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抱着吉他坐到话筒前,轻轻拨了几下琴弦,试了一下琴音,然后转头看向下面的观众和评委,向他们打了声招呼。
在试过吉他之后,张弛直接开唱:
「假如你先生来自鹿港小镇,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爹娘,我家就住在妈祖庙的后面,卖着香火的那家小杂货店……」
一段忧郁而压抑的开头,直接将一人游子漂泊远方,有家却不能回的辛酸,以及对父母家乡的思念唱了出来。
「假如你先生来自鹿港小镇,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爱人,想当年我离家时她一十八,有一颗善良的心和一卷长发……」
重复的旋律诉说着同样的忧伤,只是这一次的对象,却变成了曾经喜爱的姑娘,曾经的美好业已逝去,再想挽回已经来之不及。
「云京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鹿港的街道,鹿港的渔村,妈祖庙里烧香的人们……」
「云京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鹿港的清晨,鹿港的黄昏,徘徊在文明里的人们……」
随着高潮的节奏响起,所有的观众都亢奋了起来。
费笙听到这一段,感觉整个头皮都麻了。
「这才是摇滚!这才是摇滚!摇滚不死!」
尽管只有一把吉他,架子鼓和键盘都没有加入进来,但这首歌表达出来的思想性,表达出来对现实的反抗,直接震撼到了他。
曾经的他也是因为类似歌曲的感召,才拉着一帮兄弟组建乐队,可如今,他们还是原来的他们吗?
费笙抬起头,脸色复杂地望着张弛。
张弛唱出了他一直所要追求的精神,这种精神他期盼了多久,他业已记不清了。
然而今天,在这样的场合,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竟让他再次感受到了召唤。
这是上天对他的恩赐,这是他所追求的音乐对他的回答。
台上的张弛还在继续唱着:
「假如你先生回到鹿港小镇,请问你是否告诉我的爹娘,云京不是我想象的黄金天堂,都市里没有当初我的梦想……」
「在梦里我再度回到鹿港小镇,庙里膜拜的人们依然虔诚,岁月掩不住爹娘纯朴的笑容,梦中的姑娘依然长发盈空……」
同样的旋律,同样的节奏,但是歌词却变了,这次诉说的不再是心中的悲伤,还有无尽的后悔。
无论是父母还是家乡,亦或是曾经爱过的那姑娘,一切的美好始终萦绕在心里挥之不去。
「再度我唱起这首歌,我的歌中和有风雨声,归不到的家园,鹿港的小镇,当年离家的年少人……」
「云京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繁华的都市过渡的小镇,徘徊在文明里的人们……」
「听说他们挖走了家乡的红砖,砌上了水泥墙,家乡的人们得到他们想要的,却又失去他们拥有的」
「门上的一块斑驳的木板,刻着这么几句话,子子孙孙永保佑,世世代代传香火……」
人世的变换不可逆转,正如歌里所描述的,人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却又失去了他们拥有的。
曾经的温暖,曾经的温情,都在这种变换中,变成了冰冷的水泥墙。
什么子子孙孙,何世世代代,都抵只不过冰冷的现实的摧残,淳朴和虔诚终将被冷漠和放纵所取代。
现场的观众听到这个地方,胸中积满了悲哀,也充满了对美好的怀念。
所有人都被张弛的歌声感染了,现场陷入了长时间的失声。
正如周瑛所猜测的那样,张弛用他不太完美的嗓音,进行了一次完美的演唱。
好一会之后,费笙回过神来,忽然发现,泪水业已模糊了他的眼睛。
费笙伸手擦掉眼泪,拾起话筒,语气颤抖地问道:「这首歌令我感到震撼,完全震彻了我的灵魂,你能跟我讲讲这首歌背后的故事吗?」
张弛点了点头,随口编了一个故事:「我之前自行车坏了,到自行车行修车的时候,遇到一个骂骂咧咧的小年少,便询问他的火气怎么会这么大,他便向我讲述了他的故事。
原来他来自一人叫鹿港的小镇,年少的时候,为了看看外面的世界,偷了家里两万块财物,想要来云京闯一闯,等闯出名堂来了再回家。
没想到来了云京之后,立刻被云京的声色所迷,两万块钱没过多久,就花得一干二净,他没办法,只能在自行车行谋生,有家也不敢回。
我受到这个故事启发,就写了这首歌,主要是为了描摹小镇在城市文明的冲击下,逐渐没落凋零,得到了物质上的充实,却使得精神变得虚无空乏的时代。」
费笙听后久久无言,过了许久才出声道:「你想要做乐队吗?如果想的话,我可以为你找队友。」
言语之中,显然是对张弛极为看中。
他心中对未来业已有了规划,没有做乐队的打算。
张弛却摇头叹息:「还是算了,没这个打算。」
费笙叹息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慢着,慢着。」
旁边的的龙岛蓦然插话,「我想问一下,你签机构了吗,如果没签,我们机构欢迎你,不管是词曲创作还是歌手,路随便你选。」
张弛没不由得想到龙岛也会招揽自己,心中不由觉得好笑,果断摇头拒绝道:「不好意思,我是云京戏剧大学的学生,我的理想是做导演,只能拒绝你的好意了。」
龙岛听到他的回答,只得叹息着摇了摇头:「那真是太可惜了。」
说着挥了挥手道:「好了,你能够落座来了。」
随后转头看向费笙:「费老师,下面还是你来点评吧。」
费笙转头转头看向台上的姑娘:「感谢你们带来了这么好的作品,你们是甚是优秀的乐队,演唱的效果也甚是完美,我们享受你们的音乐,我给你们打9分。」
龙岛紧接着说道:「我也打9分,不仅如此我还要问一下,你们签公司了吗,要是没有,可以考虑考虑我的机构。」
得,又开始招聘了。
这是把比赛当成招聘会了吗?
观众席上又一次响起了会心的欢笑。
姑娘们被他问得一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们过来就是单纯的参加比赛,组建乐队也是为了实现梦想,还真没想过签公司的事。
周瑛直接出声道:「我们现在才上大一,精力主要还放在学习上,签机构的事目前还没有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