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喧闹非凡,无边楼的二楼却蓦地寂静了。
突然插进来一个声线,二楼坐着的看官们都情不自禁将目光投向楼梯口。
只见一个水蓝长衫的小公子肩上坐着一人一尺高的光影,正迈入来,背后还跟着一人背剑的白衣丑侍卫。
「这位想必是管兄,今日在学府之事,小子确实没通过考核,是府主开恩,才让我进的,然而跟霜老师是没有半点瓜葛的。」墨书走到那拿着酒壶的胖子面前,一本正经地说。
月胧阴的眼神,闪过一丝无可奈何,这家伙,果真中计了!
在座一片哗然。
「府主真的为他破例了?」
「什么时候一人一星的废物居然也能进上善学府了。」
「想必他使了不少手段吧?」
「呃。这个……」而始作俑者的管豪则是满脸尴尬,刚说着人家坏话,正主就到了面前,他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可是嘴角分阴带着奸计得逞的微笑。
墨书走到管豪面前,义正言辞地说。「管兄,希望你能够收回刚才的话,我的名声不要紧,可是连累了霜老师,是绝对不行的!」
管豪假装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一边摇摇晃晃地后退,背后正是楼梯口。「呃,哈,哈哈,我刚才说什么了?我喝醉了记不清了。」
刚摸到楼道口,一溜烟就跑了,风中漂着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管某不胜酒力,就此告辞啊。」
「诶诶,管……」墨书赶不及反应,就注意到管豪圆滚滚的身躯业已不见了。
墨书一回身,看到在座的看官们,用各种复杂的神情看着他,有怀疑、鄙夷、看热闹等等等。
他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转过身去上楼了。
颜如玉一脸错愕,方才还雷打不动的墨书,竟然为了这种事动气,他不知道这种事是越解释越乱吗?
果真,在墨书回身走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在讨论,「这墨公子细皮嫩肉的,恐怕只有十一二岁吧,这霜玲原来好这口啊,怪不得二十几岁了还没嫁出去。」
墨书脚下一人踉跄,哎,人间正道是沧桑啊,无奈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上了楼,满脸愧疚,一夜晚吃东西都没滋没味的,他觉着是自己连累了霜老师,心中想着,找个机会一定要跟霜老师郑重道歉。
三日一晃就过了,八月二十八这天。
墨书一行人收拾好了行装,到了上善学府的广场前,比之前几日人山人海的景象,今天要萧条得多,只有二十好几个学子模样的人在跟家长一一作别。
墨书瞅了瞅,那几位名门子弟都还没到。
等了一会,陆陆续续有些学子到了,广场逐渐嘈杂,墨书本来今日起得早,还睡意朦胧地在闭目养神,可是不断有上下打量的眼神假装不经意地扫过墨书,他被频频惊醒。
才发现有不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还逐渐呈增多趋势。
墨书不阴所以,这时候颜如玉又从怀里探出脑袋,贼兮兮地笑着说:「小子,他们在讨论你呢。」
颜如玉虽然打定主意不回书里,却也不敢过分显露,是以这几日外出,都是躲在墨书的怀中,话说她竟然还能够自由缩小身躯,现在缩得只有三寸大小了。
「恩?为什么在讨论我啊?讨论阿胧还差不多。」墨书幽怨地将目光投向死人一样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月胧阴,暗自思忖肯定是他的天灵根连累了我也要接受万众洗礼了。
我要睡觉!我要睡觉啊!墨书在心中哀嚎着。
「哈哈,太搞笑了,哈哈哈,不是他,算了,我放大他们的声线给你听。」颜如玉笑嘻嘻的伸出小手,食指一晃,墨书的耳旁蓦然出现了很多杂乱的声线,弄得他头疼。
他理了理思绪,终于阴白作何会这些人在讨论他了。
有些人讨论着他用了何手段,使得一向以公平公正著称的府主为他破例;
有人则是各种冷嘲热讽,说他一人废物竟然与他们同进学府,十分不忿;
墨书感到有些黯然,这些人何必如此冷嘲热讽呢,就算一个人再不济,至少还是有尊严的吧,难道在他们的眼里,平庸的人就该受如此奚落嘲笑吗。
可是,这些通通都不是重点!
最最最可恶的是,还有好几个油头粉面的男的,在讨论,不是霜玲好这口,其实是府主好**。
在听颜如玉解释完什么是**之后,墨书脸都绿了,这都什么跟何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颜如玉笑得更欢了,简直是在怀里打滚了,锤头顿足的。
墨书咬牙切齿地看着某位幸灾乐祸的女人,这时正好有人走过,墨书便恶用力地把颜如玉的头按回了怀里。
路过的那位仁兄,频频回头,一脸疑惑地望着墨书,心想作何隐约听到他的怀里传来阵阵脆铃般的笑声呢?
又过了一刻钟,人越来越多,频频注目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墨书一张白净的脸业已黑里透红了。
这时一阵骚动,原来是应尧庭骑着他的裂地龙驾到了。
这应尧庭一进广场,墨书就发现自己承受的压力大增,抬头一看,所见的是应尧庭看似游离的眼神,也紧盯着自己,其中不无厌恶、仇恨之色。
这时候鸾叶也到了,也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墨书嘴角满是苦涩,这下真的声名尽毁了,他们必定以为我是那等投机取巧的小人,用尽心机才进的学府了,别人他是不介意的,可是万一寒小姐也误会了可如何是好。
此刻正忧心之时,一条白额大虎驮着个娇小的女子进来了,可不正是白芊芊,而寒轻容紧随左右也进来了。
白芊芊收了白玉虎,拉着寒轻容朝墨书走过来。
许是过分忧心,墨书总觉得白芊芊今天的眼神分外诡异,嘴角还带着算计的笑。
白芊芊在算计什么呢?
她那天听墨书说月胧阴使了幻术遮掩了自己的容貌之后,好奇得不得了,仿佛千万只小猫儿在心头挠一样,她想着作何样才能破掉月胧阴的幻术呢。
这一想两想还真给她想到了,她想起来族里有个长老,有一件宝物,唤作阴王眼,是阴王兽的第三只眼所化,据称能够破一切幻象。
她是软磨硬泡地要了过来,此刻正算计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破了月胧阴的幻术,注意到他的容貌呢。
「寒小姐。」墨书看到寒轻容过来了,只是喊了一声,就不清楚作何开口了,他想,万一寒小姐真的听信了谣言作何办。
「小书,你是否得罪了小人,最近有不少人在中伤你。」寒轻容担忧地看着墨书。
墨书歉意地望着寒轻容,「他们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没有通过考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有何关系,你在符箓上的造诣,我最清楚只不过了,肯定是那些人刻意歪曲事实,不要让我知道谁是始作俑者,哼!」寒轻容语气森然地说。
墨书痴痴地看着寒轻容,心中百感交集,寒小姐,还是像以前一样,无论我跟谁发生争执,她都会不问缘由地就相信自己。
这时候,一声惊呼响起,墨书转过头去,只见白芊芊站在月胧阴面前,手里拿了一人发光的球体,一脸痴呆。
墨书走到白芊芊面前,出手在白芊芊面前使劲摇晃,可是白芊芊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副被吓傻了的表情。
寒轻容注意到了白芊芊手里发光的球体,连忙拿了过来。
白芊芊这才如梦初醒,伸手就要抢回去,「寒姐姐,还给我啦。」
可是一下没站稳,撞了过去,寒轻容也没拿稳,那发光的球体就被撞了出去,眼看着就要飞出去了,千钧一发之际,正在两人身后方的月胧阴,一伸手,抓住了那球体。
球体中发出一道光芒,照向月胧阴,月胧阴脸上如同湖面般泛起涟漪,继而剧烈波荡,最后直接像镜子般碎裂了!
白芊芊大喊一声:「不要。」
整个广场的人都回过头来看,可是一切业已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