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死定了
一双倒吊着的三角眼,眼皮耷拉,满脸布满了褶皱,双唇一片乌黑之色,两手藏在宽大的百家布制成的袖袍之下。
小时候我甚至被马神婆的样子给吓哭过。
「马婆婆。」
「小子有礼。」
马婆婆微微点头,深沉的目光在我身上绕了一圈,脸色骤变。
「他已经来找你了?他怎么会找到你?不、不不……不理应啊……」
马神婆连连摇头,后退了几步,眼神中布满了不敢置信。
小舅爷赶忙追问道:「马大姐,您说什么?!」
马神婆充耳不闻,快走几步来到我的跟前,一把抓住了我胸前的衣襟!
「苏镜……」
小舅爷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充满了异样之色。
「你的前胸……」
我低头看去,却见我的前胸上不知何时候多了一人乌青色瓶盖大小的爪印!
就好像是猫之类的动物印上去的!
我不由得想起了昨晚梦见的那个兽脸老头。
马神婆的双眸紧紧的盯在我的身上,「苏家小子,你昨晚是不是碰到什么东西了?」
「您怎么知道?!」我脱口而出,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马神婆的袖袍微动,如同枯木一般的手从其中伸了出来快速掐算着,下一秒两行血泪从她的眼中陡然泵出。
我被吓了一跳,赶忙喊了她一声,却见马神婆毫不在意的抹了把脸,‘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和小舅爷惊愕无比的望着她,马神婆足足三个响头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沉声说:「完了,苏镜,死定了。」
小舅爷抬头深深的看着马神婆,声音中居然带上了哭腔,「马大姐,华东苏家就只有苏镜这么一人血脉了!你能留俺大外孙一条命,以后有何事俺一定给你办成。」
「你能办成什么事?」
马神婆看着小舅爷摇头叹息,双眸转头看向了我的身后,奶奶放着棺材的方向。
「老姐姐说,她要倒棺下葬?」
我和小舅爷忙不迭的点头。
谁知马神婆却满脸不赞同的摇头叹息,「倒棺下葬,头朝下脚朝上,死者死不瞑目不得超生啊!老姐姐竟然能想出这么一招……」
什么招?
这是我奶奶要求的?
我疑惑的看着马神婆,她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说,奶奶生前得罪了一个厉害的大人物,尽管奶奶也是颇有手段,但是随着年岁渐长也抵只不过生老病死,而那大人物就是挑了这么个时候动手。
不过他自己并没有到,而是找了些许生前和奶奶有仇的人过来逮到机会就放个冷箭。
虽然说这些年奶奶一贯也有防备,然而终究还是老了,折在了中元节。
「堂堂华东苏家,最终竟然落到了此物境地……」
我从来不清楚我的神棍奶奶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我一直都以为他就是一人普普通通的老太婆,最多会些许别人不会的乡下手段。
我追问马神婆,奶奶中元节前接的究竟是何活。
「都是命啊……」马神婆连连摆手,岔开话题,「苏熊,苏镜,尽管老姐姐已死恐那大人物不会满足,一定要让你们苏家满门偿命才行!接下来你们苏家一定会一贯被找上门的。」
「他作何会……」我想像马神婆问个清楚恍然大悟,这一切都发生的超出了我这些年来的认知!
「马大姐,您就直说吧,作何样才能救我这大孙子一条命?」小舅爷拽了我一把,随后殷切的看着她。
马神婆抿着她那乌青的嘴唇,思索了好一会之后出声道:「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
我和小舅爷的眼神一亮。
「但是,究竟能不能扛过去,就全看苏镜自己的造化了!」
马神婆让我去村里老猎户那里去借一把饮了血的猎刀,说这样的猎刀杀意重,镇得住妖孽,再去接一桶黑狗血等到妖孽找过来的时候对付他。
然而这一切必须让我自己去面对,只因没有人清楚害死我奶奶的老仙究竟什么时候会来。
小舅爷说既然如此就让我回城里,这山高路远的,老仙总不至于追到城里去杀人吧?
「被老仙盯上了,你以为还跑得掉吗?」
他这么一说,我和小舅爷丧了气。
「你们家的事不仅是我不想帮,这十里八村有本事的人都不会出手的,要不是念在老姐姐生前对我有恩……」
马神婆的话并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我却听恍然大悟了。
法子已经交给我了,但是能不能保住命也全看我自己了。
说完这些,马神婆又交代了让我们按照奶奶说的倒棺下葬,然而有一点,一定要赶在今夜子时之前下葬。
我和小舅爷谢过马神婆正要送她出门,她却是一摆手将我们都拦在了门槛之内。
「言尽于此,老身告辞了。」
此时马神婆的声音像是蓦然变了一人人一样,尖锐的有些刺耳的声线让我的心中一凉。
后来才知道,那天与我们说话的其实并不是马神婆,而是她身上的仙家。
目送着马神婆离开,小舅爷和我商量起了奶奶下葬的事情,请了昨天夜晚的乡亲们赶了回来,到了天擦黑的时候,棺材重新盖上,一行人冲着后山出发。
城里流行火葬,然而我们这偏远的小山村连个火葬场都没有,村里的老人还是比较坚持土葬的,毕竟人死之后入土为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一次下葬意外的顺利,一路上都没有出什么绊子,我的心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只是这棺材的葬法却让村里的乡亲皱起了眉头。
只不过他们或多或少也清楚我昨晚遇见的事情,都没有多说何。
一想到那不清楚在何地方的东西,我的心又不由得揪了起来。
奶奶和那大人物之间发生的事情,马神婆何都没有多说,我却揣着一肚子的疑问。
奶奶究竟是被什么厉害的大人物报复了?什么仇何怨何至于扒皮?还有她在中元节接的究竟是何阴活?
这一切都萦绕在我的心头。
我有心想问小舅爷,可是从他的嘴里却是撬不出何东西。
「苏镜,俺晚上出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