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书正一溜烟小跑着回房里,你问他为何要回去,当然不是准备跑路了,而是他打算回去问一问博闻强识的雨煜大哥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快速找出隐藏在黑鸦中的黑鸦王,然后再顺便请月胧明出来帮他们一把,至于作何会是顺便,你以为墨书开口了,月胧明还会拒绝?不用费工夫的事情,自然是顺便了。
路不长,在贴了神行符的脚下,更是变得极短,不一会,他已经回到了房里,从青龙戒里一掏出无名天书,唰一下,从书里就蹿出来一人身影,可是墨书看都没有看一眼,反而是闭上了双眸,哦,原来是颜如玉钻了出来,墨书用神识探入书中,呼唤着雨煜。
「叫我何事?」雨煜一如既往地带着胸有成竹的微笑出现在了跟前。
「雨大哥,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听过庇护之力?」墨书一注意到雨煜出现就急匆匆地追问道。
「庇护?」雨煜想了一想:「你说的是行兽中王者的庇护之力吗?」
「正是,我们乘坐的这艘符船遇到了一大波黑鸦的袭击,这群黑鸦还会吸附逸散的能量来增强实力,我们怀疑其中是黑鸦王搞的鬼。」墨书将前因后果迅速地说了一遍随后才问道:「要是不击退黑鸦王,这群黑鸦根本就不会退散,所以我想问一下雨大哥知不清楚有什么方法,能够快速找到隐藏在黑鸦群中的黑鸦王?」
雨煜的身躯在空中飘荡着,他思索着说道:「找到隐藏在黑鸦中的黑鸦王吗?可是据我所知,一般的王都会异于族人,一眼就应该能够看得出来,如果它是刻意隐藏,那可能就业已变换了模样,既然它不想让你找到,那么把它揪出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这么说是没办法了吗?」墨书有些灰心,这么久相处下来,他发现对于五行界的事,雨煜几乎是无所不知,额,自然是对万年前的东西无所不知,然而五行界修为越高的修士,寿命越长,普通人寿百,行者寿二百,图腾尊者寿五百,到了三才境的圣者寿命就有一千,至于更高的阴阳境至少都能够活到五千岁,是以尽管过了万年,然而对修士来说,也就相当于百年而已,变化并不大,他的知识在大多时候都可以派上用场,能够说比颜如玉靠谱多了,俨然是一个军师模样,可是现在连他都不清楚的话,那墨书还真不知道能够问谁了。
「确切地说是没有有效可行的方法。」雨煜精准地纠正了墨书的话,又接着出声道:「但是还有一人不算方法的方法,也许你能够试试寻灵之术。」
「寻灵?」又是一人生僻的名词,灵他知道,灵乃天地仙气,修士的力气源泉,苦修就是把天地仙气变成自身的五行力的过程,然而寻灵又是什么玩意?
「我清楚我清楚。」这回不等雨煜回答,颜如玉语如连珠地接过了话头,解释起来:「所谓寻灵之术一个说法,他理应是想让你从那些普通的黑鸦身上,寻找它们庇护之力的源头,就像顺着天地灵气找到宝物一样。」
「哦哦,我明白了,这是让我顺藤摸瓜吗?」墨书何等聪明一下就懂了,他赶紧点点头,就准备拉着月胧明走了。
「顺便再补充一点,你还可以试试看,感受它们身上的仙气差异,既然是王,它的灵气理应是最浓郁的,如果你的神识够敏感,理应很快就能找到的。」雨煜最后说了一句,就飘回了书里。
倒是颜如玉,竟然没回去,而是缩小了钻到了墨书的胸口里,墨书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看来她又按捺不住想看热闹的心情了,算了,事情紧急,就不跟她计较了,墨书当没看见一样,拉着月胧明的袖子就走,一句话也没说,月胧明也没问,就这样跟着他走了。
便乎,船上的人们又注意到一阵风飘过,只是那浅蓝色的风中,多了一抹白色。
墨书拉着月胧明,小跑回了甲板之上,这时候甲板上业已分成了两队人,一队是留守在船上的,占绝大多数,都是些青年人,这些是佣兵团的新血,佣兵团的未来还要靠他们,不能让他们去送死,而另一小队,就是传说中的敢死队了,共二十二人,墨书之前注意到那十来个各式各样的残疾人士此刻正其中,还有好几个大概是家里无牵无挂的老光棍了,此刻老牛此刻正进行最后的交代。
墨书一指那些敢死队员说道:「帮我救救他们,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他认真地望着月胧明,眼神里满是信任和请求。
月胧明轻轻地点点头,嗖的一声,手中业已多了一把长剑,墨书认出这不是他原来的那把水月剑,而是在玄武试炼岛上,上一代玄武所赠的宝剑,名曰斩月。
当墨书清楚那把剑叫斩月的时候,情不自禁想吐槽啊,这不是让阿胧拿着剑砍自己吗,真是够不吉利的,不过名虽不详,剑却是好剑,可能是考虑到修为问题,玄武特地在此剑上留下三道封印,若是尽数解开封印,它的品阶是神器,还要凌驾于阴阳器之上。
五行界的兵刃、符箓、丹药,官方的说法是将其分为十等一圣一神,然而正常人还是喜欢用修为来对等,比如五行境用的,叫五行器,但是官方将其分为一至三品;图腾境用的叫图腾器,代表四至六品;三才境用的是三才器,不用多说当然是七到九品,而阴阳境所用是阴阳器被誉为圣器,当然最高的,连阴阳境的人都不能发挥出统统威力的,就是所谓的神器了,真是不明白,都没有神的存在,为何会有神器呢?墨书再一次吐槽,可不管墨书如何吐槽,这把剑的强大自然毋庸置疑,只看它此刻顶着三道封印,都还是一把六品图腾器,就足以清楚了。
月胧明取出这把剑,说明他是把墨书的话,牢牢放进了心里,并将用实际行动一以贯之。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如果我回不来,团长就由青海接任,兔崽子们流什么马尿,都是男子汉大丈夫了,丢不丢人,以后铁骑的未来,就要靠你们了。」话说到最后,老牛也难掩伤感的神色,语气极其低沉。
原来这只佣兵团叫铁骑?那青海理应就是那个清瘦的中年人了,墨书注意到他尽管年纪大却并没有站在敢死队的队伍中就明白了,总要有一个托孤之臣嘛,这时周围隐约有压抑的梗咽声,他看到那一队青年人,几乎是个个红了眼眶,拼命控制着不让眼泪流下,却没有一人人开声,挽留他们,也没有人说让他们不要去了。
这就是佣兵团,刀口舔血的生涯,随时会有人丧命,随时会有这样的紧急状况发生,也许下一刻,去送死的就是他们,不少人死去,然而有仍然有更多的人前赴后继继承佣兵的荣光,这就是白虎域的佣兵,为了铁打的招牌,为了良好的信誉,他们虽死无悔,虽死尤荣。
他默默地又叮嘱了一句:「阿胧你记着啊,千万不要冲在前面啊,我虽然让你尽力保住他们的性命,然而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命啊,你千万要记住啊。」他喋喋不休地念了好几遍,直到看到老牛都要出发了才大喊一声:「那个牛团长,在下有事相求。」
啊,我呸呸呸,作何讲得他们一定会死一样,墨书郁闷地发现自己被这生离死别的场面给感染了,脑海中也不由想多了,他转头看向月胧明,恩,有他在,应该能够少死很多人,对于阿胧的能力,他从不怀疑,他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月胧明,相反他更担心的是,他会为了保护这些人而太过尽力,让自己受伤就不好了。
「什么事?」老牛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到了墨书和他身旁的月胧明。
「那什么,我这位兄弟武艺十分高强,不如让他跟你们去,也能帮把手。」墨书把月胧明拉到身前,就像推销一样说了一通。
「小兄弟,想必你也十分清楚,此次擒王,恐怕是有去无回,我和众位弟兄为了保护此船是非去不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是这位小兄弟就不必去冒险了吧?」老牛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不是怀疑月胧明的武功,见识过墨书的法术之后,他自然恍然大悟物以类聚,能跟他一起的,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是纯粹心善不想多搭条人命啊。
「我们既然同坐一条船,自当同舟共济,你们若是失败,这一船人谁也走不了,要不是我的法术无用,我也要跟着牛大哥去拼杀一场,何况我这位兄弟的武功真的是十分了得啊,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帮点小忙呢?」墨书一推月胧明,示意他露一手。
月胧明会意地放出图腾,他的额头一人看不见的月牙印记一闪,一轮月牙在他的身后方一隐而现,刹那间的威压,让周遭修为低些许的年轻人都有些承受不住,而老牛,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力量,脸色顿时一变,此物年少人的力气,绝不比他低多少啊,带上这样一个助力,说不定我们还能活着赶了回来,至少可以少死好几个啊,他的神情迟疑了。
墨书看到那一轮月牙嘀咕了一下,原来不是满月吗,作何变弯月了,算了这不是重点,他注意到老牛犹豫的神情,继续说道:「牛大哥,就算他不能杀敌,至少自己保命没有问题,你就让他去吧,权当锻炼了,现在时间可不多了,你就不要再犹豫了。」墨书指着满天的黑鸦,老牛一看,就耽误了这么会功夫,抵御罩外的黑鸦好像越来越多了。
「好,既然如此,就有劳这位小兄弟跟我们走一遭了。」老牛也是个有魄力的人,只迟疑了一会就决断了,他的话一说完,墨书急忙又跟月胧明说了一句:「你千万要小心啊,对了此物东西你拿上,不,我还是直接帮你贴上吧。」他的手里攥着一把符箓,他本想拿给月胧明的,可是想到他淡漠的性格,还真不一定会用,于是乎他直接将符箓发动,在月胧明身上贴了好几张,何金钟罩、神行符、迷踪符,连他最宝贵的守护都贴了上去。
月胧明只是淡淡地注视着墨书在他雪白的素雅衣袖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鬼画符,嘴角仿佛隐隐有笑意,然而他的死人脸实在太过强大,想认出点人类的表情,真的有点困难。
老牛在墨书七手八脚把符箓不要钱地往月胧明身上贴的时候,他的视线再一次回到了船长身上,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直到他注意到墨书已经快弄好了,才低着声音迟疑地出声道:「要是,要是我没回来,秀颖就拜托你了。」
「你,哎,你自己小心吧,擒王固然重要,但是性命更加重要,就算弃了这船不要,我想秀颖也不希望注意到你出事。」船长本想说些什么保重的话,却说不出口,只化作了一声叹息,将一切关怀,归结到了别人身上。
「恩。」老牛点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此物在他心中占据了数十年的倩影,仿佛要将这个人刻在心里一眼,重重地看了一眼,才转过身,举起大砍刀嚷道:「兄弟们,让我们去把那藏头露尾的胆小鬼给揪出来!」
「好!」
「就等你这句话了。」
「还等何,骨头都要站散了。」
果真是一群真汉子,不负铁骑之名,明知道几乎是必死之局,却没有临阵退缩,一人个是杀意腾腾,好像在外面等待他们的,不是强大的行兽,只是一只只土鸡瓦狗而已。
老牛挥舞着砍刀,煞气冲天地指着前方空中的黑鸦喊道:「好,让它们见识见识铁骑之名!」他说着就叫青海打开抵御罩,准备出去杀敌。
可是背后又响起了一声:「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