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做完晚祷，回到寝室，躺在床上的哈莉一贯眉头紧锁。

「不太对劲！从未有过的碰到独眼龙，感觉到他充满恶意的上下打量，当时以为是错觉。事实证明，我的感知的确有超越常人之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日落时分拜圣体时，一贯让我如芒在刺却始终寻不到目标的淫猥窥视......理应也是真的。

就是独眼龙！」

哈莉烙烧饼一样在床上来回滚动，脸色越来越难看。

雷娜与雷蒙德都认为，只要她安分守己，那些人就不会伤害她，因为她自身便名声响亮，再加上韦恩夫妻杀手之女的身份，有非常高的关注度。

似乎只因昨晚的事，情况发生了变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不该被动等待。

她能够逃出这个地方。

就在几十公里之外的哥谭，她有朋友有同学，还有经纪人与律师——哈维·丹特拿了她三千美刀的「包年费」呢！

「哈莉，你不舒服吗？」边上的安琪拉察觉她频繁的翻身动作。

哈莉灵光一闪，把半个身子探出去，几乎在胖妞耳边说：「帮我个忙，我们换床睡。」

安琪拉虽然胖，尽管痴与肥经常联系在一起，但她并不笨，反而非常精通明哲保身之道。

「我不换...要不，次日跟嬷嬷说一声再换。」她连连摇头。

「你像是猜到些什么......」哈莉眯眼道。

「我什么都没猜到。」安琪拉继续摇头。

「你不换，我就揍你，就像雷娜那样。」哈莉威胁道。

「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是好人。」安琪拉道。

「你不愿帮好人？」哈莉感叹道。

「你是天使我都不帮，没法帮，我怕。」安琪拉颤声道。

「他侵犯过你吗？」哈莉声线放低。

安琪拉默默点头，脸上还有点点荧光。

她在流泪。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真的。如果他今晚敢来，我就废了他。」哈莉阴冷地说。

今天有月光，窗帘没拉上，安琪拉看见她眼睛反射的寒光。

像小刀子。

她瑟缩一下，更惧怕了，「你为什么不去找芭芭拉？」

「你比她可爱。」哈莉柔声道。

安琪拉似乎极其震撼这个回答，双眸挣得大大的，愣在那良久。

好一会，她轻轻点头。

......

就算头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骇人听闻的事，今天夜晚寝室内依然有卧谈会。

好几个女生在那聊天，既不为头天夜晚的事惊骇，也不为今晚忧心，更没有察觉到哈莉这边的异常。

也与往常一样，聊着聊着，她们鼾声渐起。

黑暗中，哈莉能看到一对亮晶晶的双眸。

安琪拉与她一样，没有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琪拉首先顶不住，眼睛渐渐地闭阖，不知不觉间睡去，哈莉比她多坚持了半小时。

或许，她想多了。

恶意的注视并不代表坚定的行动。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昏昏沉沉睡去，直到——「啊啊啊！」

像是一只小公猪被捂住嘴、狠捏蛋蛋时的惨叫。

「你，好肥，你不是她，你是谁？」

男人经验特丰富，像猫一样无声滑来，像蛇一样闪电扑去。

一击必中。

好似一座肉山，狠狠压在猎物身上，一只手捂嘴，另一只手上下求索，一张大嘴到处乱拱。

现在，他啃了一嘴肥油。

「难道我数错床位——」

「嘭！！！」

当他转过头，茫然转头上下打量时，一股恶风忽然从身后方传来，来不及反应，后脑勺就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

脑子晕晕乎乎，像一摊泥，软在「肥肉」上。

「啊啊，血，流血了。」安琪拉的朱唇重获自由，杀猪般嚎叫。

室友们差不多都被吵醒了，但习惯性的，她们只听只偷偷看，始终不发一声，也不动弹一下，努力装成一具能听能睁眼的死尸。

倒是哈莉对面的芭芭拉，坐了起来，「哈莉，是你在叫吗？」

「是猪。」哈莉挥了挥手中的棒球棍，点点血渍飞溅，有些意气风发，有些忐忑茫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昨晚四处寻武器而不可得后，她便在白天训练时，偷偷从器材库拿了一根棒球棍，一直藏在枕头底下。

只不过，现在发生的一切，并非她原本的计划。

面对突发状态，哈莉不确信自己短时间内想出来的法子能否行得通。

安琪拉不叫了，哭道：「流了好多血，枕头都打湿了，哈莉，他死了，你把他打死了。」

「应该没死，」哈莉也有些不确定，她的力气比普通成年壮汉都大，棒球棍又特意选了不锈钢的。

钢铁碰脑袋，头骨或许......

像拖死猪一样，她先把独眼警卫从床上拖下来。

身高接近两米，体重至少两百五十斤，好实沉。

活像一座铁塔。

现在铁塔倒了。

哈莉打开小手电筒，蹲在地面细细在他腰间与口袋里检查一遍。

这王八蛋只穿了一条宽松的单裤，非常方便脱穿，上衣也单薄，带着淡淡酒味的羊毛马甲，一件夹层劳保服，一个成人巴掌大的十字架。

没有武器。

「是海格力斯，你把他打倒了？」芭芭拉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现场，震惊、茫然，还带着淡淡的恐惧。

寝室内立即炸开了锅，女生们叽叽喳喳，像一群暴躁的麻雀。

「都闭嘴！」哈莉低喝，室内立即鸦雀无声。

「你要做何？」安琪拉颤声问。

哈莉把她从床上拉下来，然后抽出染血的白床单，「刺啦」撕成两条，卷成绳子状。

「帮帮忙，先把这阉猪绑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怕，他死了，还绑何？」安琪拉带着哭腔道。

即便现在没死，要是不去救治，他可能真的流血而亡。

哈莉却冷着脸，继续自己的动作，嘴里沉声说：「我可不是电影里的傻子女主，不会刚打倒坏人，就没心没肺地走了。

绑起来才更安全，更放心。」

「随后呢？」安琪拉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哈莉转向「空荡荡」的室内，面向所有人，道：「我把他捆在这，接着去报警。

但凡还有半点脑子，你们就该恍然大悟，要是我成功了，你们都能得到安逸与美好的未来。

要是我失败，你们默不作声，他们也不会拿你们怎样。

姑娘们，改变命运的时刻来了，聪明点！」

室内一片沉寂，半响，瑞雯弱弱地说：「警察没用，大家都清楚。」

「我是大名人，我有关系网，警察只是解决问题的一人选项罢了。」哈莉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充满自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大名人」似乎给了姑娘们不少信心，立即又有人提醒道：「曾有孩子试着半夜逃跑出去打电话，他成功了。

现在孤儿院吸取教训，熄灯后，电话室里的电话都不能用了，只有几百米外的保安室能重新拉上电闸。」

哈莉立即道：「至少院长办公室的电话能用，对不——shit！」

言未了，一团刺眼白光，忽然在「死人」独眼龙胸前乍现，哈莉捂着眼，惊慌大叫：「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的，院长办公间的电话能用，但你哪也去不了。」地板上，脑袋都瘪了一块的独眼龙阴森道。

哈莉悚然，却动作迅疾，连忙后退两步，握住放在床尾的棒球棍。

「不管你在搞何鬼，今天你死定了，」她爆喝一声，双手挥棒，「这是我说的，上帝来了也改变不了。」

「碰——」金属棒好似一道银色闪电，正正闷在缓慢爬起身的独眼龙头顶。

「上帝，祂真的来了，还站在我这边。」独眼龙阴沉地嘿笑。

哈莉骇然，棒球棍打在脑袋上，棒球棍中段竟然微微弯出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