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今天开始流浪

昨「晚」睡得有点早，凌晨三四点钟，哈莉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赛琳娜没人说话，也只能让自己睡过去。

生物钟「错乱」，她睡得很不安稳。

不知何时，「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从边上传来。

屋里有其他人！

一直单身的赛琳娜猛地惊醒，随后注意到做单臂倒立撑的哈莉。

她先放松下来，记起昨晚自己捡了个室友，接着又使劲揉了揉双眸。

「shit，你，你做什么？」她傻傻地问。

「这种动作你都没见过？」哈莉没有停，扎成单马尾的金发垂落在地，右手只有拇指、食指、小拇指接触地面，身子继续上下起伏。

「我当然清楚这是在做什么，单臂倒立撑，我也能做，但......」赛琳娜爬起身，围着哈莉转了半圈，果然没在她身后方发现隐秘的支撑点。

「身子不靠墙，做单臂倒立撑，我从没见过，而且你还只用了三根手指。」

「无非就是核心力量要强，随后保持身体平衡。作为世界级体操运动员，这只是基本功。」说了几句话，哈莉均匀的呼吸节奏被打乱。

赛琳娜默然。

她经常在哥谭楼群间蹦跳飞跃，比猫儿还灵活，便以为自己的能力不输于体操运动员......

「你锻炼多久了？」她问。

哈莉双腿依次落下，上身顺势抬起，像后空翻一样流传优美。

「八点半就醒了。」她一边擦汗一边说。

「八点半......」赛琳娜转头看向床垫边上的闹钟，正好十点。

「你头天晚上才做的手术，今天就这样激烈运动，没——holy shit！」

话才说了一半，银盘脸便扭曲起来，「这是我的迪奥05纪念版衬衫，好不容易才入手，准备留到明年夏天再穿，你居然用它来擦汗？！」

「衣服难道不能洗？」哈莉仰起脖子，继续往前胸擦。

「我这有毛巾。」赛琳娜黑着脸道。

「我注意到了，有霉味，还结块了，擦脚都怕得脚气病。」哈莉不客气地说。

那条毛巾挂在门口的钩子上，腻成一坨，原本大概为天蓝色，现在灰糊糊湿腻腻，看着就恶心。

赛琳娜银盘脸涨红，大声道：「我就是这样生活的。」

「你之前的生活方式不对，明明有钱买名牌，却不清楚好好搞卫生。」

赛琳娜住宿环境非常差，但并不代表她的生活质量低。

木柜里有十多套崭新的潮牌服装。

梳妆台前的化妆品，一眼看去，全是奢侈品。

床头地面堆着的乱七八糟的靴子、运动鞋，也没有一件杂牌子。

早年的哈莉都远不如她。

「选择何样的生活方式是我的自由。」赛琳娜真的有些生气了。

哈莉愣了愣，有些明白过来，米国佬本就自我，中二期的少年少女更禁不得被说教。

「OK，这是我的错，」她果断道歉，「你昨晚说送我一套衣服，就这一件吧。」

哈莉离开修道院时，不仅抢了两名警卫的枪，还把他们的财物包拿走了。

财物不多，加起来不到三百美刀。

她给自己买了一套羽绒服，一贯穿到现在。

挨枪子的时候也穿着，后背破了个洞，不断冒白毛，赛琳娜见了就说送她一整套新衣服。

......

早饭是袋装威化饼干。

赛琳娜一般不会在家里吃饭，这处小窝只是睡觉与储物的地方。哈莉不方便大昼间出门，她就留在这陪她。

「你具体有什么打算？」

哈莉趴在窗口刷牙时，赛琳娜神色纠结地问。

「我总不能一贯靠你养，而且跟我在一起太危险。下午天色稍昏暗，我就走了。」哈莉道。

赛琳娜松了一口气，又忧心道：「你身上有伤，一人人真的没问题吗？」

哈莉留在她的小窝，的确给她带来不少心理负担，倒不是惧怕那些圣临十字军。

可现实是，她的小家太过寒碜，而哈莉又不像一般流浪儿，早习惯这样的生活环境。

如果她家是一栋奢华别墅，她会很乐意哈莉在这常住。

就算哈莉不挑剔，赛琳娜也会感觉不自在，现在哈莉还出言挑剔......这就和穷人家的孩子，一般不喜欢邀请同学来自己家玩耍是一人道理。

「之前我中弹，也一人人活得好好的。不过走了前，我想让你帮我好几个小忙。」

哈莉神情坦然，求人帮助也没半点不好意思。

因为她这会儿业已真心把赛琳娜当成朋友。

「做何？」赛琳娜好奇道。

「两件事，首先帮我改变形象，尽量让现在的我与之前的我区分开。最后，帮我武装到牙齿。」哈莉道。

赛琳娜细细上下打量她好一会，道：「要不，你换个新发型？」

她满意地摸摸自己的爆炸头，「和我一样，今年的最新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哈莉真诚地说：「瑟琳娜，这发型真不适合你，你本来就是银盘脸，再加上一圈圆圆的毛绒头发，显得脸盘子特别大，把脖子都给弄没了。」

大圆脸就该留直长发，从额前垂落，遮住多余的一部分脸蛋。

「你不懂得欣赏，大家都说我很酷。」瑟琳娜黑着脸道。

接着，她眼珠子一转，坏笑道：「要我说，你之前是乖乖女形象，现在就该弄个非主流。」

哈莉竟然点点头，若有所思道：「金发染成其它颜色，然后画深色眼影，脸蛋抹粉，朱唇涂红......」

她不由得想到前世电影中小丑女的形象，再没谁比小丑女更非主流的了。

心理医生哈莉奎茵，与小丑女看起来完全就是两个人。

......

最终，哈莉还是没变成「小丑女」。

小丑妆的白粉脸实在太难看，哈莉改成了简约的哥特装，白净无暇的脸蛋无需装点，主要是与「白脸」形成鲜明对比的红唇与黑浓眼影，带有一种极富力量的线条感。

一头金发倒是从中分，一面染成粉红色，一边染成亮蓝色。

「有点怪......」赛琳娜端详她片刻，道：「你别笑，要清丽冷艳。」

哈莉立即收敛笑容，尽量让自己眼神冷漠凌厉。

「脸与头发都太干净，不像流浪儿。」

赛琳娜语气微酸，就算哈莉这般折腾自己了，像是也比她更有气质。

「外套可以脏，但身子一定要讲卫生，勤洗手，每天洗脸洗脚。」哈莉别有所指地瞥向赛琳娜的下身。

昨晚那双真皮短靴脱下时，味道差点把她熏得自闭。

她问哪里有水能够洗澡，赛琳娜说她这连脸盆都没有。

睡前洗脸洗脚，从没有过的习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某些流浪汉好几个月、甚至从不洗澡，只因米国没公共澡堂，只能去汽车加油站，或者在湖边擦拭，或者用捅拎水去公共卫生间冲洗。

赛琳娜还算讲卫生，有时候潜入别人家偷东西时，把大门从里面锁死，从容地借用淋浴冲个澡。

......

「你习惯用什么抢？」赛琳娜从衣柜下面掏出一人大皮箱，刚掀起盖子，哈莉就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我以为你是扒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就是扒手，但你也别忘了，这个地方是哥谭，普通人不抱着一杆枪，都睡不着觉。真正的杀手，起码得收藏几枚rpg。」赛琳娜道。

各种型号的手枪五支，猎枪两支，甚至还有一支「喷子」（散弹枪）。

「都是二手货。」哈莉皱眉。

「二手货便宜。」

除了枪支，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一盒盒子弹。

尤其让哈莉惊叹的，是那条施瓦辛格同款的子弹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嗯，斜背在肩上的那种，干电池那么粗的塑料壳子弹，望着就威慑十足。

「我原本就有两把手枪，现在再挑一支双管猎枪。」

哈莉选了那条三十厘米左右的伯莱塔，碰上穿防弹衣的劲敌，就该它出马了。

将子弹与猎枪塞进背包后，她又问：「有没有防弹背心？」

「那玩意好笨重。」赛琳娜摇头。

在哈莉提着背包准备离开是，赛琳娜叫住她，从床垫子底下翻出一张旧地图。

「差点忘了，这是哥谭地下势力分布图，每个帮派与他们的活动范围都有红点标记。」

「shit，哥谭这么多帮派？！」哈莉傻眼了，整张地图几乎全红了。

赛琳娜道：「主要就马罗尼与法尔科内两大家族，他们是嘿道皇帝。

每一位皇帝掌管一个王国，每个王国麾下十数名公爵，每位公爵又统帅数十爵士。

对我们普通人来说，每一位爵士也是大佬。

比如我，我是一名独行侠扒手，自己是自己的老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偷来的东西总得销售出去，我的上家马斯基，就是鱼姐家族的一名家族成员，一位爵士。」

「我不想招惹他们。」哈莉道。

「每个流浪汉都不想当流浪汉。」赛琳娜叹息一声，无可奈何道：「不少时候我们都没得选，要是有人拉你入帮，先别急着拒绝，我帮你参考下。」

「我真不想混嘿。」哈莉也无可奈何。

「你这么聪明，怎么就不明白呢？一个无党派人士，在一人充满各党各派的社会，是活不下去的。

自然，我也不是真让你成为一名黑邦分子。

一人王国，除了国王、公爵与爵士，还有平民。就像我，我是自己老大，但我也是鱼姐的领民。

我在鱼姐的地盘偷东西，即便当场被抓，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么说，你可恍然大悟了？」

赛琳娜望着哈莉的双眼，认真说道。

哈莉叹口气，「明白了，我尽量低调，让所有人都忽略我。」

赛琳娜指着地图继续道：「绿点是我经常去的居民小区，彼处经常出现长时间无人居住的空屋。

遇到了，我就偷偷住进去，等主人赶了回来，我再离开。要是你在街上待不下去了，能够去这些地方逛逛。」

临走的时候，赛琳娜还给了哈莉两百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