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若有战，召必回，战必胜

老丈人说话了：「爱国啊，我别的不说你，你这把孩子惯坏了可不好。你又没有何能力。现在惯着她，还特意跑去扛活，就为了给她买个糖人，你这不是瞎浪费财物吗。你要有财物，浪费点没啥。可是你看看你女儿，大过年的，连身好看的新衣服都没有。你靠扛活能给她何？你何都给不了。既然给不了，就不该惯着她。还不如让她现在就认清现实，孙悟空这么贵的糖人，不是她该有的。穷人家的孩子，就要早当家，要她现在就记住，以后都不要随便买东买西。反正买不起。」

王爱国一摔筷子，抱起女儿就往外走。

他根本不愿意来这个家。

要不是怕孟舒雅不开心，他根本不会来。

他是穷，却不是没有志气。

他的孩子，虽然穷，却也有资格买一人好看的糖人。

金光闪闪的孙悟空，谁不喜欢。

「嘁，越是没财物的，越是脾气大。」姐夫鄙夷的说了一句，「老婆，这种人给我当司机，我可不要。」

「我看你是心虚吧。」姐姐敏锐的察觉出了姐夫话里的含义，「你是不是怕被人知道什么了？」

孟舒雅也坐不下去了，她忍住眼里夺眶而出的泪水，追了出去。

在巷子口，孟舒雅追上了王爱国。

王爱国重重的吐口气：「别劝我，我不会回去的。」

孟舒雅咬咬嘴唇，终究追问道：「好，我不劝你。给我。」

注意到孟舒雅伸出的手，王爱国有些心虚的躲闪开了目光：「何啊？」

「财物。」孟舒雅擦去眼角的泪水，「小安说了，房子初七就开盘，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我要你要的财物呢？」

王爱国目光依旧躲躲闪闪的：「这、这、这不合适。这大过节的，我总不能此物时候去找战友要账吧。再说了，他家里真的很困难，一家六口挤在一个小破……」

「王爱国，他家里困难，我们家里就不困难吗？这可是我们最后买房子的机会了啊。这房价一天天的涨，要是错过了这一次，我们就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家了，你清楚吗？」孟舒雅都有些失态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向以优雅、温柔、知性著称的孟舒雅竟然会当街失态责骂自己的老公。

但是她却忍不住。

本来家里就没财物，可是这个王爱国还偏偏爱管闲事。

一个战友在救灾的时候落下了残疾，开始还好，有国家的救济金和社会的捐款，还能过好日子。

然而社会是很健忘的。

社会的捐款越来越少，此物战友的日子越发难过。

以前的战友们也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只有王爱国，完全不顾自己家的情况，一直偷偷用钱接济这家人。

好不容易孟舒雅攒够了财物，准备去付首付的时候，一翻家里的银行卡，才发现有几张银行卡都空了。

这些钱都被王爱国偷偷的拿去接济了这家战友。

这也是两个人最近老是爆发战争的原因之一。

「王爱国，今日你要是不把财物拿赶了回来，我就跟你离婚。」孟舒雅泪流满面。

贫穷夫妻百事哀。

财物不是万能的，然而没有财物，是万万不能的。

这两句话，孟舒雅的感受从未如此的清晰。

一般这种时候，只要自己说出离婚两个字，王爱国就会认输，就会转过身来安抚自己。

就会认错，就会服软。

所以，孟舒雅要用这个方法逼着王爱国要回这些钱。

有了这些财物，就能付首付了。

就能搬离这个可恶的地方了。

然而她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等到自己想象中的软话。

她转过身，就看到王爱国垂着头，似是一直在挣扎。

她心软了，她也不愿意看着自家的男人这么痛苦。

她向前走了一步，出手，准备去安抚一下他宽厚的后背。

但是还没碰到，就听到了王爱国一声沉闷的回答：「好，我们离婚。」

王爱国心在滴血。

他知道，自己不想离婚。

也许，只有离婚、放手，才能让她们母女过的更好。

然而，他给不了妻子想要的生活，也给不了妞妞更好的条件。

自己就是个军人，除了当兵打仗，真的在社会上很难适应，很难生存。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社会，他举步维艰。

他看不透人性，听不懂人们嘴里的虚伪的话。

他忽然想起来一句话：爱她就放手让她幸福。

也许，离婚才是解脱。对双方都是。

孟舒雅伸出的手僵住了。

她没有不由得想到，一向都会服软的王爱国，竟然说出了离婚这两个字。

一下子她感觉到极其的委屈。

「离就离。初七，办证大厅，有种就来。」孟舒雅一把夺过妞妞，也不顾妞妞的嚎啕大哭，抱着孩子就回了娘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一定来。」王爱国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了这么一句断肠的话语。

也不知道在巷子里站了多久，王爱国终于动了。

世界之大，却无处躲藏。

这就是一人成年男人的悲哀。

一路迷迷糊糊的走到了自己的租住处，王爱国都浑浑噩噩的。

望着黑漆漆的窗口，王爱国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成年人的世界，崩溃往往只在电光火石间。

「啪」

身后传来一声行军礼的时候立正脚跟碰撞声。

王爱国迅速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身就是一个军礼。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动作，无论何时候，听到行礼的立正声，他都会回一人标准的军礼。

「王爱国。」

「到！」

「祖国召唤你，你可愿意？」黑暗中，有人问出了一句话。

「若有战，召必回，战必胜！」王爱国心中业已没有了悲伤，只有坚定和豪迈。

个人的情感，在国家面前，不值一提。

这就是九州国军人的态度。

「这一次的任务，可能牺牲生命，你可愿意？」萧山语气严肃的追问道。

这一次的任务，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牺牲，是大概率事件。

萧山定要要把后果说清楚。

只有勇于献身的真正的汉子，才能执行这项艰巨的任务。

口头上的英雄，不仅不能帮忙，反而会坏事。

王爱国神情变得严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很清楚这句话的含义。

只有最艰巨的任务，才会有这样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