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乘风不料谢渊如此快便赶了回来,飞舟速度不及真人,迟早会被追上,他便干脆停了下来。
谢渊道:「此处有一宗派被灭的痕迹,附近几十万凡人皆成白骨,要是我所看的不错,功法皆是你们黄庭宗的路数。」
方钟站出道:「真人,那宗门名为灵蚕宗,惑乱附近凡人以鲜血帮其喂养蛊虫,惨无人道,我等自然要除去这一祸害。」
「蛊虫呢?」谢渊冷冷道。
「自然是除尽了。」
「那几十万凡人又为何死去?」
谢渊冷笑言:「你们不曾波及,难道还是我杀的不成?」
方钟有些慌道:「我等虽灭掉了灵蚕宗,但决计没有波及到凡人。」
卫乘风突然道:「前辈,此事有蹊跷,我等正要回宗门禀报,随即便要派人调查此事。」谢渊道:「哼,调查?我看不用了吧,今日我也不欲跟尔等计较,神州上下自有公道。」说罢,一甩袖走了了。
卫乘风缓缓道:「我们并没有波及凡人,谢真人却说几十万凡人死了,难道有人栽赃陷害不成?」众弟子都认为如此,以前从未听说过有这门派,偏又来的如此诡异,事情看来不会简单。
「糟了!」叶少文蓦然想道。自己之前杀死过一只蛊虫,供其血食的两人当场就快死去,可灵蚕宗众多蛊母一死,难保不会牵动凡人家的蛊虫,进而便有可能造成凡人的大量死亡。他不由得看了方钟一眼,方师兄如此嫉恶如仇,竟也忘了此事?
叶少文当即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又道:「城中有一女童,从未喂食过蛊虫,我们回去看她是否还在,若还在,便可证实此猜想,如果不在,便那多半是有人嫁祸。」
众人均表示赞同,飞舟掉头回转,到了以后,果真是遍地白骨,阴风惨惨,一行人忙往城中去,叶少文找到了先前那家人,推门进去,只见依娃此刻正收捡父母的骸骨,眼睛通红,想必是哭过。
叶少文有些愧疚,自己曾一暗自思忖除掉灵蚕宗,解救这些凡人,却没想到反而是葬送了他们。
那女孩回过头,看向众人,一声不吭,众人都有些难受,虽是出于好意,但几十万凡人的性命确实是间接死在黄庭宗手上。
「哎,可怜的女娃,方师侄,叶小友,这女娃修道资质颇高,便交由你们了,回宗门吧。」轻风徐徐叹道。
那女孩听后,往叶少文旁边靠了靠,方钟尴尬一笑,道:「叶师弟,这女娃对你有好感,你便收为徒吧。」
叶少文望着依娃那张仿佛无悲无喜的脸,心中渐渐泛起凉意,这女娃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心智已经颇为成熟,未必不知道她父母之死与自己相关。婉玗看出他的犹豫,走近想要抱起依娃,那依娃却躲了又躲,始终不离叶少文身下。
众人都已陆续上了飞舟,叶少文叹了口气,最后带着依娃上去,足足飞了五日,道祖山才出现在跟前,众弟子心中才都松弛了下来。
轻风领着众弟子去往清宁殿复命,叶少文则带着婉玗和依娃回到了齐峰,另搭建几间房屋,不久,掌门便传来口谕,让他即刻到清宁殿。
掌教出关了?叶少文随即便去,只见殿内只有紫虚真人一人,神光内蕴,叶少文心中不由得一惊,他意识到跟前这人,便是神州修仙界仅有的几名大乘期修士之一,毫无疑问,业已是站在了此界的最顶峰。他恭敬的见了礼,紫虚给他见了座,他推辞了一番,才落座。
紫虚开口道:「此次下山感觉如何?」叶少文想了想,答:「弟子修为欠缺,难以成事。」紫虚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认为这次灵蚕宗事件,可是有人嫁祸于本宗?」紫虚又问道。
「弟子以为,十有八九有人在幕后操控,还不知卫师兄先前所发的传音诸位真人收到了吗?」叶少文渐渐地出声道。
紫虚道:「乘风的传音没有问题,我收到了。」
叶少文疑惑道:「为何真人不做出指示?」
紫虚笑道:「实不相瞒,老道我也不知如何指示,我在收到乘风的传音后便有预感,我们已经进了一人圈套,不论如何做,都是徒劳,索性便任你们发展。」
叶少文吃了一惊,掌门想必不是在危言耸听,果真是有人在暗中袭击黄庭宗,可谁会此物实力与胆量,他脑子逐渐浮现出一人门派,
「钦天殿?」可是为同上宗,各镇一地久矣,为何要同黄庭宗作对?
「呵呵,也无需太过担忧,祸福相依,我等只需顺势而为即可。你如今有何打算?」紫虚甩了甩手中拂尘,含笑望着叶少文。
「弟子在外界还有一事要做,若不了解便成心魔,修为难以突破。」叶少文回道,见紫虚点了点头,又小心追问道道:「那龙纹玉原来是掌门信物,弟子担心有失,愧对宗门,还是交由前辈吧。」说着,便将龙纹玉取了出来。
紫虚摆了摆手,道:「无妨,你小心保管便可,在宗门若有需求,可凭它任意支取,只不过,在外界,切记不要轻易示人。」他缓了缓,又意味深长的说道:「若是连你也保不住它,那便是天意,老道我也无能为力。」
叶少文不太明白紫虚的一番话,只不过既然如此被高看,那自己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紫虚眼中精光一闪即逝,随即从身上拿出一本薄册,递给叶少文,郑重道:「其上记载不凡,你要好生利用,勿要堕入魔道。」
他忽然记起一事,脸色有些犯难,最终仍是小心的开口问道:「前辈,弟子有一事相求,当初紫芸前辈收回的那卷邪书,其实跟这鼎有关,弟子可否观看.....」
「弟子省的。」
叶少文接过书,紫虚又嘱咐了几句,便走了了,他回到齐峰,迫不及待的翻开这古册,越看越惊,书中虽未明显提及青鼎,但所涉及的种种功诀果真称得上「邪门」二字,里面出现最多的便是「化度为用,凭增补益」,就如同自己当初炼化冷伶一样,其中还详细记载了其他的具体熔炼方法,也就是说,天地万物只要是生灵,自己都能够凭着青鼎将他门的灵气夺为己用。
整个看了一人月,叶少文却并无喜色,他甚至怀疑这不是仙界之物,而是来自与之对立的魔界。
「上界之广,又岂是我能想象?既然机缘如此,我只需无愧于本心便好。」
他收起古册,带着婉玗去了宗门一处药园,几乎将整座药园炼的干了,才将浮青催到成熟,她尽管也极其开心,却不无忧心道:「你为了我坏了这一座药园,宗门当真不会追究吗?」
叶少文笑道:「黄庭宗财大气粗,区区一处药园算什么,你不用担心。」
他安慰好婉玗后,便准备下山,依娃却硬要跟着,叶少文自然不想带着这毫无修为的女孩,只是告诫她:「你自幼成长在那些妖修的阴影下,当恍然大悟外界的凶险,只有自己有了修为与实力,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也不负你父母一片爱护之心,此后,好生修炼,不要懈怠。」
依娃只是眼巴巴的望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再未回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婉玗将她叫了回去,开始教她炼气的法门。
他又去执事处拿了些许丹药符箓,辞别了紫虚和紫阳真人,斜背着破殇仙剑,穿着一身青白相间的氅袍,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大踏步从道祖山端落到地面。
「风渊,此行若不杀你,便不再回道祖山。」他往身后方望了望,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