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难临头

「shit，家里遭贼了？」

回到皇后区的公寓，门一打开，哈莉就发现自己没下脚的地方了，电视机摔在地面，碎片四溅，钢化玻璃茶几四分五裂，二手真皮沙发划破一道道口子，桌子椅子鱼缸花瓶等等，全杂乱地碎在小客厅里。

就在父母的卧室，哈莉还能听到老妈呜呜咽咽的抽泣。

她面色一凝，隐约恍然大悟了什么。

「呜呜呜......」一条肥壮的恶霸犬不知从哪钻出来，跑到哈莉身旁，用肉乎乎的大脑袋蹭她小腿。

「朵朵，先一面玩去。」赶走了狗狗，哈莉往卧室走去。

「喀嚓喀嚓......」穿过客厅，像是躺过一片垃圾山。

就见安迪鼻青脸肿，浑身是血，躺在床上生死不知。

老妈翠西一边帮丈夫擦拭，一面抹眼泪。

看她女士西装整齐干净，身上脸上也没伤痕，哈莉松了口气。

之前听老妈哭，还担心她被黑邦给XXOO了呢。

「我之前还在上班，接到安迪的电话才赶赶了回来，打开门就见他软趴趴躺在客厅里。」翠西茫然道。

「是尼克拉的人？」哈莉问。

安迪只是皮肉伤，甚至都没昏迷，见到女儿赶了回来，他就把双眸睁开了。

眼里全是痛苦与绝望。

「他让我在下周一到来前把账还清，30万美刀。他说，下次他们会带枪来，还不了钱，就全家——」安迪又把双眸闭上了。

「不是20万吗？况且半个月的期限。」哈莉面色阴沉道。

「尼克拉清楚我的事，清楚我会买你输，知道我会想办法让你输......」安迪苦涩一笑，「他比我还惨，输了五百多万。利息算上补偿，十万。」

哈莉嘴角抽搐一下，「愿赌服输，凭什么拿你出气，还讲不讲武德？」

「他们是黑邦，这个地方是哥谭！」翠西脸色灰败，似是丢了灵魂。

沉默片刻，哈莉闷声问：「你去过韦恩庄园了，有什么收获？」

除了能在学校见到布鲁斯，其它时候想见任何一个韦恩，都甚是困难。

安迪一人失业赌棍，没身份没地位，自然不能想见便见到对方。

他先找到管家阿福，在他那留下姓名与目的，然后等阿福电话通知，告诉他上了预约名单，该几点几分在哪里等候召见，或者，拒绝。

哈莉只记得阿福打过电话来他们家，韦恩也没拒绝安迪的求见，也许，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布鲁斯的关系？

「我没去韦恩庄园，托马斯·韦恩约我在韦恩集团的总裁办公间。他告诉我，只要你能保证在其它体育项目上的竞争力，奖学金不是问题......」安迪表情来回变幻，有羞怒也有沮丧，更多的还是绝望。

哈莉皱眉道：「他拒绝给我们贷款？」

安迪眼眸下垂，咬牙道：「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人，也许是韦恩集团的员工，或许是托马斯韦恩的客人。

韦恩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我，之前从不认识我，要他帮我，至少得说出一个理由，他帮我的理由。

然后那两个人在低笑，看我的眼神充满嘲弄，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了。」

「呃......」哈莉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像是为了向女儿证明自己的骨气，安迪很快又说：「我走了时，托马斯韦恩还出手，叫了我一声，他喊‘奎茵先生’，可我没回头。」

哈莉脸色数变，很想笑，可这种时候她又笑不出来。

好一会，她叹道：「韦恩的确没有帮我们的理由。」

哥谭破产的家庭那么多，韦恩即便是菩萨转世，也救不了所有人。

更何况韦恩还不是菩萨，而是米国最大的资本家之一。

当然，从安迪这番话中，哈莉隐约感觉，托马斯·韦恩可能愿意帮帮儿子的同学......此物意愿或许很勉强，但的确存在。

「高利贷的事，你们不用管了，我来搞定。」

哈莉说完，就回身往客厅走去。

把客厅简单收拾一下，天就黑透了，哈莉又到厨房做了牛肉丝鸡蛋面当做晚饭。

忙完这一切，她神困疲乏，冲了个澡就钻进被窝。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哈莉觉着有人在摸自己的脸。

一瞬间，她汗毛到竖，就要挣扎起身，给意图侵犯自己的黑邦匪徒来一掌。

——她学过空手道，十岁的时候，安迪就打只不过她了。

谁想她只一挣扎，就把扑在身上的人掀翻在地。

「哎呦，你咋这么大力气？」

是翠西。

「老妈你为何夜袭我？」哈莉松了一口气。

「嘘，别大声！」翠西压低声线道。

哈莉往床头柜看了一眼，闹钟上的荧光指针停在两点半左右。

「又出何事了？」哈莉没好气地问。

「快穿上衣服，我们连夜走了哥谭。」翠西低声催促道。

「what？你梦游，说梦话呢？」哈莉道。

「哎，我们跑路！安迪的烂账还不清了，我们定要逃跑，离开哥谭，尼克拉就找不到我们了。」翠西急切地说。

「不管安迪了？」哈莉木然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想管，可我有能力吗？他这会儿一定被尼克拉的人盯着，逃不掉的。那群黑邦做惯了这事儿，很有经验。

就算我们两个，也不一定能逃掉。我们还得进行伪装，从楼顶走了。

法克，我堂堂密西根大学管理学院的高材生，为何要遭这种罪？」

像是发现自己不该对女儿发脾气，她缓和下语气，解释道：「尼克拉可不会亏本，到下周一，他肯定会杀了安迪，以警告那些欠他钱的人，随后把我们两个抓去，抓去......相信我，那时候能痛快地死，也是一种幸福。」

翠西的话里透着浓浓的恐惧。

哈莉也被她的恐惧所感染，声音不自觉带上些颤抖，「我有办法还财物，次日我会去洛克菲勒大厦应聘‘百元大钞’，成功了能拿不少签字费。」

「大钞？」翠西有些茫然。

「守望者里的超级英雄。」哈莉提示道。

「喔，穿紧身皮裤的变装基佬！可我记得上一代大钞是男人。」翠西一脸嫌弃。

「或许，国家银行想换口味？」哈莉不确定道。

「你一定能选上？」翠西问。

哈莉摇头。

「可你留在这，一定会...生不如死。」翠西又要去拉她，「快穿衣服随我走，衣服与现金都收拾好了。」

哈莉稳住不动，翠西完全拉不动她。

「选不上大钞，我就找同学借。」她说。

「哈莉，人心难测，30万不是小数目，你的同学......」

翠西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想想安迪在托马斯·韦恩那的遭遇。能借你三十万的，都是权贵富豪，都是精明冷酷的人，你的同学也许愿意帮你，但他们的父母没有帮你的理由。

你满怀希望而去，得到的只有失望与羞辱。」

一般情况下，翠西这话也很有几分道理，但她的情况不同，况且她若放弃，安迪必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思索不一会，哈莉沉声道：「翠西，你自己走吧，我想试一试。这次劫难过了，你再赶了回来，若过不了，至少你逃脱了。」

「为什么？」翠西愣愣地问。

「我和你一起走了，安迪一定会惨死，我留下，我们很大可能安然无事。」哈莉淡笑道。

「很大可能，你会死。」翠西澎湃道。

哈莉秀眉一挑，「我还真不怕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黑暗中，翠西定定盯着女儿许久，「我以为你对安迪并没太深厚的感情。」

哈莉伸出手，拍拍她手臂，笑言：「换成是你，我也会努力到最后。」

无论如何，她这一世的生命来自他们。

她当然还依稀记得上一世的父母，但这不代表她对这一世的父母没有义务与责任。

翠西默默流了一会儿泪，迟疑道：「要不，我也留下......」

「不，你走了！」哈莉坚定道：「无论你我，留在这公寓都太危险。从次日开始，直到问题解决前，我会住同学家，上东区，绝对安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翠西明显松了一口气。

其实，刚说完「留下」，她就后悔了。

现在是女儿坚持让自己走，愧疚像是也没那么多了？

翠西低下头，在床边打开手提箱，摸出一件物什塞到哈莉手里。

「拿着这个，希望用不着。」

冰凉，沉重......是一支手枪！

哈莉咽了口唾沫，「你从哪弄来的？」

「这个地方是哥谭，遍地都是。」翠西随意道。

「我依稀记得在土尔沙，有一段时间，你经常跑到卡萨帕那玩枪。这支伯莱塔，理应会用吧？」

卡萨帕是哈莉爷爷，教会哈莉不少技能，狩猎只是其中之一。

再一次听到爷爷的名字，哈莉眼中却闪过一抹阴霾。

「伯莱塔是老朋友了。」她声线里多了些冷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翠西没听出来她语气的变化，只松了一口气，再三告诫道：「记住，对着脑袋与前胸打，一旦开火就别留手，别怕杀人，就当在打猪肉。宁可你成杀人魔，也勿沦为他人抢下魂！」

哈莉嘴角抽动几下，问：「把枪给我了，你呢？」

「你放心，我还有个大家伙。」翠西拿出个黑糊糊的大东西，在女儿面前晃了晃。

「shit，冲锋枪！」哈莉目瞪口呆。

电影中黑邦最常用的单手冲锋枪。

「你在哥谭这一年多，真的在韦恩酒店上班？或者说，韦恩酒店名义上是酒店，其实是个杀手组织？」

「与你父亲相识前，我就会玩这些东西了。别忘了，咱们是米国人！在米国，没有枪，如何保护家人？」翠西随意道。

哈莉还送了老娘一程，跟她爬上顶楼，随后加速冲刺，纵身一跃，跳到三米外的另一栋公寓楼顶。

嗯，两栋楼靠在一起，中间仅隔一条狭窄小巷。

哈莉还忧心翠西会摔下去，结果证明「小丑女」的基因的确遗传自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