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茶馆风云

到了北京，进城之时已是午后。

京城内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街道也比杭州城要宽敞许多，好不热闹。

两人来到西城一家小酒店中，安邑之所以来西城，是只因他早打听到太监宫女出宫，一般都是从西门出入，其它好几个宫门一般不准许他们出行。

这对安邑来说，无疑是好事，至少能够碰碰运气，说不定真会碰到某人也说不准。

二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家颇不错的酒楼。

进了楼，两人坐在楼上靠窗的位置，茅十八要了几样酒菜，吃喝正香的时候，酒楼外迈入两个人来，一老一少。那老的约莫六十来岁，小的只十一二岁，看这两人穿的服色，安邑就清楚他们是皇宫中的太监。

「宫里的？」

安邑尽管没见过太监，电影和连续剧却不清楚看了多少，耳熏目染下，哪里不知道这二人是何身份？况且，一人十一二岁就身着‘官服’的下人，除了皇宫中的太监还能是谁？

那老者面色蜡黄，弓腰曲背，不住咳嗽，似是身患重病。小的扶住了他，慢慢走到二楼的一张桌旁落座。

「拿酒来！」老者的声音尖声尖气，安邑一听就确定自己猜对了。

店小二诺诺连声，忙取过酒来。

老太监从身边摸出一个纸包，打了开来，小心翼翼的用小指甲挑了少许，溶在酒里，把药包放回怀中，端起酒杯，慢慢喝下。过得不一会，就开始全身痉挛，身子抖个不住。

他身旁的小太监慌了，出声道：「公公，再服一剂好不好？」伸手到他怀中摸出了药包，便要打开。

「不……不……不要……！」老太监尖声叫道。

小太监握着药包，不敢打开。

「他就是海公公。」安邑心中欢喜甚是，找了家靠近西门的高档酒楼，还真让他给找对地方了，就连时间也对。

就在此时，店门口脚步声响，走进七名光着上身的大汉来。七人分坐两张桌子，大声叫囔：「快拿酒来，牛肉肥鸡，越快越好！」

「是！是！」店小二摆上筷子，追问道：「客官，吃什么菜？」

一名大汉大怒道：「你是聋子吗？」

店小二吓的不知所措。

「下贱的汉狗。」另一名大汉突然伸手，抓住了店小二后腰，转臂一挺，将他举了去来，店小二手足乱舞，吓得哇哇大叫。

那大汉哈哈大笑，一甩手，将酒保摔了到店外，砰的一声，掉在地下。

安邑冷冷一哼，低声问茅十八：「你打得过他们吗？」

茅十八笑言：「跟这种莽夫有何好打，他们不是我对手。」

安邑低着头，突然大声道：「喂，那七个胸口长叼毛的家伙，我此物朋友说，他一人人能打赢你们七个。」

七个大汉齐向二人瞧来，一名大汉怒目圆睁，对着茅十八道：「汉狗，是你说的吗？」

「又叫汉人叫狗？」安邑双眸一眯，心里顿时生了一股火气，清朝初期，满人不似后期那般和睦，总觉着自己高人一等，处处和汉人分隔开来，比如朝廷上尽管同样是大臣，看到皇帝，汉人可以称自己‘臣’，满人则称呼自己‘奴才’，就是只因皇帝根本不把汉人看做是自己同一种人，不配叫自己主子。

曾经有汉人大臣称呼自己奴才，某满人大臣发怒，直接以此为由请旨诛杀了这汉人全家。尤其是清初，满人极其抵触汉人，汉人的不少文化都被直接排斥，比如造船、火器、航海等科技都直接被排斥出去，无人重视，只因主管这些肥缺的人几乎全是满人，可满人似乎又只对骑马射箭感兴趣，还常常以此为荣，自以为弓马就能够保天下，哪里会理会这些？

「一群长狗眼的杂碎。」茅十八本来不想闹事，但他一见满洲人开口骂人，顿时就怒了，提起酒壶劈面便飞了出去。

那大汉伸手一格，岂知茅十八在这一掷之中使上了内劲，呵喇一声，酒壶撞上了他手臂，那大汉手臂剧痛，「啊哟」一声，叫了出来，竟然一下就把他胳膊给折了。

茅十八经过半个多月的养伤，身子业已基本恢复，对付好几个只是仗着身体壮硕点的莽汉，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剩下六个大汉纷纷扑来，茅十八顷刻间打倒了四个，另外两个趁机偷袭，却一时小瞧了安邑，被安邑偷偷在后面照着后心捅了两下。

倒是让安邑得了九点经验值。

茅十八一手拉住安邑，哼道：「闯祸了，快走！」

可惜只跨出两步，隔壁那老太监却已经弯着腰站在了门口，茅十八伸手想要把他推开，不料手掌刚和他肩头相触，只觉全身剧震，不由自主的一人踉跄，向旁跌出数步，这一退带得安邑也摔了出去。

茅十八撞飞了一张桌子，这才站住，只觉得推人的那只手便如火烧一般疼痛。

茅十八两眼瞪得老大，知道今日遇上了高人，他急忙回身，提起安邑就向后堂奔去。

可惜只奔出三步，便听得身后方一声咳嗽，身子徒然被点了两下，那老太监已站在面前。茅十八欲待抗拒，手脚上竟使不出半点力道，原来背心穴道已给人封了。

安邑一看这情况，也懒得从地上起来了，很是识趣的老实的趴在地面，一动不动。

瞥了眼安邑趴在地上，那老太监也不理会，他不住咳嗽，有气无力的在责备小太监：「你又要给我服药……这药只多服得半分，便要了我的老命，咳……咳……咳，真是胡闹。」

小太监道：「孩儿以后不敢了。」

「你还想有以后？哼……咳、咳……切记！」老太监咳了两下，转头对那剩下的五个大汉道：「你们是那里的布库？」

一名大汉行了一礼，恭敬道：「回公公的话，我们都是郑王爷府里的。」

「郑王爷附上的？」老太监哼了一声，道：「咳咳……你们几个搭把手，也别惊动旁人，就将这汉子和那孩子，都送到大内尚膳监来，说是海老公要的人。」

「是！」

几名大汉齐声答应，说着，便将茅十八五花大绑，至于安邑，这厮杀了两个布库，好几个大汉都很是恼火，可惜是海公公要的人，他们不敢动手，就见安邑的绳子勒得紧了些，故意让他难受。

却没发现，趴在地面的安邑嘴角竟然偷偷往上翘了翘，他心中暗道：「这老太监果然是海老公……我呸！是海老乌龟，海太监，活该被药毒瞎，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