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周围树木渐渐稠密,时而有怪鸟的叫声。
「独活,你这般年纪了,怎么也不见你娶妻?」苏木打破寂静,缓解气氛道。
独活行走的步伐一顿,转而笑了笑:「不想。」
「那你可曾有喜欢的姑娘了?」
有啊……
独活摇头,闷声道:「哪有姑娘会喜欢我啊。」
「作何会没有姑娘喜欢你,我觉着独活你很好。」
独活转头,看见她眸中的认真,怅然笑了笑:「苏木,现在神族娶妻大多数看家世,我虽说是凤族,但是我的母亲只是上任凤族族长的一位小妾。我的父亲甚至都不知道我是何时候出生的……」
「这是何破规则呀,作何会不能两情相悦的在一起,那多幸福。」苏木不懂,她同泱予如此,独活亦然。
「只因啊,那些人觉着利益更重要,权利更重要……」
「那独活你呢?」
「利益,权利都不重要……」你最重要。
苏木笑了笑没说话。
「我们快到了。」独活偏头道。
苏木抬眼望去,至月山,如其名,样子就像一轮弯月,被蓝色天际包裹,就像海上的月亮,「真的仿佛海上月亮……」
「对啊,想起凡俗一句话。」
「何话?」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苏木笑了笑,不出声。
两人走了一段路,林中出现一阵声音。
「什么人?」苏木警觉望着周遭,并无人,偶有鸟声鸣叫。
直觉告诉苏木,并不是。
独活也警觉了起来,握着剑,紧绷着身子。
蓦然一声嬉笑声,来人一身紫衣,身后方跟着两个,「哈哈哈,这么警觉。」
独活微眯着眼睛,看来三人跟了他们一路。
「别这么警觉嘛,你说呢,小娘子~」
苏木感觉一身鸡皮疙瘩,厌恶望着他,淡声道:「你想干何?」
紫衣男子嘴里叼着一根草,拨弄了一下头发,玩味道:「荒郊野外,孤男寡女,能干什么?」
「你们敢!」苏木率先动手,执剑刺去。
那男子不紧不慢轻轻抬手,截住了攻势,微微松松将苏木捆住。
独活回过神,同那人打斗了起来,紧接着那两人也加入,他逐渐有些吃力。
「苏木,走!」独活趁机将她解开绳索,开口道。
苏木摇着头,执剑而立,冷冷望着那一群人,突然那紫衣手握长剑刺了过来,苏木连忙喊道:「独活!」
独活回过神,连忙出剑挡住。
那两个随从却从后面出剑袭击,没有感受到随之而来的疼痛,抬眸正对上苏木的双眸,低头看见苏木已经血流不止。
「苏木!」独活难以置信,瞪大了双眼。
说着,单手揽着苏木,另一只手快速刺向那两个跟随,解决完了,持剑看着那紫衣男子,男子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连忙跌跌撞撞驾云而去。
「苏木!你救我干嘛!」独活手忙脚乱捂着她的伤口。
「独活,」苏木抬起手,瞅了瞅手间的血道:「原来,我的血,是这个颜色。」
那样的鲜红……
「苏木,」独活已经泪流不止,身体颤抖「我死,死不足惜,你作何会要救我啊。」
「独活,你活着真好,」苏木缓了缓,嘴角流着血,「我要去找他了……我业已看见他了,他在等我。」
「不,不理应是这样的!」
苏木抬手擦着他的泪道:「替我活着,帮我照顾好苒苒……苒苒长大了,告诉她,娘亲抱歉她……」
独活倔强摇着头,抽泣道:「你自己告诉她,你自己告诉她……」
「独活,不要浪费自己的灵力了……听我说。」
「好!我都听你的!」
「不要告诉苒苒,她的父亲是谁……我和她爹爹……都是凡人……」
「好……」
苏木感觉身体好累好累,努力睁着眼,笑了笑,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海上月是……天上月……下一句……我清楚,眼前人是……心上人。来世……独活……我来守护……你。」
随着话音落下,苏木徐徐闭上了双眸。
「不!」独活绝望怒喊一声,仍然灌输着灵力……
那一夜,是他感觉最漫长的一夜。
第二日,他掩着悲伤,将苏木带回了栖霞谷和泱予的衣冠冢合葬。
「苏木,苒苒不见了,我要去找她。你的仇,我也一定要报!!那杂碎,我一定杀了他!」独活望着矗立的两块木板,喃喃道:「希望苏木你能够找到你的泱予……希望你们庇佑苒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独活试去眼角的泪,转身向谷口走去。
从此再也没有人能让他流泪!
即使后来他母亲被人陷害去世,他也没有流一滴眼泪。
他要报仇……他突然恍然大悟权利的重要……
有的时候他想,苏木会厌恶他吧,
有的时候他也很厌恶现在的自己。
这一路走过来,他不后悔,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保护好她,没有找到苒苒。
…………
青阳听完,良久不言语。
他不是故事里的人,他无法做出判断,不曾经历,也没有资格。
他想,独活是真的爱惨一人叫苏木的女子。
他不禁有些佩服独活,那是怎样的爱?
能够将心爱的人和泱予合葬。
能够为了心爱的人找寻女儿,数万年。
子规试了试眼角,开口道:「独活,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奸诈的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没想到其中还有这种故事。」
「不,」独活苦笑一声,「我为昌容做过很多恶事,他们恨我,我看的很开。」
青阳看了他一眼,开口道:「独活,我恍然大悟。」
苏木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子,独活配的上。
「独活,值得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独活粲然一笑,想起那美好的人,重重点头道:「苏木,值得。」
「你独活,苏木也值得。」青阳开口道。
「不,不……」独活垂着头。
青阳见他不愿意说出隐情,也不多说,将兰草轻柔拔出道:「苒苒就在这株草中。当年将苏木带回栖霞谷,苒苒身上有她父亲留下的术法,遇到万分危难之时,他的本命珠会庇佑苒苒,将她封印在这株兰草中,所以这些年苒苒一贯在里面,后来苒苒神识半醒,就成了枝幸。」
「原来如此,我这么些年,难怪苦苦找不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青阳微皱眉头又道:「苒苒父亲的身份你清楚,是以苒苒真身也是随了他父亲……」
独活轻声道:「前辈,泱予不想苒苒担负责任,才种下禁制。」
「我恍然大悟了。」说着,青阳抬手布下一个屏障。
「青阳前辈,若解开苒苒身上禁制,那苒苒的真身就显现了。」子规开口道。
「无妨,到时候我给她上一道禁制即可。」青阳将兰草托在空中,注入木系灵力,包裹着兰草。
不一会儿,兰草金光大闪,从兰草中飞出一个金波包裹的几岁孩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破!」金波应声而破,女童徐徐落在青阳怀里。
青阳咬破手指,点在女童额间,渐渐地融入进去,女童背后的红色翅膀逐渐消失不见。
女童业已睁开眼,环顾望了四周,也不怕生,手紧紧抓着青阳的衣服。
独活欣喜叫道:「苒苒?」
苒苒却没有反应,独活有些失落。
青阳任凭苒苒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开口道,「苒苒被封印那么久,记忆有失很正常。」
「哥哥,漂亮。」苒苒奶声开口道。
子规出手逗弄笑道:「苒苒还清楚漂亮不漂亮,青阳前辈,苒苒夸你呢。」
青阳一笑,放下苒苒,双指点在她额间,对独活道:「过几日,那些记忆便会想起。」
青阳指了指不知何时业已被子规种好的兰草道:「你当真以为你那兰草可以骗过季辰上神,将这兰草送回去,如今对苒苒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独活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道:「前辈之恩,独活此生难忘。」
「去吧。」青阳罢了罢手,将屏障撤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子规望着已经离去的独活,对青阳道:「青阳前辈,你怎么会会帮独活。」
「为何不帮?」青阳低头理着衣袖。
子规道:「只因你和余锦上神分开,和他有很大关系。」
闻言青阳轻笑,「子规,要是不是他,你觉着昌容会同意余锦上神和我在一起?」
「不会。」
「是以,过去了就过去,活在过去的人才悲哀,况且大概是缘分吧。」
子规望着敞开的大门追问道,「青阳前辈,我作何感觉此物独活跟天宫传的不一样呢?」
「子规,你要恍然大悟,看人不能看表面。」青阳望着手间的那颗金色珠子,不知道想着何。
「小仙明白。」
青阳起身道:「既然你家上神在闭关,我就不打扰了。」
「恭送青阳前辈。」
青阳迈了两步,想起了何转头看向子规。
所见的是子规业已恍然大悟,做出嘘的动作:「今天子规什么也没有看见,独活也没有来过。」
青阳笑着向外走去。
极远处的仙山越来越近,青阳耳边穿来一声悦耳呖叫,他稳稳落下,一直暗红大鸟从天空飞过。
他取出那枚珠子,此时发出耀眼光芒。
「看来来对地方了。」说着便向极远处的建筑掠去。
「来者何人!」一道威严的声线响起。
他不慌不忙走了进去,上面端坐着一身华服男子,气宇非凡,风流倜傥。
周遭的人一脸警惕盯着他,朱雀一族早已不问世事多年,能清楚族中所在之人鲜少。
「我是为了故人而来。」
泱措打量着来人,淡声道:「故人,本王看是歹人。来人,拿下!」
青阳看着侍从架着刀,也不慌,幽幽开口道:「朱雀之王也只不过如此。」
泱措手狠狠拍在案桌大怒道:「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青阳默默理着袖子,不论人间君王,还是这天族君王,似乎都喜欢这样摆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