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公其心，万善出 059章 习惯成自然，并无小心思

次日周一，童话其实没打算送李可爱去学校，奈何，她这个丫头实在是会撒娇，爸妈也好，奶奶也罢，全都站在她那一边，非得让自己送她一程。

就这样，有朝一日，童话虽然在去学校的路上却不是上学也不是路过，纯碎被逼无可奈何妥协行为，突然间有种当姐姐的感觉。

童话站在离校门口有五六十米的地方，挥着手臂赶走李可爱赶紧进去，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这时也瞧见了几位板着脸的女生站在一起，貌似在等李可爱的样子，不由得停住脚步多看了几眼。

高二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听程倾说：女生的友谊太奇怪了，我作何都搞不懂，幸好话话你跟她们不一样。

是啊，或许就是因为不一样，以至于她此物女生都不懂女生之间的羁绊到底有几层含义。呆看李可爱和她曾经的朋友、闺蜜而言，仍旧是看不穿，想不透。

「喂，丫头，」童话没不由得想到自己会帅气出现在她们中间，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把唯一一张五十元大钞递过去，「给你的零花财物。」

李可爱还以为童话发烧脑子有问题，拉过她的手，踮起脚尖摸摸额头，情不自禁小声嘀咕了几句。

「好啦，你不是看中一套嘛，钱不够再来找姐。」

这种在曾经是朋友的面前被人宠着的感觉真棒！

李可爱裂开嘴笑得更开心，接过财物点点头，「谢谢嫂子！」说着，摆出一张异常自豪的脸回身离去。

童话被两三位女生盯了好几秒，通红的脸无处可藏，等她们走了才吁了口气，恨恨拍自己的手，作何就那么不老实，居然把财物给送出去了！

也正是这样，她似乎有些懂李可爱那丫头了，大大咧咧，凶巴巴的样子都是外衣，她同其他乖巧女孩一样，渴望被朋友认可喜欢，也希望被父母重视……只是内心的世界都被藏起来。

「啊，我竟然会揣测一人小丫头的心思，哎哎，好奇怪啊。」

童话笑笑拍自己的脑袋，盯着两位保安大叔把校门关上才走了，走到附近一家母婴店门口，接到了奶奶的电话，说是她已经出门和朋友去棋.牌室，回家的话，好吃好喝的东西都在她室内柜子里面，至于不想的话，出去玩一点都没有问题，只要天黑回家就成。

想了想，童话自然要出去耍了。

可上哪儿耍是个问题。

工作日，各条大街上都没有多少人，没有一人伴，去哪儿玩得不痛快。

愣了愣，她决定先去找程倾，看他在做什么，实在无聊的话，一起打游戏也不错。

「哎哎，话话，我在这个地方，这里呀。」

此时，童话业已走到了程倾家楼下，正要进去，忽闻有人在喊自己，回头一看果然就是程倾。

「呃……你打扮得这么非主流是打算干嘛？」

「嘘嘘。」程倾不敢跟她在这里堂而皇之聊天，左右查看情况后，把她拉到附近的一石头路上。

「我正准备回家拿衣服来着。」

「你没回家吗？」

「是啊，没敢回，我爸妈看见我，一定会问东问西，你也知道，我不会撒谎，嘴巴也不会说，万一把你给出卖了，你会不会杀我先不管，我一定会自责死的。」

童话丢给他一记白眼咂舌，耸耸肩头问他现在住哪儿。

「没住哪儿，在长椅上睡着，一醒来就被保安大叔带去保安亭……哎，现在算是出来了。」

「好吧，瞧你这个鬼样子，也别乱跑，先去我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说。」

罢了，拎上程倾的帽子一路抓回家。

「给你。」

「我的衣服？」

「的确如此啊，忘记啦，年前你在我家住了几天，你个傻瓜，夏天的衣服也跟着一起抱过来，倒也好，现在派上用场。何都别说啦，快去洗澡吧。」

童话拿出一双他穿过的人字拖丢在浴室门口。

他洗完澡，穿好衣服直接推开了程倾的房门，看见她赤裸的背，没等她转头大骂，速速关好门。

「对，抱歉，话话。」

「没事啦。」

程倾扯开自己的衣领子把脸埋进去。

「真，真真对不起，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我都说没事啦，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见。」

「那倒也是，不不，不是，话话，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啦。」

童话换好衣服把门打开，出手拍拍他的背，「之前你都没有不好意思，现在是怎么啦？」

「没，没何，」程倾偷偷拍自己的脸，转过身冲着她笑了笑，「没事啦。」

「进来吧，吃鸡还是打LOL？」

「不了。」程倾躺在床上，「话话，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你和大哥在那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边说边爬起来，单手掌在床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真得很想很想清楚。」

童话其实也清楚，苦涩笑了笑，两手环住自己的肩头背过身开始回忆：

「彼处很黑很黑，我根本就看不到大叔的脸，像一只塑料袋一样飘来飘去。刚开始我还以为我们必死无疑，没不由得想到后来我们非但没有一点事，恢复意识后，整个的人感觉和现在差不多，谈不上身处危险什么的。

可以自由呼吸，哪怕没有食物和水，大叔还是照样精神百倍，喊我名字的时候，声线一贯都特别响亮。

哦，想起来了，那边还有回音哦。说实话，咋听很像鬼在嚎哭呢。」

「什么都没有发生何？」

童话回过头望着他点头：「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才是让我们最惊悚，也最不能够释怀的，只需要不由得想到一点点，手脚都没有力气。

程倾，或许接下来我说的话，你愈发难以置信呢。」说到这里，童话双手紧握，低着头盯着床单上的哆啦A梦，「不清楚呆了多久，我蓦然变回来，大叔找到我，后来我们发现了台阶，对，我们很确定那就是台阶，跟着它一步步走，一步步走，周遭还是一样黑，何也看不到，听不到。

慢慢地，脚下的台阶不见了，消失了，我们又飘起来。就这样，我们从头至尾就干了一件事，找台阶，最后的最后，阿洛泽发现了我们。」

程倾听愣了，情不自禁开始脑补她所说的画面，不行，不行，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台阶的形状和颜色。

「橙子，你说，那边是不是也有人呢？」

童话心不在焉，自问自答：「大概吧，不然那么结实的台阶是从哪儿来的？明明就像是我们这里的普通台阶那样，哎，想不通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窗台上有鸟雀在啄玻璃，时而啾啾叫几声，两人慢慢闭上双眸，听着彼此的呼吸，你说一句，我答一句，沉默后，离入梦也就不远。

夕阳西下，街道上人声鼎沸，各个餐馆内的香气飘散到各处。

沈湘踩着黄昏归家，人走到门口，刚要插进钥匙，却是发现门压根就没有锁上，皱皱眉头嗔怪童话未免也太马虎。

「童话，在家吗？」

沈湘置于钥匙，走到浴室洗了把脸，站在大门处冲着她的卧室继续喊：

「话话，在吗？」

「啊？」

童话迷迷糊糊中依稀听到了声线，翻了身摸到枕头盖住自己的脑袋继续睡觉，旁边的程倾顺势抱住她，两人紧挨着，力场拂过彼此的脸颊。

沈湘推开门看见这一幕，吓了一大跳，虽然孙女也该到谈恋爱的年纪，不过嘛，大白天的睡在一起，要是被她爸妈看见了，不得打死了才罢休？

「两只懒猪快点起床啦，听到没有哇，话话，橙子。」

程倾闻声后非但没睁开双眸，还把脑袋往童话身上蹭了蹭。

「小兔子崽子你给我起来啦！」沈湘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快起来！」

程倾全然是被吓醒的，睁开眼瞧见自己搂着童话，又发现奶奶也在场，一咕噜跳下床。

「奶奶，您千万别误会，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话还没有说完，童话坐起来伸了伸懒腰，「奶奶，你是不是偷吃冰淇淋了？」

沈湘用力戳戳他的额头，「你小子要是敢有那心思，看我不……」

「哈哈哈哈。」沈湘真不清楚童话的鼻子是怎么长的，漱过口都被闻出来，「什么都别说了，你爸妈也快赶了回来了，都赶紧去洗洗脸，把头发给梳一梳。」

话音落，童话还想睡，趴在程倾背上让他拖着自己出去。

沈湘开始准备晚饭，两孩子挤在浴室里面一起洗脸照镜子，跟从前那样，比较谁的脸大，谁的肤色白些许，谁的瞳仁颜色好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话话啊，帮奶奶出去卖一瓶醋去。」

话音一落，童话和程倾蓦然听到有东西摔碎的声线，交换了眼色，忙不迭跑去厨房。

「奶奶，你作何了？」

「奶奶？」

程倾阻止童话把她扶起来，「话话，你先别动奶奶，观察一会儿再说，我去给打急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童话呆若木鸡蹲在那儿，握住沈湘的手，「奶奶，你到底是怎么了？」

「奶奶，奶奶。」

「话话，作何样？」程倾打完电话跑赶了回来，「一点意识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