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庐山薄暮
少年的眸子闪了闪,又蠕动了一下嘴角,还没有说话,就看见夏末手里的木板业已放在了他的头上。夏末垂着眸子望着他,扯了扯嘴角,挤出好几个字符:「说实话。」
仅仅只是这样三个字让少年原本就要说出口的借口全部都烟消云散,他用一种惊恐无比的目光在夏末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扫了一遍,才缓缓的小声的说:「我哥哥死了。」
夏末挑了挑眉头,此物她知道,只不过,她不清楚的是,这跟此物少年执意要跟着自己有何关系呢?所以她并没有搭腔,只是继续望着少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少年见夏末并没有在有什么动作,便咽了一口口水后才说:「我觉得你很强,跟着你不会死。」
这算是何理由?夏末的眉头忍不住又挑了一下,而后又重重的放了下来,好吧,她承认,其实这个理由算是很正当的理由。她并不疑心少年是欺骗或者算计自己,毕竟才开游戏,自己并没有仇家,而且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可值得别人惦记的。是以,少年的理由让夏末相信了,在这个处处危机的末世,弱者习惯依附于强者本来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虽然她到现在也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强者,然而和少年想比,确实站在强一些的位置上。
只是……
她注视了少年很久之后,才将放在他头上的木板移开,缓慢而冷漠的开口:「我作何会要带你?我不要拖油瓶。」
少年听到这话连忙疾声说道:「不是的,姐姐,不是的,我有用处的!」他似乎是为了要证明自己的话一样,连忙从包裹里拿出了些何,此物动作让夏末十分警惕,本来置于的木板又压到了少年的头上,那少年也知道自己的动作给夏末了些许想法连忙哭丧着脸说:「姐姐,别误会别误会,我只是拿这样东西给你看。」说着他朝着夏末伸出了手,在他的手掌里有两株植物。
就着从溪水边反射上来的光线,夏末一眼就看出了放在那少年手里的是两株大蓟。其实这并没有多少的奇怪,但是让夏末忍不住瞪大双眸的是,那两株大蓟居然是完整的,连一片叶片和一根根须都没有损伤!自己此物重生之人借着上一世的经验来采集这些药草都失败率极高,此物刚刚进入游戏的少年作何能做到?
「你回了新人村学采集术?」此物可能性其实很小,先不要说他就算有命回去学了技能还有没有命出来,就单说学习采集术需要十个金币这高昂的学费也不是在游戏初期能有玩家负担得起的。
少年连忙摇头:「我不敢回去。」
「那你作何做到的?」夏末从少年的手中拿起了一株大蓟,就着朗朗的月光上下翻看了一下大蓟,又瞅了瞅它的属性,果真是完整的。
「我,我家里是中医。」少年望着夏末那收敛了的杀意,使劲给自己壮了壮胆,才颤抖着声音说,他话音刚落,夏末随即就看了他一眼,那眸光中凌厉的刀锋刺得少年又缩起了脖子,随后又急忙申明:「不过,只不过我只学了个皮毛,然而,但是我从小就跟着我爷爷种药的,所以……」
他的声音在夏末那凌厉的眸光之下又渐渐的小了下去,他低低的哭泣:「不要杀我啊,我清楚不少药材的,我很会采药的,姐姐,求求你让我跟着你吧,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不想死……」
夏末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个地方,她脑子里只是隆隆的回荡着少年的声线:我知道不少药材,我很会采药。她半垂着眼帘,面无表情。这样的平静让少年忐忑不安,就仿佛砧板上的鱼正仰望着持着菜刀的厨子一般的无助。
「认识毒药吗?」也不知道过了许久,夏末的声音才在着美好夜色下传了出来,冰凉的声线透着森森寒意,让少年的背脊上浮起了一片又一片的潮湿。
「会……」少年望着逆光的夏末声线有点颤抖,之后他看见夏末的头微微抬了起来,那双水墨一样的眸子就这样朝着他看了过来,他不知道作何回事,像是全身都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定住了,只能坚定而大声的回答:「是的,我会的,我会的!」
在凄凉的月光下,一人年轻的女子,只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乌黑的发,纤细修长的手脚,她长身而立,半垂着眸子望着跌坐在面前的少年,惨白的面色上勾着一抹笑意,若有似无,仿佛地狱修罗,给她那张好看的容颜上染上了令人心悸的苍茫。
「骗我的人都要死,你要依稀记得。」夏末这样温和而平淡的说着,带笑的容颜宛如阿修罗。
夏末的连一秒钟都没有停,只是暼了庐山薄暮一眼,淡漠的说:「尽管在此物游戏里的主要目的就是杀人,然而,现在就忙着杀人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
庐山薄暮望着夏末将自己刚刚采集的乌头根部放在石头上捣烂,然后将汁液统统挤出来,动作干脆利落,手法娴熟无比,一看就是经常做过这种事情的,他手里拿着烤鱼小心的吃了一口,迟疑了一会才低声说:「流火姐,你是要去杀人吗?」
跟着夏末业已两三天了,庐山薄暮为了不让夏末觉得自己是包袱,什么都抢着做,杀怪的时候也很认真的跟在她后面学着她的攻击动作,帮她收拾残血的怪物,平时一有空就采集各种药材,休息的时候还主动承担了厨师的角色,乖巧听话的不得了。他一方面想要讨好夏末,另一方本性单纯,夏末倒是也习惯了被这么一人拖油瓶跟着,更何况,他的初始属性中智力高达13点,又熟识各种药材,这几天的加点都加在悟性和智力上,夏末尽管不清楚这样下去最后会有何情况出现,然而直觉告诉她,与这个少年交好一定不会是何吃亏的事。
听着夏末将夺取一个人的生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尽管早就清楚这是再为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庐山薄暮还是有点心惊胆战,他动了动嘴角,想要说何,可是最后还是沉默的咬了一口烤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