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虚空,无尽的暗夜,无尽的混沌,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静静地等待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没有记忆,也没有感觉,甚至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地望着,静静地等着,如果不出意外,即使再过千年、万年、亿年,一切都仍旧是寂静、空虚的……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诶,这里还有个小家伙?」清澈的声音透露着讶异,仿佛他想不到这里竟然会出现一人生灵,接着他贼兮兮地说:「嘿嘿,让我把你放出来。」
他仍旧是静静地望着,即便是跟前的黑暗皆化作了光阴,即便是脱离了那样恐怖的地方,他仍然不觉着欣喜,不觉得开心,无喜无悲。
救他出来的那人看到他这般模样,像是觉得有些无趣:「此物小家伙作何一点都不活泼,太不可爱了,算了,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不要被人逮到了,你可是大补品啊。」他摇摇头就不见了。
说着,那人已经走回了他的面前,那人嘀嘀咕咕地讲了一堆不清楚何,随后从虚空不断掏出各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然而那一股力场,他知道,那是跟他同时出生在这天地的灵宝。
可是没过一会,那个人竟然又回来了,边走边嘟囔着:「不行不行,还是放心不下,这小家伙太小了,万一被人发现,嗯,尽管说理应不会有人能够威胁到他,但是还是有点不放心。」
那个人本想挑出七八件给他,可是接着又嘀咕了一句,匹夫无罪,怀玉其罪,随后挑挑拣拣,最后只剩下一人月牙状的灵宝:「就此物吧,嗯,小月牙,挺可爱的,适合你。」接着那个人把法器打到了他的体内,就朝他挥摆手:「小家伙,再见咯,不要太想我哦,哎呀,你不要这样面无表情嘛,一点都不可爱嘛,下次见面的时候,要可爱一点哦。」说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可爱?那是何东西?他的心中自出生起,从未有过的起了涟漪,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那叫好奇,只是不经意还是将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世界终于又回到了最初的寂静,只是不再黑暗,蓝天、青山、绿水,万物在他的跟前绽放出一片祥和景象,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虽然日子一样,可是他却突然觉着好像时间过得慢了,他不得不陷入长期的沉睡,来度过这漫长的岁月,可是睡了,终究会醒,醒了,他就觉得莫名的躁动,他不清楚,那种情绪,叫寂寞。
每当这时,他就会想起那人的话,「要可爱一点哦。」
可爱,是什么东西?
一次又一次,他终究按耐不住,他观遍世间百态,看透芸芸众生,只为,想清楚,何叫做可爱,最后他发现,他仍旧是不能理解那些人,所谓的可爱,是何定义。
最后,他出现在了彼处。
……
墨书在风麟祭起七星古灯护住他的神魂之后,就被送到了这个地方,他以为进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激烈的打斗场面,没想到一切却是那么地熟悉,那么地寂静,桃花满地,飞瀑声入耳,他电光火石间阴了了自己的处境。
原来,这个地方,就是阿胧的心魔吗?他踏着桃花,边走边想,他在想月胧阴肯定是躲在瀑布下练剑,在桃花谷的每一天,都是这样的,一个睡觉,一人练剑,一个看书,一人练功,然而其实他知道,阿胧并不喜欢那些所谓的武功,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他,阿胧才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那些他早已滚瓜烂熟的招数,每一年每一日,从未间断,他回想起那些年的点点滴滴,心中暗流涌动。
他边走边想着,可是走着走着,他觉着有些不对劲,这个地方的一草一木,都和桃花谷一模一样,他依稀记得清清楚楚,可是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察出不对劲来,这个地方,实在寂静地过分了!
桃花谷虽然渺无人烟,然而林里还有不少鸟雀在,周围的山上,应该也有许多走兽,可是墨书走到现在,竟然一声兽吼鸟鸣都没听到,只有他的踏步声,回响在林中,他不禁加快了脚步,想快点走到瀑布下,希望在彼处,能够看到他期待已久的身影。
不一会,他业已踏出了桃花林,出现在跟前的,是熟悉的小屋,和轰隆的瀑布。
可是瀑布下,并没有出现他期待注意到的身影,他朝着深潭大声呼喊着月胧阴的名字,得到的,却只是山谷传来的回音。
大概在屋里吧?墨书看了看极远处的小屋,最后还是打定主意去小屋看看,尽管他隐约清楚,小屋里理应没有人,只因他们两个都不喜欢呆在房子里,倒是时常睡在桃花下。
他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推开门,里面的摆设,也和他们在现实中的那座小屋一模一样,一桌一椅都停留在他们走了桃花谷的那个时候,可惜,真的小屋业已毁了,墨书轻叹一声,走出小屋,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更重要的事是找到阿胧。
理应在深潭下吧,墨书走到深潭边,蹲下,极力想看清,水里有没有人影,可是深潭水深不可估量,哪里能够看得清呢,他继续呼喊着月胧阴的名字,声音不仅响彻了山谷,也透过了潭水,层层叠叠,传递出很远很远。
墨书一声又一声,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可是他始终没有等来回应,没有人理他,仿佛这茫茫天地,只有他一人人!
他着急了,他望着深不见底,透露着凛凛寒气的深潭,眉头微皱,他伸出手去触摸了一下潭水,一股透心凉的气息从手中传来,他迅速将手抽出,可是就是这么一小会的接触,那寒气却业已几乎要冻僵他的手掌。
他有些气馁,瘫坐在地上,显然在想着有何方法能够下去。
……
是谁,在叫我,隐隐约约有呼喊从黑暗中传来,他从沉睡中醒来,可是接着那呼喊,又停止了,周遭又陷入了沉寂,他等了一会,可是那声线,始终没有再响起,大概,是幻觉吧,他想着,又想继续陷入无边的沉睡。
……
墨书在地上坐了一会,可是最后一再设想,还是没有办法可以平安无事的下水,毕竟在梦里啊,他已经试过了,身上看起来符箓、书何都在,可是拿出来根本就不能用。
他站起来,默默望着这透着寒气的一汪深潭,可是没一会,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下定了决心,他把外衫脱下,扔到一旁,接着纵身一跃,跳进了深潭里!
别忧心,他不是去送死,他是去找月胧阴,因为这一方天地,只有深潭,是月胧阴最有可能呆的地方了。
他清楚这深潭的寒气恐怕不是自己的身体可以受得了的,可是没不由得想到,只是刚刚入水,就业已觉得彻骨都是寒气了,四肢百骸隐隐作痛,他自嘲一声,这是被噬阴虫折腾怕了吧,这是在梦里,难道噬阴虫还会跟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