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回府
「你看她干何,我问你话呢!」阮骁怒吼道。
阮清霜怕阮修文说出什么来,忙道:「是我,都怪我。这么久不见,我和修文都挺想念娇娇的,就想着让修文去路上等候,说不定能早些看见娇娇将她接赶了回来。」
阮骁:「不用你替他说话,要真是这样,他那副搔头耷脑的样子做何?」
小时候每次阮修文做错了什么事,阮清霜都会「大义凛然」的出来替他顶罪或者说情。但那些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阮修文做的。
阮修文心虚,是因为他和阮清霜说好要带阮娇娇去出家,而阮娇娇倒也没拒绝。但谁知半路会出这样的事呢?
这也怪不了他和阮清霜啊。但要是他没去接娇娇,秦越直接将人送赶了回来,就没有这么多事了。现在娇娇生死未卜,阮修文自然是愧疚加心虚的。
「你不说是不是?」阮骁一面骂着不成器的儿子,一面四处找趁手的东西。平日要是苗氏在,早就把阮骁拦下了,但今日苗氏昏了过去,这会儿还躺着呢。
阮骁找了半天,找到一根掸尘用的竹竿子,抓起来就往阮修文身上招呼。
「你个不成器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整日贬低你妹妹……」阮骁一面打一面骂。
阮修文疼得嗷嗷叫,一开始还受着,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就霍然起身来跑。他这么些年没少挨骂,然而实实在在挨打的次数不多。
可惜他崴了脚,跑也跑不快,平日里又不练武,根本跑不过武将出身的阮骁,没几步就被追上了,被阮骁揪着领子揍。
阮骁听到宝贝女儿被山贼掳走是真的气急了。
「爹,别打了。您干着急没用,不如赶紧带人去救娇娇。」阮清霜喊了一声。
阮骁瞪了她一眼:「你这会儿才想起要带人去救她,要真有个好歹,她早就凉了!」
阮修文:……这话说的,真是亲爹啊。
阮骁也是听说秦越已经去救人,才放开了打儿子出气的。他清楚秦越带兵的本事,那些山贼还不够他炒一盘。
好在这个时候门外有仆从跑进来报:「老爷,靖王府的人送来口信,说二小姐没事,今晚在靖王的别苑暂住,明日就回来。」
阮骁这才把手里的竹竿一扔,脱力般坐在椅子上,幸好,幸好秦越没走远,将娇娇救回来了。
这业已是阮府欠秦越第二次。
「娇娇真没事?太好了!」阮修文转头看向那仆人,也又一次确认了一番,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阮清霜站在彼处,神情晦暗不明。
前世秦越救了她,带她去了别苑。今生秦越救了阮娇娇,也带她去了别苑。
秦越现在和阮娇娇在一起,是以过两日他真的要明媒正娶,娶那贱人过门吗?
阮清霜的呼吸重了几分,前世他明明是自己手中得力的棋子,怎么会会这样!
*
翌日,秦越如约将阮娇娇送了赶了回来。
阮府的人俱在门口迎接他们,一来是忧心阮娇娇,二来是对秦越的礼数。毕竟现在秦越能够说是捏着阮家的把柄。
阮娇娇抗旨逃婚,还同秦知晏一起私奔,这件事要是捅出去,三个阮骁也不够砍。
苗氏听闻阮娇娇完好无损的回来,精神头一下子就好了。站在大门处像个伸长脖子的大白鹅,盼望着女儿赶了回来。
靖王府的马车一停下,苗氏就冲了上去:「娇娇~我的儿……」
阮娇娇落地还未站稳,就被苗氏一把抱进了怀里。耳边是老母亲呜呜的哭声。
阮娇娇原本的几分忐忑变成了心酸,她确实有些抱歉这边的「爹娘」。
阮清霜和一瘸一拐的阮修文也围了上来。
「娇娇,你没事可太好了。」阮清霜道,「都瘦了。」
「是啊,没事就好。」阮修文有些惭愧的附和着,不敢看阮娇娇。
苗氏一面哭,一面拍打着阮娇娇:「你这倒霉孩子,作何能这样一走了之啊,你知道娘多担心吗?我日日吃不下,睡不着,就担心你在外面有个好歹……」
「好了,有什么话进去说,在门口哭哭啼啼像何样子。」阮骁过来说了一句。
苗氏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抹了一把泪,牢牢拉住阮娇娇的手往里走,像是怕她又会蓦然消失似的。
「娘一早就命人熬了你最爱喝的小米粥,还有莲花酥……」
阮娇娇被这样的母爱包裹着,眼里也忍不住有些泛红。要是她不用嫁给秦越,不用死,一辈子生活在这样的母亲身旁该有多好。
阮骁和秦越走在后面,阮骁郑重的朝秦越点了点头,示意他一同进去坐。
秦越也没客气,跟着众人一道进了阮府。
二小姐赶了回来了,有人欢喜有人忧,但阮府今日又热闹起来,只因两日后就是二小姐大婚了。
因为苗氏对阮娇娇的宠爱,众人今日无不是围着阮娇娇转。仆人们自然绝口不提她逃婚的事,好像她只是去外面游玩了一番,如今平安回来,就要准备婚事了。
阮清霜看着众星拱月般的阮娇娇,目光里闪过嫉恨。
过了一会儿,阮骁和秦越也跟在后面进来了,阮骁神情严肃的屏退众人,只在屋内留下了阮娇娇和秦越,以及苗氏。
待人都退去后,阮骁寒着脸,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冷戾,对阮娇娇道:「跪下!」
阮娇娇一愣,不过还是「噗通」一声跪下了。她就知道少不得一顿打骂。
阮骁走到她面前,呼吸粗重,高高举起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阮娇娇原本梗着脖子,闭着眼,等着亲爹给她两个嘴巴子。毕竟逃婚这么大的事,抄家灭族啊!
秦越还在面前呢,做戏也要做给别人看一下。
谁能想到呢,阮骁啪的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台面上的杯盘都弹了起来来了,最后还是没舍得打在女儿身上。
阮娇娇见风使舵,跪着走了两步,一把抱住阮骁的膝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呜呜呜,爹,我真的很怕他,女儿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哎呀,好了好了,这是干何……」苗氏眼看又要来求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都是你惯出来的!」阮骁凶她。
苗氏也不在意,只要不打她宝贝女儿就行。只不过她还是看了秦越一眼:「让娇娇起来吧?」
「地面冷,别着凉。」秦越倒是很体贴。他本来就没指望阮骁这个女儿奴能好好「修理」阮娇娇一番,只要两日后将女儿嫁给他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