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这个杀手太冷了

巴厘街，枪击案发生后第三天日中。

「法克，魔女真凶啊！墙都炸裂开了，也不清楚这屋还有没有人住。」

梳着一头小脏辫的摩西，站在窗口，望着哈莉焦糊狼藉的公寓大呼小叫。

大厅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吐了一口烟圈，淡淡道：「别废话，干正事儿！」

脖子、手腕都有青色纹身的白人青年艾文，拉开脏辫摩西，笑着问西装男：「基托老大，你要不要一起？」

西装男左右扫视两边楼道，有几人靠墙立在走廊抽烟聊天，有几家住户房门打开，声线吵闹，人来人往，有一种市井生活的勃勃生机。

「喂，你们，说你们呢，都特么滚回家，关上门老老实实待着。」他向走廊里的人大喊。

他们停住脚步谈话，走廊寂静了很多。

但他们都没动，只木着脸拿眼看他。

「法克，GCPD缉毒组办事，都给我滚！」西装男基托拔枪左右比划。

「哐哐哐......」闲人们兔子般跑掉，一家家铁门关紧，整栋楼彻底寂静下来。

基托向两个小弟使了个不耐烦的眼色，「快点把他搞定！」

「OK！」摩西与艾文同时掏出枪，神色严肃来到小教堂对面的那户人家大门处。

两人没有大咧咧站在门前，而是谨慎地左右靠墙，握紧手枪。

「汉斯，特鲁朗·汉斯！」摩西大喊。

「砰~砰~~叮叮当！」两声枪响，在内层木门留下两个酒杯大的窟窿，在外层防盗铁门上溅起一溜火星。

「摩西老大，艾文老大，我发誓，我真的没说谎，是魔女哈莉，她闯进我家，抢走了那批货。」屋里男人绝望嚷道。

「法克，你特么都朝老子开枪了，还特么没说谎。」摩西把手臂伸到门前。

「砰砰砰砰——咔嚓！」

只把一梭子子弹打完，他还不解气，又换上一只弹夹，再次打空。

「呜呜呜......」屋里隐约传来小女孩与婴儿的哭声。

艾文抬手止住了兄弟，语气温和却十分有力。

「汉斯，你清楚规矩的，把货交出来，你家只死你一个。」

「法克——砰，法克——砰！」屋里的男人骂一句开一枪，门上又多了两个弹孔。

「我都说了，是魔女抢走了货，她还抢走杰森家的两支猎枪，一大盒子弹，大家都知道，你们为何不相信我！」男人声音里带着哭腔。

「法克，你以为我们这么好糊弄？魔女抢走猎枪，是只因她闯进杰森屋里时，杰森老婆下意识拿枪指着她。她没事儿来你家抢白面做何？」

呃，杰森家就是走廊尽头那户人家。

哈莉当日强闯入他家，从卧室窗口逃离GCPD的第一道封锁线。

这里是哥谭，家家户户都有枪，当时杰森老婆下意识把枪拿了出来。

哈莉当时戴着眼镜与口罩，杰森老婆没认出来，得知是戴安娜修女，她又把枪收了起来。

可哈莉怕她在背后打自己黑枪，还是夺走她的抢。

「魔女嗨飞，电视上都有播放，连清洁剂都吸，临走前抢夺我的杜萍，很正常啊！」汉斯在屋里争辩道。

「法克！有完没完，老子日落时分还有一场约会呢！」

等在外面的基托警探，被几人的磨磨唧唧激怒了，呵骂道：「你们是GCPD吗，还特么在审案？！」

「BOSS，他有枪。」摩西忍不住争辩道。

「你们有两支枪！连一人废物都搞不定，我还要你们做何？」基托冷冷道。

摩西与艾文对视一眼，猛吸一口气，一齐走到门前，摩西踹门，艾文开枪。

「轰——啪啪啪！」

子弹如雨点乱飞，屋里屋外几乎同时出现一声痛嚎。

艾文握枪的手肘中弹，里面的汉斯像是也挨了一枪。

不过门也被踹开了。

「法克！」摩西赤红着双眼冲进屋里，一阵啪啪啪后，妇女与婴儿的哭泣首先停息，接着就是男人的痛苦哀求。

「蹬蹬蹬......」这时意外出现，一人十来岁的西瓜头女孩不知作何躲过摩西的搜捕，疯了一般冲出来，哭喊着跑向楼外。

艾文手臂受伤，正满脸惨白，靠在墙边止血，一时间无法反应。

但大厅站着基托，是以摩西压根没回头。

警探立即拔枪瞄准，迟疑片刻却没有开火。

「啊啊！」女孩就像受惊的小鹿，调转方向胡乱往楼道里跑。

「别在这装死，快去干掉她。」基托上前踢了艾文一脚，骂骂咧咧催促道。

——你特么倒是开枪啊，是没胆色，还是怕留下把柄？

艾文心里骂声一片，面上却挤出个笑容，左手握枪，歪歪斜斜追了上去。

「嘭嘭嘭——」女孩跑到楼道尽头，疯狂拍打房门，嘴里呜咽着哀求，「救救我，求求你了，快开门，杰森太太。」

唔，女孩甚是机灵，这么短时间内竟想到重走魔女哈莉当日的出逃之路。

「嘭——」一声巨响，是大威力猎枪。

女孩像被一脚踢飞的破布娃娃，倒飞两米，挂在对面墙壁上，甚至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噗通！」她从墙壁上落下来，再没能说一句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what the **？」基托连忙把身子缩回大厅，避免来自楼道的袭击。

艾文也惊恐地躲入一户人家门口，身体贴着门。

「嗨，艾文老大，别澎湃，是我，经常在你那买货的老杰森。」杰森也缩在自家大门处，讨好地说。

走廊里空荡荡，只杰森门前躺着一具小小身影，身下流淌着玫瑰花般鲜红的血液。

来自她父亲的凄厉惨嚎还在继续。

「法克，杰森你做何？」艾文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没露出身子。

「艾文老大，我之前都看到、也听到了，你受了伤，基托BOSS不好在公共场所用枪。

我呢，是个老实憨厚的热心人，很乐意为你们效劳。」杰森甜腻腻地说。

「你想要什么？最多50美刀。」艾文放下心来，收枪走了出来。

「不，我不要钱，为几位老大服务，是我的荣幸。」杰森也拿着老婆的卫生巾出了来，笑呵呵地帮艾文按压伤口。

「只不过汉斯衰了，艾文老大也该重新物色一位销售商，对吧？我毛遂自荐。」

说到这，他挺了挺胸，笑容满面道：「我在这片街区生活了一辈子，是个老哥谭人，熟悉每条街和每个有需求的人。「

「砰！」汉斯家传出一声沉闷的枪响，接着就见摩西攥住一包湿漉漉的塑料袋出了来。

他手上、衣服上有不少溅射状的血迹。

「法克，汉斯那王八蛋真狡猾，居然想到把货藏在牛奶盒子里。」

「还剩多少？」基托皱眉问。

「一半不到，大概是自己用了，钱的数量对不上。」

摩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绿票子，递给迎面走来的基托。

基托没有接，反而呵斥道：「你特么是新人吗，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摩西愣了愣，才想起来，基托是管家，而非财务主管。

「基托老大，很抱歉，我不是新人，但的确刚接任这个职务，忘记货款定要统一交给福勒老大了。」摩西很老实地抽了自己两巴掌。

「基托老大，杰森想帮我们做事。」艾文及时帮兄弟解围。

「这是你们的活，我只负责管理你们。」基托淡淡道。

「杰森家的位置太偏僻。」摩西皱眉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杰森立即拍着胸脯道：「各位老大放心，我这就走关系找门路，把魔女留下来的公寓租下。」

基托看都不看他，迈步往外走，一面走一边说：「你们叫收尸人把这个地方处理一下，我有事先走了。」

摩西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冷笑言：「此物菜逼，还骂我新人不懂规矩，自己却叫收尸人处理尸体。

叫收尸人得几百美刀啊，谁出钱？」

「前几天可不仅波顿老大被魔女爆头，GCPD死伤太多精锐，基托老大也是刚被拉入伙。

但他始终是我们的老大，这点一定不能忘。」艾文皱眉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恍然大悟。」摩西点点头，转向满脸堆笑的杰森，「等会儿依稀记得打电话给警局，让GCPD来收尸。

市政、府的公共资源不用，留着浪费？」

......

夜晚，巴厘街另一栋老旧公寓。

一辆油漆铮亮的福特野马，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

驾驶位上的摩西转向身侧的兄弟，关切地问：「刚让医生取出子弹，你就陪我收了一下午帐，真的没问题？

要不，你次日就留在家里休息吧。

散货收财物的事很简单，我一个人能搞定。」

「万一再碰上一人汉斯呢，你一个人顶得住？」艾文摇头。

「唉，早前当小弟时，只顾着羡慕詹姆斯与戴维斯威风有财物（ps：被哈莉打死在小巷的两个‘艾弗森’），真轮到我们上位，才发现这也是一个辛苦活。」摩西感慨道。

望着窗外一排排老旧低档车，艾文微微拍了拍真皮座椅，笑言：「早前我们只能蹲在街边，围着火盆搓着手，像个痴汉一样看着路过的豪车流口水。

现在你再看看街上那些人，哪个不盯着你的福特野马羡慕嫉妒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哥谭啊，既是地狱也是天堂，咱们现在至少踏上走了地狱的阶梯，再抱怨爬楼梯太累，就太矫情了。」

「真特么有道理。」车刚停稳，一道黑影就靠了过来，趴在车窗上笑嘻嘻地说。

「魔，魔...魔女！」摩西看着窗边的如花笑靥，声线干涩，额上汗水肉眼可见地渗出。

「哈莉大姐大，我们可没得罪您吧？」艾文的白脸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