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注意到巫师团活动越发猖狂,也都想自然地认为,巨凶兽不多时就要苏醒,哈哈哈哈」
迪迪埃畅快大笑,笑声得意又阴险。
哈莉面色微变,「难道巨凶兽早已达到苏醒的条件,压根不再需要黑暗信仰之力?
你们故意加紧时间制造惨案,只是为了欺骗世人,让他们误会巨凶兽还得等好几个月才苏醒。
如此,巫师团其他成员就能在不被人注意的情况下,从容召唤巨凶兽?」
「哈莉,你很聪明。」
也不见迪迪埃做何,一只粉红皮肤的艾梵蒂,忽然自虚空跳出,飘浮在两人身前。
身材像个畸形的孩子,却有一张和老巫师几分相似的苍老面容。
一米出头的身高,脑袋扭转180度,面对后背,左手缝合进左胸膛内。
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贪婪和怨毒。
在泽西市,从未有过的面对艾梵蒂时,哈莉有种畏惧和压抑的感觉,就像普通人靠近没被锁链困住的噬人猛虎。
当时她心脏砰砰跳动,皮肤起鸡皮疙瘩,恨不得立即远远逃开,却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这次,哈莉看它,就像在看一条狗,灵觉平平淡淡,没生出半点危机感。
反倒是艾梵蒂有些畏惧她,不敢靠近。
「它怕你?」迪迪埃皱眉道。
哈莉像忽然醒悟过来,指着过膝吊带裙的束腰,笑言:「表面看,它由亚麻制成,其实是一条魔筋绦。」
其实腰带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她的血脉和气息屠户杀了太多狗,野狼也不敢靠近。
哈莉杀过魔君,还天天被撒旦神罚。
普通恶魔站在她面前,都直不起腰。
「何魔筋绦?」
迪迪埃盯着她的腰带,神情疑惑。
「抽魔君的筋,打造的绦子,腰带。虽然我用特殊手段处理过,但你的艾梵蒂大概‘闻’到魔君的腥臭味,有些畏缩。」哈莉敷衍道。
迪迪埃脸皮子抽动几下,忽然觉得自家‘威猛霸气’的艾梵蒂,也不那么香了。
连魔君都被抽筋扒皮,艾梵蒂连子爵都算不上
「把手搭在艾梵蒂肩头上。」老巫妖有气无力道。
哈莉依言而行,触感冰冷腻滑,像在摸死人的肠子,很恶心。
「唰!」眼前景色倏忽大变,刺眼阳光变成惨白色,逼人热浪化为阴冷的灰风,沙漠也成了灰黑土堆。
他们被带入阴影界。
接着,艾梵蒂加快速度,哈莉被「拖着飞」,跟前的景色逐渐模糊,只觉自己化为一束光,在大沙漠快速绕圈。
「啵!」
她好像听到何东西被刺破,然后漏气的声线。
跟前无数流光、无限拉长的景色,又一次发生改变。
哈莉眼见沙漠变成绿洲,又从绿洲成为蛮荒干裂的大地。
接着,草木茵茵,是一片茂密森林。
可不多时,森林再次消退,大地隆起,成为一片高耸入云的黄褐色山脉。
「到了。」
‘幻灯片’戛然而止,老巫妖的声音传入耳中,哈莉揉揉双眸,转头四顾,自己的确来到一座海拔
她无法估算,只觉得自己位置极高,像是站在云层上,极目远眺,压根看不到下方山麓,只在更遥远的方向,有一片模糊的绿色平原。
平原至少在五十公里之外!
她大概站在两万米高的山峰上。
「我们来到异世界了?」哈莉问。
珠穆拉玛峰也才八千多米。
「不,我们依旧在地球,十亿年前的撒哈拉沙漠。」老巫妖幽幽道。
「艾梵蒂能带我们穿越时空?」哈莉语气怀疑。
抬头细细观察,看不到月球,东方的太阳有些虚幻虚假。
老巫妖指着前方五米高的黑石山洞,「这就是巫师团的总部。
不过我们并没穿越时空,而是进入一人十亿年前保存下来的时间碎片维度。」
「你知道超时间流吗?」他问。
「它是所有时间线的总和。据说现如今的多元宇宙,就是某位至高存在,从超时间流中抽取52个可能,化为52个现实单体宇宙。」哈莉道。
这些知识和穿越客的身份无关。
事实上,哈莉穿越前压根不晓得d多元宇宙的世界观。
不过,d宇宙的超凡人士,很容易接触到涉及多元宇宙构造的「机密」。
比如,遗忘酒吧,它连通各个维度和异世界。
只要来喝酒的客人,把各自世界的情况说一下,多元宇宙的大致结构就清楚了。
超时间流不算烂大街的常识,却也不是难以接触的绝密信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片山脉,就是数万年前,巫师团某位法师,在超时间流中寻到的一截时空片段。
它和现实地球在时间线上相连,但又独立于地球的时间和空间之外。」
「和遗忘酒吧一样?」哈莉问。
「它不是口袋宇宙。」迪迪埃思索片刻,道:「恐龙岛、鹰岛、亚马逊岛,你都听说过吗?」
「只知道亚马逊岛上有亚马逊人。」哈莉道。
迪迪埃道:「亚马逊岛在地中海,却无法从三维空间靠近,它是空间的一人碎片维度。
这片哈撒拉山脉,则是时间上的一块碎片,原本只能通过超时间流进出。
但刺穿超时间流太困难,多数神灵也难以办到。
前代巫师借巨凶兽的伟力,把入口固定在地狱边缘的阴影界,只有用特殊手法制造的艾梵蒂能寻到。」
老巫妖说着话,就业已带着哈莉进入山洞。
石洞深邃,两边竖立不少古老的石雕,多为蟒蛇与蝎子。
蜿蜒行走数百米,也没到尽头。
越往里走,空间越大。
一路上,他们遇到不少人,都是原始人打扮,脸上涂抹鲜艳油彩,精赤着上身,或只披一件粗糙的麻袍。
脚上没有鞋子,手持石矛或石刀。
虽然像个原始人,但见到「奇装异服」的现代人哈莉时,他们也没表现任何好奇和不理解。
恭敬向老巫妖鞠躬行礼,就继续手上的活计。
石洞尽头,是一人巨大的广场,差不多十个足球场那么大,分为错落有致的几十片区域。
「我要带你拜会大巫主,等会儿态度恭敬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进入广场前,迪迪埃叮嘱道。
大巫主是个戴羽毛头冠、作酋长打扮的老黑人,身材高大,微胖,体型外貌上有些像奥尼尔。
只不过大巫主头戴羽毛头冠,气质冷酷凌厉,看着就是杀人如麻的狠角色。
对哈莉的到来,大巫主并没给以太多关注。
他正带领七八个巫师,忙碌地熬制魔法药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概宽8米、长12米的池子,由一块黑色大理石雕琢而成,池子边上围了一圈恶魔的石雕,每一尊石雕都闪烁魔力的光辉。
很显然,巫师在借恶魔之力炼制药剂。
巨大的池子,差不多及腰深的褐色液体。
巫师一面用船桨大小的木勺搅拌,一边继续往里面添加魔法药材。
哈莉认出来了,那些药材统统来自哥谭码头,不少还是她亲自采购的。
「咕咚咕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池水冒出一个个拳头大的泡泡,绿色蒸汽弥漫四周。
味道竟然格外清甜,就像有数百种水果摆在面前。
「其中有不少植物类药材,为何不在山下种,反而万里迢迢从地球运来?」哈莉不解道。
艾梵蒂带她进入这个地方的过程,看着都非常复杂。
简直无法想象,他们作何将成千上万吨魔法材料运进来的。
「哈撒拉山很小,除了主峰,其它地区,比如,山下森林平原,皆为时光镜像。
你可以将它们当成十亿年前拍摄的‘老照片’。
而且,哈撒拉山上隔绝自然之力,无法种植植物。」迪迪埃道。
「难怪,我之前就觉着太阳有些假」哈莉恍然。
她又追问道:「为何隔绝自然之力?这个地方人不少,开辟一片坡田养家糊口不好吗?从外界运输食物太麻烦了。」
「不仅是自然之力,几乎所有法师的追踪印记、预言法术定位,都被阻隔在超时间流外。
这也是我们能存在几万年的原因。」老巫妖意味深长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哈莉神色自然点头,又问:「这是在炼制什么药?「
迪迪埃迟疑不一会,道:「黑珍珠。」
「黑珍珠?名字真奇怪,有何效果?」
「过两天你就清楚了。」
迪迪埃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要不要去见见康斯坦丁?」老巫妖问。
哈莉神色微变,「总要见一面的。」
康斯坦丁被锁在另一个池子里,有澡堂的水池那么大。
鼻青脸肿,满身血污,气息奄奄,耷拉着脑袋。
「哈莉,你也和朱迪斯一样,背叛我们,投靠了巫师团?!」
渣康被唤醒后,立即用控诉的语气、责难的表情,向她透露一条‘关键’信息。
「抱歉,我一贯都是巫师团的核心成员。
之前与你们、与扎塔拉等人交往,主要是为了打消你们对我的怀疑。
只不过,我」
哈莉神色迟疑,终究没说出她‘努力’劝说巫师团饶他一命,却没那么大脸面的事。
哈莉沉默不言,面上的愧疚逐渐消失,眼神逐渐冷漠。
康斯坦丁表情逐渐狰狞,挣扎得锁链哗啦作响,向她破口大骂。
情绪变化很有层次感。
老巫妖在边上一直盯着她,最终也不能确定何。
当天夜晚,巫师团为哈莉分配的小宿舍一人十平米的石洞内。
她盘膝而坐,像是在冥想。
但她体内血液沸腾,在皮肤下发出「汩汩」流动的声音。
这种用精神力「搬运血气」的技巧,来自遁空纹。
主要锻炼身体的协调性和控制力,让灵魂适应蓦然暴涨的血脉之力。
当然,哈莉此时努力苦修,别有目的。
体内狂暴运转的血脉之力,极原野掩盖了体内念头的变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通过大十字架,她的一道意识连接上天之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之声,向我开炮,用最强大的神罚,毁灭这座山峰、这片小世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