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如意居

四月天里，清水河边，三里巷中，杨柳依依，暖风徐徐，芊芊女子，俊俏少年。巷子两侧店铺邻立，竖起的牌匾上写着熟悉的汉字，古香古色。正值午后行人不多，有的店小二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打着瞌睡。两个人就这样一步步往前走着，像是前世情侣穿着古装在古镇中体会千年前的文化与景色。

郑婉晴是有些许害羞毕竟自己还是从未有过的和男子并立而行。

如意居很大，就仿佛后世的酒楼那般尽管只有三层，然而方圆有十丈。是汴京七十二家正店之一。

酒旗迎风飘扬，大门处的小厮注意到二人到来。急忙上前道：「二位请进，本店是附近最好的酒馆，定让您二位满意而归。」

林近上前开口道：「我想定预定一个室内晚上要请个客人过来」

小厮忙道：「客人里边请，小人带您去见掌柜」

二人尾随小厮步入正堂，小二向掌柜说明林近二人的来意，掌柜笑言：「客官有什么交代?」

不知贵店有何种菜肴，可否有菜谱拿来一观。

「有的，有的，您稍等」掌柜转身去取。

不一会林近翻看着菜谱，奈何自己样样没吃过。

林近犯了选择困难症，转头对旁边的郑婉晴道：「小妹你来选」

郑婉晴一听也是为难，自己都很少出门又不是大户人家何时来过这种酒楼，连忙摇头。

掌柜看见两人面露难色，心道：「这林家小郎也来店里吃过几次酒，今日怎显得这般手足无措」

掌柜略一思索道：「还有其他菜式没有录到菜谱，客人想吃何尽管点便是」左右都是汴京土生土长的人，还能吃出花样。难道还有何菜式是如意楼大厨做不出来的！

林近望着掌柜排着胸脯吹牛的样子，倒是起了逗逗掌柜的心思。一本正经的出声道：「那我来说你记下来」

掌柜找来纸笔出声道：「客人请讲」

林近看了看旁边的郑婉晴随即道：「酱香脆皮豆腐、麻婆豆腐、泥鳅穿豆腐、虾仁豆腐。嗯！这四种豆腐佳肴定要有。」

噗！旁边郑婉晴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家就是卖豆腐的这些豆腐菜名她听都没听过。

掌柜的一脸为难的道：「小郎君郎，你不要消遣我。尽管你报的菜名，听着挺不错。但是咱在汴梁城当了二十年酒楼掌柜了，一直不曾听说有这些菜。

「掌柜的，我可不是乱说的。比如这酱香脆皮豆腐，做出来的豆腐是外焦里嫩，再浇上汤汁。那美味真的是回味无穷。」

「还有这麻婆豆腐，做出来的豆腐是又麻又辣甚是开胃」林近故作高深的出声道。

林近内心对郑老汉还是甚是感激的，毕竟不是他把自己救上来，自己或许就活不过来了。突然心血来潮准备推销一下郑家的豆腐坊。宋朝的吃食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只不过大多蒸煮烤为主。

掌柜的一脸嫌弃的样子心道：「左右只不过是豆腐，还能吃出花来」还是开口问道：「那不仅如此两种呢！是何滋味」

」这泥鳅穿豆腐，顾名思义就是又有泥鳅又有豆腐，做法很是好玩，这泥鳅却要活着放进锅里。做出来豆腐鲜嫩，泥鳅更是味美」，林近继续出声道 「虾仁豆腐，就是鲜虾剥了壳，与豆腐一起做成粥，既有海鲜的美味又有豆腐的顺滑口感」

掌柜的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听林近说的有鼻子有眼，不像是胡诌。陷入沉思！古代一门手艺，不管是打铁的，卖豆腐的，做吃食的，一门手艺，是自家不传之秘。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轻易不肯透露给别人知晓。并不像二十一世纪信息发达，网络上应有尽有。

林近说完静静的看着菜谱不时的和郑婉晴商量晚间餐台面上应该上什么菜肴。普通人家可能好几年来不了一次正店。林家郑家结干亲对于底层老百姓说是大事，林母订在正店是为了表示对这件事比较郑重，可能也是家里没了顶梁柱，有机会结此物干亲对自己家有帮助。在街坊邻居之间不会显得太人丁单薄。林近小小年纪有个干爹照看总归是有些许好处的。

掌柜的看林近两人再讨论菜谱上的菜肴，朝着大门处的伙计一招手，伙计上前询问何事。掌柜的道：「去后厨把马师傅喊过来」

半刻钟不到，一个三十多岁胸前挂着围裙，脖子挂着一条汗巾的中年男人疾步有了出来。

厨子略一思索轻声道：「貌似不是胡诌的样子，但是想做一味新菜，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的。」

掌柜的拉着那厨子装扮的人走到一旁，把林近的话细细说了一遍。

掌柜的摇摇头道：「现在樊楼做出了炒菜，生意比咱红火太多。反观咱们如意居，来来去去就是那几样菜品。尽管种类繁多，但是客人总有吃腻的时候。东家的也是颇为忧心，长此以往这汴京七十二家正店都得被樊楼逼得走投无路」

「你且跟我过去仔细问问那林家二郎，试试能不能做得这四道菜」掌柜的拍着厨子的肩头说道

「胡掌柜，这种事情怕是人家不肯说的，吃饭的手艺不能随便问。这是规矩」厨子急切的说道

胡掌柜说完拉着马二牛来到林近面前说道：「林家二郎，这是如意居掌厨的师傅马厨子，你刚才提到的四道菜，可以详细跟他说一下，让他试试能不能做出来。」

那胡掌柜气的两眼一瞪出声道：「马二牛，你可真是犟死了，你干脆改名叫马二驴算了。林家那是开铁匠铺的，他家又不是做酒楼的，为何问不得！咱大宋朝的匠户是不能做别的正规营生的。」 其实掌柜这话 也不是绝对的。现时北宋官员业已开始明目张胆的经商了。官老爷们一边说着商贾是贱业，一面让家属大肆经商敛财。

林近并没有吝啬好几个菜谱的意思，他提出这几道菜，无非就是给郑家老汉的心意，毕竟人家是真的救了自己。

看见厨子一脸憨厚的样子。林近大方的出声道：「讲怎么讲的清楚，厨房在哪我做你在旁边看着」

胡掌柜一脸惊呆道：「林家二郎你竟真的会做？」

郑婉晴撇了林近一眼，满脸的不信。

林近看到郑婉晴一脸不信的模样，起了争服之心。抬手道：「会不会做一试便知，你哥哥我会的可多着呢！以后天天磨豆腐到午夜不要埋怨哥哥就好。」

胡掌柜高兴的出声道：「既然林家二郎要露两手，马厨子你给安排下。要是真如你所说，如意居必有后报」

马厨子听到林近毫不藏私，让他望着学也是一脸兴奋。几道家常菜而已，林近才不觉着有多重要。要是想赚财物，林近凭着前世的知识随便搞点东西出来都能发财，即便是做菜拿手的三五十种也不在话下。

林近几人来到后厨，询问了一下几种需要用到的食材和调味品。喃喃地道：「唯独只差辣椒，宋朝辣椒还没有传过来。用胡椒、茱萸替代吧！了胜于无！」

一个时辰后台面上摆着全四道菜。闻着满桌的香味，几人提箸一一品尝过后。竟然去林近先前说的一般无二。

四道菜做法各自异，有炸；有煮；有熬；有煎。两羹两菜，却味道迥异。马二牛看到林近挥洒厨艺一下子惊为天人就差下跪拜师了。胡掌柜却是叫道这是炒菜！可林近回答他不是！

郑婉晴品尝过后舔了舔嘤唇出声道：「我喜欢酱香脆皮豆腐和虾仁豆腐」

林近调笑的出声道：「咱家豆腐那么多，我随时都可以做给你吃」

郑婉晴面色甚是尴尬，只是装作没听到一般转头不再看他 。

「胡掌柜我这豆腐宴可还使得？」林近对胡掌柜说道

胡掌柜急忙道：「使得，使得。林家二郎今晚你要订的私间我来安排，菜肴上最好的。过后还有厚礼相送，不能平白得了您的手艺」

马厨子一脸郑重的说道：「胡掌柜说的在理，不能平白得了手艺」

林近摆摆手说道：「谢礼就算了，就是这豆腐还是三里巷郑家的豆腐做出来才最好吃」

「噗！」郑家小娘子郑婉晴挣着两只大双眸惊呆的望着林近。心道：「还能够这样」

怪不得这坏人刚刚说磨豆腐磨到哭！然而又不是我磨是我家驴子磨。」

「晚间我宴请的客人就是郑家豆腐坊的老板到时候你们详谈即可，胡掌柜此物要求不过分吧！」林近一副吃死对方的样子对着胡掌柜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分，用谁家的豆腐都是用。既然林家二郎提点，必然能成」胡掌柜急忙回道。

林近见胡掌柜答应了自己的建议继续说道：「晚间这四道菜要上，其他的随意。」 略一思索又道：「此事需保密，我家嫂嫂总说君子远庖厨。万不可让她知晓此事。」

胡掌柜拍拍胸脯笑道：「林家二郎信得过，咱自会让你满意，更不会让你因此受责备」

林近潇洒的回身道：「小妹走了！胡掌柜回见！」说着就出了如意居。胡掌柜自是满脸的幸福。郑家小娘子一跺脚心道：「此物浪荡子装何装，看你那欠揍的样子」随后小碎步跟了上去，甚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