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墨书惊异地转头看向小狮子,小狮子瘪着脸在哭,墨书试探地问:「是你在说话吗?」
「呜呜,是我啊,我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会不会死啊。」小狮子点点头,望着墨书,尽管仍是兽语,可是墨书却听懂了它的意思。
墨书赶紧用手捂住它的伤口,然后在怀里掏出一条布条,来包扎他的伤口。
方将离望着墨书笨手笨脚的样子,接过墨书手里的布条说道:「我来吧。」三两下就利落地弄好了。
方将离又从怀里掏出一人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墨书:「这是止血丹,给它服下。」
墨书接过药丸,放在小狮子的嘴边,跟它说:「吃完就不痛了。」
小狮子张开嘴,墨书把药丸扔了进去。
方将离看着墨书手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说:「你也吃一颗吧。」
墨书毫不客气地接过,一把吞了下去,立竿见影,所见的是手上就不再渗血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完好如初。
墨书惊奇地拆开小狮子的布条,果真它手上的伤口也不见了痕迹,「这灵丹好厉害啊,哪里买的啊?」
方将离抿嘴一笑:「我炼的,你要的话送你一瓶。」说着递过手中的小瓷瓶。
「你会炼丹?那你是丹药师?」墨书震惊地望着方将离,灵丹师是一个济世救人的职业,走到哪里都令人尊敬,可人数稀少,他没不由得想到,跟前就有一位,怪不得她那天在帮忙救冶那些人了,我还以为她是帮忙而已,原来这是她的职业啊。
方将离吐吐舌头:「很奇怪吗?」
墨书摸摸脑袋:「我还以为丹药师都是白胡子老头呢。」因为之前误以为自己所中的封禁是怪病,苟叔带他求访过不少灵丹师,几乎无一例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才不是呢,丹药师只是一人职业而已,跟年纪没有关系。」方将离反驳道。
「恩恩,我现在清楚了。」墨书点点头,然后低头抱着小狮子,跟它聊天。
「小狮子,抱歉啊,我也是没办法才跟你签订契约,你要是不愿意,等你在长大一点,会讲话了,我们就解开它好不好?」墨书温柔地抚摸着小狮子太阳花般的鬃毛。
小狮子舒服地打了个咕噜:「不要紧,我清楚哥哥是个好人,还给我奶喝,契约就契约吧,反正我也回不去了。」
「对了,你是作何到这的?不是说黄金狮子王一族一般都生存在白虎域吗?」墨书疑惑地问。
小狮子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呜呜,我,我贪玩走进一人山洞,吃了一颗果子,然后整个山洞都塌了,我晕了,等我醒过来,就在这了,这里的动物都好凶,都不怕我,我都饿了好久了。」小狮子年纪太小,一时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到无边山脉的,只是翻来覆去地说这个地方的行兽很坏,撵它走,还要吃掉它,它怕得把用法术把自己变大,可是还是打只不过那些行兽,只好跑啊跑,随后就遇到了墨书。
墨书抚慰着它:「不要紧,没关系,以后哥哥不会让你饿着的,哥哥一定会带你回家的!对了,你有名字吗?」
小狮子摇摇头:「妈妈叫我老四。」
「哦,那就是没有名字,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小狮子点点头。
墨书想了一想,「黄金狮子王,黄金,黄金,书中自有黄金屋,干脆你叫黄金屋好不好?」
墨书指了指颜如玉:「一人颜如玉,一个黄金屋,绝配!」「谁跟这头黄毛绝配啊。」颜如玉凶巴巴瞪着墨书。
方将离不禁笑出声来,这何名字,给一只狮子取名字叫黄金屋,笑死人了。
墨书尴尬地笑笑:「不好听啊,不好听我再想啊,」
墨书在原地踱步,走来走去地想,突然,他惨叫一声!
「怎么了?」方将离被吓了一跳,着急地问。
颜如玉幸灾乐祸地说:「没事,只是时辰到了而已,他要犯病了,等着看好戏吧。」原来不知不觉中,又到了快子时时分了。
月胧明早就准备好了药液,走过来一把将面目狰狞的墨书提起,扔进鼎中。
自然墨书随即就身无寸缕了,尽管身在鼎中只露出一个脑袋跟两个光溜溜的肩头,可是方将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篝火燃起的红光掩盖了她脸上的红霞。
触碰到药液,墨书的表情舒展了些许,他睁开眼,对着方将离说:「方姑娘,不好意思啊,失礼了。」别看墨书平时大大咧咧,其实骨子里是个极腼腆的人。
「不要紧,我既然是个丹药师,早晚会看到这种情景的。」方将离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露出一个小巧玲珑,甚是可爱的耳朵,只因今日出来采药,她把长发简单地束起,两鬓不时有些碎发落下。
墨书听到这话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快。
「不知道墨公子有何病呢?或许我能够帮忙?」方将离好奇地望着大鼎,这鼎,应该是一个炼丹鼎吧,作何会有人拿来洗澡呢?
听到她疏离的称呼,墨书更是心情不佳,生硬地说:「六品丹药师都帮不上忙,恐怕你也无能为力。」
苟叔带他找过的最高级的丹药师,就是一位六品的灵丹师,这张药澡的方子,也是那人给的,职业分九品,六品丹药师,至少要有图腾境的修为。
方将离则是愣了一下,这人方才还有说有笑的,作何现在就这样了。
「他又犯病了,别理他。」颜如玉说着抓出一人袋子的花生,递给方将离:「吃吧,接下来还有好戏看呢。」
墨书说完就闭上了双眸,抵抗着疼痛一波波的侵袭。
子时到!
一条条噬阴虫,从沉睡中苏醒,排着队穿梭,墨书只觉着一阵阵寒流似的钝刀,在割裂自己的经脉,血肉。
颜如玉看到他们俩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说:「有何好忧心的,都十几年了,这家伙早习惯了。」
小狮子看着墨书紧皱眉头,紧咬牙关,双拳紧握,一脸痛苦又无声的表情,不由用一双水汪汪的双眸看着他,忧心地呜咽着。
方将离望着墨书痛到极致却依旧无声的表情,不禁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喊出来,表情满是不忍,她从未有人可以将疼痛演绎地如此淋漓尽致,也从未见过有人痛成这样能够一声不吭。
「十几年?」方将离惊呼,怎么会有人能够承受这种痛苦十几年,简直是难以想象!
颜如玉一本正经地说:「这病是娘胎里带来的,绝症,无药可冶,这小子现在是能活多久算多久了。」她自然不能告诉方将离,这是一种封禁吧,任何人听到封禁都会避如蛇蝎,因为那不仅意味着邪恶,还意味着一人强大到恐怖的敌人。
方将离捂着嘴,鼻头一酸,怪不得这家伙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原来是苦中作乐,有多少人是笑得轻狂,心里却业已伤痕累累,几经沧桑呢?
「别听她胡说,没那么严重。」墨书有气无力地说,这时候噬阴虫最活跃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墨书挣扎着在水里穿上衣服,然后才走了出来。
「你,作何不出来穿啊?」方将离此刻转头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怜悯。
「在里面穿也是一样的。」墨书挑挑眉,脚步虚浮地走到篝火边,随后从青龙戒里掏出一张烘烤符,贴在衣服上,不一会,衣服就干了。
墨书又往篝火里扔了几颗火晶珠,篝火更加明亮了,小狮子挣扎着爬上墨书的腿上,舒服地睡着了。月胧明收起鼎,抱着剑靠在一旁。一时间,山洞寂静无声。
过了一会,颜如玉说了一句:「我去睡觉了。」就飘进了墨书怀里,其实是飘进书里。
墨书摸着小狮子的皮毛,方将离摆弄着自己的头发,两个人仿佛都不清楚要作何开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
「你。」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口,随后相视一笑。
「你先说吧。」
「你要说什么?」
又是不约而同,方将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墨书笑笑,说道:「能不能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为什么?」方将离不解地抬起头,要是其他人清楚他命不久矣,就不会再那么排斥他,鄙夷他了,一人命在旦夕的人,无论做何事,都是最后的遗愿了,是理应被原谅的。
墨书抬头看看山洞的顶端:「从小到大,只要人家清楚我的病,都是一副同情怜悯的眼神,无论作何样都会迁就我,苟叔是这样,小平是这样,阿胧也是这样。」
「可是,没有人希望永远活在怜悯和同情里。」墨书收回了视线,望着方将离说:「任何一人有自尊的人都不会希望永远低人一等的。」
方将离默然无语。
墨书隔着衣服抓住自己的长命锁,万般皆是命,既然这是命,就让我逆天改命,长命千岁,让那些以为我应该静静死去的人瞠目结舌,让真相石破惊天!我命由我不由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