手术,林洵和林伟的手术是这时进行的。好几个小时后,此物从小被林伟打骂侮辱厌弃的儿子,他鲜活的一片肝叶就要在林伟的身体里散发活力,维持他的生命。
有时候,很多事情就是这么讽刺。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确切的说,是林洵的手术很顺利,只因所有人都牵挂着的是林洵,林洵手术一结束,大家心都放了下来。
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时候,林洵还没从麻醉里恢复意识,躺在病床上,看起来也不算太虚弱的样子。李念念握着病床栏杆,亦步亦趋地跟着病床一起朝着电梯而去。
林溪原本也是跟着的,却是在病床推进电梯之后,她停下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