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倒霉的一天

就算成为天堂勇士，圣临十字军的仇怨也没能解决。

陌客清楚「火之舌」代表的大天使是谁，但两者无甚交集。

两者是一个机构不同两个部门的主管。

而且火之舌目前正推进的「圣子再临」项目，是经过大老板亲自审核并批准的，不可能只因哈莉而终结。

虽然不能帮哈莉搞定火之舌的麻烦，陌客也真诚地给她做了职业规划：「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永远别碰魔法。

现今魔法师所谓的修行，皆为借力，借用创世之初甚至创世之前大能者的力量，但他们往往还不自知。

你想要超凡之力，能够将全部精力投入在上帝契约上。

成为圣战士，也是借用上帝之力，但上帝和你有契约，基本能保证力气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哈莉皱眉道：「那些大能者都有谁？」

「不可见不可闻不可知，哈莉，你要明白，不是每一位至高者都如上帝那样——至少对低微的凡人抱有怜悯和慈悲。

哈莉眉头皱得更紧，进化至宝加抵御，通过魔法提升输出，这是她之前的「完美计划」。

诵念耶和华之名，即可被主关注。同样的，当你听闻大能者的秘密，也会被它们知晓。」陌客沉声说。

现在听陌客这么一说，魔法这条路像是走不通了？

她可不想当个只挨揍、无输出的沙包，那样还真不如做个有财物有名的运动员。

「圣战士需要功勋兑换上帝之力，我该如何赚取功勋？」她问。

陌客道：「一切对白银之城有利的事，皆有功勋。

比如，你自己信仰够虔诚，成为一名圣灵。

又或者，转职成一名修女，统领一片教区，为上帝布道，让更多人成为信徒。」

「有没有更......」哈莉满脸纠结，「我更适合做战斗任务，天堂需不需要杀手？

比如，某人不够虔诚，比如，异教徒罪犯，我去为民除害。」

「白银之城不是邪教组织，杀人永远无法取悦上帝。」陌客木着脸说。

「先不说我原本的价值观，要是我带着赚功勋的目的去信仰上帝，怎么可能虔诚？」哈莉无奈道。

陌客闻言，神情一震，诧异道：「没不由得想到你如此有慧根。哈莉，你真的能够试着成为践行上帝之道的圣灵。」

顿了顿，他又道：「通过信仰得到获取些许天堂之力，有了力气，就能做些简单的驱魔猎鬼任务。

脚踏实地，渐渐地成长，总有一天，你能成为一名强大的天堂神战士。」

「驱魔......」哈莉双眸一亮，这像是是一条捷径。

「哪怕为了驱魔，我也得了解魔法界常识和隐秘，你介绍一位大魔法师给我吧。」她出声道。

陌客想了想，道：「我给你三年时间，如果你三年后依旧无法通过信仰获得上帝之力，我就帮你引荐一位魔法宗师。

如果你成为上帝的虔诚信徒，哪怕还没过去三年，我也立即出现，亲自带你熟悉魔法世界。」

「三年太久，三个月行不？」哈莉问。

「你今年不到14，三年后才思想定型。你不笨，理应能看得出，我本人很希望你信仰上帝，成为一名圣灵战士。」陌客道。

哈莉默然。

......

第二天日中，曼哈顿炮台公园草坪上。

从街边书店买来的，30美分，薄薄的一人小册子。

太阳暖洋洋地悬在头顶，小推车停在一面，星条旗毛毯铺在草地上，哈莉翘着二郎腿，舒服地躺毯子上，手里翻看一本《驱魔礼典》。

边上还放着《圣经》与几本《驱魔人》小说。

「驱魔似乎甚是安全，我总比书上五六十岁的老神父强。」

看过最近百年，教会有名的驱魔牧师的介绍后，哈莉凭空增加了不少信心。

嗯，她自家人知自家事，别说三年，三十年也不可能通过虔诚得到上帝之力。是以，走了陌客后，她就开始为就职驱魔人做准备。

「咕咚......」她的肚子叫了起来。

哈莉翻身坐起，准备去边上的热狗摊解决午餐。

摸到钱包，她愣了愣。

厚厚一叠子钞票。

悄悄数了下，四百多美刀。

「或许，可以开启‘食物防御专长’升级了。」

抵御点每升10级，会有一个专长，10级时，她选了食物抵御专长。

出乎意料地有用。

吃东西不再长胖，而是将全部营养转化为恢复力与体力。

这还仅仅是「0级」。

也即是刚觉醒专长。

如果升到一级，二级...更高等级呢？

之前她没立即升级，是只因升级过程中需要吸收大量食物营养。

她怕财物不够。

当初开启食物抵御专长时，她身上只带了几块面包，营养全然不够，只能用她身体的脂肪与肌肉抵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种整个人都要被自己吞噬的感觉，太可怕了。

「这些钱能买100个巨无霸大汉堡，理应足够了。」

心里有了决定，哈莉立即收拾行礼，推着小车来到热狗摊子前。

「老板，二十条热狗，要最多的酱汁奶酪。」

「你一人人吃？」戴着白色厨师帽的老板好奇道。

「打包带走，我有同伴在公园另一头。」哈莉道。

「每个人都口味一样？多酱汁多奶酪？」老板疑惑道。

哈莉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人话真多，我们都是流浪汉，还在乎什么口味？

吃饱才是关键。

如果可能，我恨不得一块面包夹十根肉肠，然后你再把番茄酱与奶酪瓶子全挤空。」

老板嘴角抽搐，不再废话。

二十美刀，换了一大袋热狗，哈莉推着车子，一面嚼吃，一面思索：吃热狗似乎不太划算，还是去肯德基吧，更油腻更大分量。

离开公园，来到街边一家肯德基，哈莉一口气点了十个大汉堡。

等厨师忙着煎牛肉饼时，她去了一趟厕所。

把之前吃的十多条热狗拉出来，还有几条正在肠胃里消化......

「shit，这食物抵御专长好霸道！」

肚皮清空，哈莉神清气爽，带着汉堡走向下一条街......

她不是笨蛋，不可能留在一家店，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真·超级大胃王」。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黑色经典款宾利低速行驶在曼哈顿街道。

少爷靠坐在真皮沙发上，视线透过下拉的窗口，落在街道行人身上，表情有些茫然。

「小布少爷，快下午两点了，你还没吃午饭，我们回家如何？」阿福抬头看了眼后视镜，柔声提醒道。

「我还不太饿，阿福，我们去微微偏僻些的老街。」布鲁斯道。

阿福瞥了眼少爷边上的报纸，半个版面都横着一行加粗大字「犯罪巷枪手另有其人，安迪奎茵是谁安排的替罪羔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在寻人，哈莉小姐？」他问。

「我不清楚，或许，我只是想看看哥谭市井。现在我才发现，它与我以为的很不一样。

阿福你注意到了吗，街上好多流浪汉，其中甚至有八九岁的孩子，他们......」

「哥谭不该是这样的。」布鲁斯喃喃。

「每个城市都有流浪汉，就像谁家里的厨房都有蟑螂。」阿福叹道。

布鲁斯被刺、激到了，向着驾驶座大叫：「他们不是蟑螂，是人，活生生的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只是比喻......」管家无力地解释。

——在统治米国的权贵名流看来，这些流浪汉还真与蟑螂没任何区别。

「我抱歉哈莉。」布鲁斯忽然沮丧道。

「她本该有灿烂夺目的人生，她家庭美满，她......」他抱住脑袋，闷闷地说：「她那晚给我打过电话，我该相信她的，在警局和教会发出通缉令时，我该站出来为她作证。」

「这不怪你，教会的人太具欺骗性。」阿福感叹道。

修道院事件那晚，哈莉联系过三个人。

哈维·丹特掌握最关键、最致命的录音，他消失无踪。

吉姆·戈登只听没录音（他的手机没录音功能），被警长压迫，被教会拿他女友威胁，他又没直接证据，他无可奈何妥协。

所以，第二天德高望重、面容慈祥的马文大主教来到他家时，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少爷只听哈莉粗略解释一遍情况，不像哈维与戈登那样听现场直播。

等马文哀伤地述说妹妹被魔女残忍杀害，少爷沉默了——他不相信马文大主教弄死自己亲妹妹，就为了嫁祸哈莉。

因此，哈莉被通缉时，少爷也保持了沉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直到戈登昨天到他家，说出事情真相......虽然很匪夷所思，可他相信戈登。

信了戈登，他开始对自己认知的哥谭产生怀疑，这时还觉着有些抱歉哈莉。

至少没尽到朋友的义务。

「咦，阿福停车！」正胡思乱想间，布鲁斯蓦然瞥见一人熟悉的身影。

「在刚才路过小巷时，我像是看到哈莉了。」他不确定地说。

阿福立即换挡，往后徐徐倒车。

「阿福你看，是不是她？」布鲁斯澎湃指着窗外。

小巷在一家肯德基边上，几个流浪汉在绿色垃圾桶前争吵打斗。

唔，不是打斗，是单方面的殴打。

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非主流女孩，半个身子爬在垃圾桶口，四个面容狰狞的流浪汉，拿棍子使劲击打她的后背。

阿福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确定哪位是哈莉小姐。

现场就五个人，四个男的一个女的，可那女孩......

「小溅人，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吗？贝克街是我的地盘，这家肯德基是我的食堂。」

脏兮兮大胡子流浪汉嘴里大声咒骂，手上棒球棍用力挥击。

「嘭嘭嘭......」在非主流少女后脑、后背发出渗人的闷响。

「我打死你，呼呼呼......」他开始喘气。

「敢抢我们午饭，打死此物碧池！」两个老头，一个绿毛鸡冠头也一面骂一边打。

「噼噼~~砰砰!」惨烈的击打声不绝于耳，他们全然没留手，脸上满是狰狞与杀气。

「住手!」布鲁斯再也忍不住了。

无论少女是不是哈莉，他都不能允许一人女孩被四个男人活活打死。

他跳下车，不顾阿福劝阻，小跑着大喊：「我报警了，你们还不住手。」

「小少爷，这不管你的事，回你的上东区去吧！」四个流浪汉嘴上叫嚣，手上动作却停了。

「布~鲁~斯~~」趴在垃圾桶上的少女转过头，嘴里塞满食物，言辞含糊不清。

「啊，哈莉，真的是你！」布鲁斯瞪大双眼，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曾经的哥谭高校之花，光彩夺目、高傲倔强的smile queen，这会儿满脸油污，头发凌乱，衣衫又脏又破（被打烂了），朱唇里塞满了过期鸡腿肉，脏兮兮的小下巴还在流油。

上帝啊，她这些天都经历了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布鲁斯眼眶湿润了，呆呆站在那，呆呆地望着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啊啊！」哈莉眨巴几下眼，回过神来，脸蛋涨的通红，夸张地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往巷子里面跑，一边跑一面胡乱叫喊：「我不是哈莉，你认错人了。」

「哈莉！」布鲁斯伸出手，正要上前，却忽然被管家拉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少爷，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是避一避，给哈莉小姐留些尊严。」阿福神色复杂道。

「......」布鲁斯张张嘴，一个词也没说出口。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噗通！」主仆二人正沉默着，徐徐往回走时，巷子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扑倒在地的闷响。

哈莉太羞，奔跑太急，一不小心被小巷里的杂物绊倒了。

「哈莉......」布鲁斯回过头，又想上前，却只走了两步，就颓然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