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伙子有些灵性啊,这表演真是绝了。」贵宾席上的张常会笑着评价,「只不过这面相,似乎是在哪里见过,有点面熟。」
「我也见过。」
金匮略皱眉思索了不一会:「若是我没记错,这小伙子理应到我们厂来面过试,当时我还跟他说过几句话。」
「是吗?」
张常会疑惑地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张弛的身影,仿佛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何。
「我记得当时还让他表演了一段戏,说实话,虽然基本功还算扎实,但匠气比较重。」金匮略出声道。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张常会露出恍然的表情:「他也来我们团参加过面试,的确,当时匠气比较重,真是没想到,才过了好几个月,这小伙子会有这么大进步。」
「或许是开窍了吧!」金匮略出声道。
不少演员都会有开窍的阶段,一旦开窍,整个人的状态,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很有可能。」
张常会微微颔首,突然叹息了一声:「唉,当时没有把他招进来,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太可惜了!」金匮略认同地点了点头。
无论是艺术团还是电影厂,尽管编制有限,员工众多,但可用的人才不管在哪,永远都是稀缺的。
以张弛现在的演技,在哪个单位都能混得开,哪个单位都想要这样的人。
就在两人说话的同时,表演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张弛刚说完开场白,李一茹饰演的大妈登场了。
「呃……啊……啊……哎……哎呦。」
李一茹两手挥舞着舞蹈扇,头上带着老年发套,踏着魔性的舞蹈步伐,摇摇晃晃地跑到舞台上。
「扑通」一声,直接趴在了地面。
张弛听到身后的摔倒声,犹豫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别过头去:「啥也没看着。」
扶着坏了的自行车就往前走,俨然一副不愿搭理的架势。
但很显然,他的内心有些挣扎。
这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立刻就出来了,同时也点明了小品的主题「扶不扶」。
李一茹饰演的大妈注意到张弛要走,随即在地面装起了可怜,开始哼了起来,和张弛斗起了法。
李一茹:「哎呀……」
张弛:「哎呀……」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像是打太极,推过来推过去,谁也不让谁,就看谁先招架不住妥协。
只不过李一茹到底棋高一着,见张弛不为所动,立刻改变策略,哼得更加凄惨:「哎呀妈呀……」
张弛内心的善良被触动,瞬间破防:「你赢啦!」
「哈哈哈哈……」
台下随即响起了一阵笑声。
让你刚才嘴硬,现在打脸了吧,活该!别忘了,你又管了闲事,应该兑现诺言,叫「甚是贱」了。
「大妈呀,您没事吧?」张弛调转车头,将自行车停好,走到了李一茹旁边。
「七十九了,咣当一下拍地上了,你说呢?」李一茹毫不客气道。
张弛信以为真,连忙关心地追问道:「哎呀,那快看看摔坏了没有啊?疼不疼啊?」
李一茹装腔作势摸向胳膊:「哎呀,我的胳膊肘儿啊!」又摸向膝盖:「哎呀,我的波棱盖儿啊!」再摸向腰:「哎呀,我的腰间盘那!」
出声道哪摸到哪,张弛的目光也跟着游走,那揪心的表情,完全被大妈拿捏在手心里。
李一茹却语气一转,俏皮地来了一句:「哎呀,都不疼啊……」
「哈哈哈哈……」
这反转着实有些出乎意料,台下的观众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弛无奈地说道:「不是,大妈,都这会了,就别用排除法了」
得!还抛了个排除法的知识点,观众听后会心一笑。
张弛又道:「那既然都不疼,那咱试试看还能不能走走了。」
「我试试哦。」李一茹痛哼着出声道。
「哎,慢点哦!」张弛适时提醒。
李一茹蹬着两脚,像车轱辘一样,趴在地面直接转了一圈。
「哎呀!你这走是能走啊,但你这是按表走的啊!」张弛立刻补了一句。
「哈哈哈哈……」
还按表走,幽默的台词让台下的观众欲罢不能。
李一茹继续表演:「哎呀,我这胯骨怎么蓦然疼了呢?」
张弛出言提醒:「那肯定的啊,刚才转的时候磨的呗,这没起火就不错了,来,大妈,我给您扶起来啊!」
说着将李一茹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一段连摩擦生热的知识点都用上了,只不过有点绕,没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喜剧就是这样,非常考验演员对节奏的把握,如果笑点太绕,每个人反应过来的时间不同,包袱就不容易响。
李一茹看着他的脸:「哎呀,小伙子,你这脸上青一块的,紫一块的,你摔的也够呛啊。」
「我没事。」张弛摇头叹息。
李一茹赞道:「你是个好孩子,还清楚把大妈扶起来。」
张弛笑了起来:「我这是做好事儿上瘾。」
李一茹又补了一句:「这要换了别人啊,撞完我早跑啦!」
张弛的笑容随即僵在了脸上。
「哈哈哈哈……」
观众席上随即哄堂大笑。
这大妈太狡猾了,这小子被套路得不轻。
「终究图穷匕首见了,这大妈也太逗了,绕了一圈,还是把这叫‘郝建’男的给绕进去了。」
「现在他业已不叫‘郝建’了,现在叫‘甚是贱’,哈哈哈哈。」
「对,对,叫甚是贱,你看他那无辜的眼神,作何看作何衰,真是太逗了。」
「我上大学四年,第一次知道,我们学校竟然有这么一号人物,果真真人不露相啊!」
「你这么一说仿佛还真是,大学四年下来,对他我还真没什么印象。」
观众席上的学生纷纷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不过不多时,他们就重新将目光落到了舞台上。
他们很想看看,面对这样的局势,台上的「郝建」会作何应对,事情会作何往下发展。
所见的是张弛在李一茹惊讶的目光中,重新将李一茹放到了地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弛道:「大妈呀,你这是摔懵了呀,而且懵的很蓦然哪。你是自己摔倒的啊,你摔倒的时候,我还离你10米开外那。你看,那是我自行车,铁证如山。」
说着指向停在数米开外的自行车。
不料到大妈来了句:「哎呀,车圈都瓢成那样了,弄了半天,我是从那边儿飞过来的啊……那我还能抢救的过来吗?哎呀……」
「哈哈哈哈……」
台下的观众听到这个地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妈就是牛逼。」
「不清楚郝建接下来会作何解决。」
「这大妈也太狡猾了,反正我遇到了,除了逃没有其他办法。」
观众纷纷被勾起了好奇心,盯着台上的张弛,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处理。
张弛道:「哎呀妈呀,这确实太像事故现场了。」连忙向李一茹解释:「但大妈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啊,我那车是追尾追的。」
李一茹随即配合:「哎呀,我的尾椎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哈哈哈哈……」
观众席上又一次传出了一阵哄笑。
这大妈也太机智了,还懂得随机应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