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早就跟你说过,那个安宁是千金小姐,她作何可能瞧的上俺们乡里出来的?一个女人要是心里有你,她咋可能会不愿意给你生孩子!」
从前薛青苗寄了信给薛青苗讲到了他娶安宁的事情,薛青苗原本就不看好,所以这回一开春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见到了安宁她就更不喜欢了,总之安宁从头到脚她没有一处是看得惯的。,
「哥,那安宁和俺们不是一个槽吃饭的,你看看她那些做派,你再看看她那个长相,一看就是不安分的,咱们守不住她!」
「住口!」薛青山这回事真的生气了,呵斥住了薛青苗,「以后这些话不要再叫我听到!」
薛青山是不信薛青苗的,可在推门的那一刻,却还是不能如往常一般轻松自如。脚步顿了顿,才终于鼓起勇气进屋。
薛青山这次没有如以往一般将安宁搂进怀里,可当薛青山躺下以后安宁却翻身将手臂自薛青山腰间穿过,牢牢将薛青山搂住,将头深深埋进了薛青山胸前。
安宁正躺在床上,神色怏怏,连薛青苗进来了都不曾察觉。直到床榻向下凹陷才察觉薛青山躺在了她身旁。
安宁娇娇软软的身子贴过来,感受到安宁的依赖,薛青山一肚子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脑子里所有的疑问瞬间都没有了,出手臂将安宁环在怀里,大手微微抚摸着安宁的头发,薛青山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薛青山,要是我有事情瞒着你,你以后清楚了会原谅我吗?」安宁埋在薛青山前胸,闷闷道。
今天一到芜城,她和小喜便立即去了医馆叫郎中把脉,然而得出的结果却并不是怀孕的,郎中说安宁之所以很久没有来月事,只不过是只因气血瘀滞,经血不通,至于想吐,完全是只因那才在胡嫂子家吃的太油腻了不消化,后面几天安宁也的确没有再有过想吐的感觉。
安宁本不想要孩子,终究说服了自己准备生下孩子之时,却被告知自己根本就没有怀孕,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是安宁郁闷了一阵子早就想开了。
现在安宁纠结的是另外一件事。今日看完郎中赶了回来的路上,安宁遇到了一人人,此物人就是昔日宰相长子林子枫,安宁曾经的未婚夫。
宰相一家被抄家以后,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巧合,林子枫被发配到了芜城。
安宁遇见林子枫的时候,林子枫业已奄奄一息,被随意丢弃在了路边。其实一开始安宁并没有认出林子枫,毕竟谁也想不到当初风光霁月的宰相长子如今会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躺在路边。
安宁救下林子枫以后,原本打算将他带回驻地的,然而想着薛青山,只好就近找了一处农户,将林子枫安置在农户家里。安宁想来想去,这件事还是不要叫薛青山清楚的好,等林子枫好了她就将他送走,以后再慢慢告诉薛青山就好。
所以安宁说的瞒着薛青山的事也就是这件事了,至于怀孕,原本就没有的事情,就更不需要说了,然而在薛青山听来安宁说的便是怀孕的事情。
「宁儿,你想要孩子吗?」薛青山微微抚摸着安宁的头,他想起来对于孩子这件事,他似乎从来没有问过安宁的意思,或许安宁不愿意要孩子呢?
安宁经过今日在医馆的打击,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瞬间就又没了,此刻怏怏道,「薛青山,我觉着我还小,我自己就是个孩子呢!」
「宁儿,你是不愿意吗?」
安宁没有回答。
薛青山恍然大悟了,心里只觉得苦涩异常,可垂眸望着怀里的安宁,他却一句责怪的话也说不出。
「薛青,你今天作何了?」安宁终究觉察到了薛青山的不对劲儿,抬起头来看薛青山的脸。
薛青山看着安宁懵懂无辜的眸子,好些话业已说不出口了,只能闭上了双眸将安宁的头重新按回自己怀里,沉沉地的吸了一口气。
薛青山原本对薛青苗的话只是半信半疑,但是此刻安宁的话却是叫薛青山真的以为安宁想要流掉孩子,又不由得想到薛青苗说的一人女人心里要有那男人才会愿意为了他生孩子这话,心里只觉地被插了一刀,淙淙淌血。
可是又能作何样呢,尽管他心痛到麻木,可是他还是舍不得责怪她,甚至连一句质问的话都说不出口!
「罢了,你要怎么样都随你,只要你在我身旁就好!」总有一天,我会叫你爱上我的!薛青山在心里说。
安宁总觉得薛青山的话怪怪的,可又说不上哪里怪,难不成薛青山清楚林子枫的事情了?理应没有那么快吧,安宁安慰自己。
一夜无话,薛青山自是如往常一般早早起身去了营地,安宁出门的时候薛青苗此刻正扫院子,一面扫一面打量安宁。
「有何事儿吗?」安宁不解,昨天她赶了回来以后她就觉得薛青苗很奇怪了,只是头天她心情不好,也就没有理会。
薛青苗将扫帚往旁边一撂,踱了一脚去了厨房,暗自思忖若不是早晨他哥出门的时候叮嘱她不要生事,她这会儿恐怕已经上去打人了。
自从薛青苗来了以后,早饭便一直是她做的,她起的早。安宁望着业已摆好了的早饭,有些不好意思。
「以后你别做早膳了,我和小喜来就好!」安宁有些歉疚道。
薛青苗却是冷哼一声,很自然的将安宁的歉疚理解成做了亏心事觉得抱歉人。
「嫂子,你放在厨房那副药是干啥用的呀,俺今日早晨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给弄撒了,没事儿吧?」
薛青苗拿双眸剜着安宁,她是故意将药弄撒的,他哥能由着安宁,为了安宁不要自己亲儿子,然而她还想要大侄子呢!
安宁被薛青苗盯的发毛,暗自思忖自己像是也没有对不起薛青苗吧,怎么做错事的人还理直气壮些许呢?
「没事儿,那药撒了就撒了!」是药三分毒,原本郎中给她开的也就是些活血的药,那郎中也说了桃仁有毒,红花喝多了不利于怀孕,不喝也罢,她平时多活动活动也能活气血。
「真的?」薛青苗将信将疑,安宁能这么轻易就打消主意?
安宁并不理会薛青苗,自己捡起筷子用饭。
用过早饭,安宁打定主意一会儿就去那户农家看看林子枫。她原本是打算过几天再去的,但安宁想着昨夜晚薛青山的话,她觉着薛青山应该不多时就会清楚。是以安宁准备给林子枫送几件衣服再给了足够的银两,以后就不再管他了。相识一场,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安宁收拾好了包袱带着小喜出门,却忽略了薛青苗一贯在暗中瞧着她。这边安宁前脚出了们,薛青苗后脚就跟了上去。跟踪这种事儿薛青苗以前也没少做,因而安宁根本就没发觉。
从吃早膳薛青苗就怀疑安宁不会轻易放弃流胎了,后面安宁收拾东西出门,薛青苗就更加肯定安宁是去重新抓流胎药了,然而跟着跟着薛青苗发现不对劲,只因安宁走的并不是去芜城的路。
很快安宁到了一户农户家,叩开了农户家门,是一个男子开的门,薛青苗隔的远看不清男子的相貌,然而联想到安宁收拾了一大包袱东西,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子里出现了。
薛青苗想,她得赶紧去告诉薛青山,嫂子偷人,她们准备私奔了!薛青苗气喘吁吁跑去营地的路上刚巧遇见了巡视的薛青山,对于薛青苗说的事情,薛青山是不信的,他的安宁作何会偷汉子?又怎么会抛下他与人私奔,笑话!
除非对方是林子枫!除非......薛青山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能让安宁抛下他与别人走的只可能是安宁曾经的未婚夫,宰相之子林子枫,而薛青山知道,林子枫自被抄家以后便被发配到到了芜城,这是宗政渊亲自授意的......
薛青山慌了,脑子里无数种念头喷涌而出,他清楚安宁是迫不得已才嫁给他的,他清楚安宁心里是没有他的,林子枫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人结.......他何都顾不得了,抛下身后的士兵,连薛青苗都被他忘在了脑后,他只想尽快见到安宁,他一刻也不能等......
这边安宁叩开了农户家门,开门的是男主人,男主人热情的将安宁请到家里。
「夫人,您来了啊!」农户不认识安宁,然而见安宁梳的妇人髻,且出手大方,因而对安宁十分恭敬。
安宁问,「我头天送来那位公子醒了没有?」
安宁昨日将林子枫送来的时候林子枫还是昏迷着的,高烧不退。被发配到芜城的人通常都是被官兵押着去修城防做苦力的,林子枫想来是病的太重,官兵以为他活不了便将他丢下了。
「醒了,昨夜里烧就退了,就是太虚弱,还不能下床!」农户也是个热心的,虽说安宁给了她银子托他帮忙照顾,但他也是真心实意的。
安宁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包袱递给了那农户道,「既然人业已醒了,那就拜托您帮忙把这些东西转交给他吧!」
「夫人不进去看看?」农户有些疑惑。
安宁摇摇头,「我就不去看了!」林子枫应当也是不知道是她救的他,既然人没事儿安宁也就放心了,如今大家身份不好意思,还是不见的好!
「夫人要不还是进去见一面吧,那位公子一醒来就念叨着见您呢!」农户劝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安宁本想再摇头,却忽然听见屋里传来嘭了一声,像是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
「哎哟,坏了,准是那位公子摔地面了!」农户一听声线立马就往屋里跑。
安宁进屋的时候就见林子枫一面挣扎着起身一边虚弱的喊着安宁的名字。
「宁儿,真的是你?」此刻见了安宁林子枫眼里写满了澎湃和不可置信,「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安宁走过去和农户一起将林子枫扶起来到床上躺着,期间林子枫那双深凹进去的双眸一直一瞬不眨的盯着安宁,看的安宁有些不自在。
「林公子,既然你已经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安宁觉得如今自己已嫁,林子枫已娶,这样私下见面并不好,传出去会叫人误会。
「宁儿,你如今竟是话都不愿意跟我讲了吗?」见安宁要走,林子枫急切的想从榻上坐起,「我知道,当初是我软弱,是我没有勇气义无反顾的娶你.......」
「林公子,你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只是造化弄人罢了!」安宁打断林子枫,望着躺在床榻上瘦骨嶙峋人,安宁蓦然就释怀了,曾经年少时的悸动如今回忆起来心底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哈,造化弄人?咳咳......咳.....」林子枫嘲笑着,因为语气过猛牵动了气管止不住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
安宁有些不忍,伸手过去替林子枫拍背顺气,却不防林子枫突然将安宁的手抓住将安宁往自己怀里带。
「啊!」安宁一声惊呼,竟扑到了林子枫身上.......
安宁挣扎着起身,却听林子枫道,「宁儿,你可愿意跟我走,我们什么都不要了,远走高飞可好?」
安宁挣扎着起身,正要骂一句「疯子」,只听「嘭」的一声,农户家门板四裂,木屑横飞,屋中的几人通通被吓坏了,楞在了原地。
安宁本能的抬眸,就见薛青山如山一般高大的身躯贮立在门口,身后阳光斜射进来,薛青苗如同地狱的厉鬼,双眸血红,几乎要发狂!
「你们要去哪里?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