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肚子里没有三两墨

林近对他走了发生后的事情并不知情，一门心思扎进在东厢房的铁匠坊。望着铁匠坊的账簿，心里思索着以后铁匠坊的发展方向。

经过林近整理，在林家铁匠铺账簿里林近大概对自家铁匠铺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林家铁匠铺主要是给附近的人打造一些生活用具和农具为主，偶尔接一些官方的活计。其中回收一些废铜烂铁回炉重造一项收入也是颇丰。看完账簿林近不由吃惊在大宋朝收废铁的竟然也这样暴利吗！

林近望着铁匠铺里没有卖完的些许成品农具、厨具、还有一些竟然是刀剑兵器。林近准备做些许有些科技含量又不是很费力气的产品来卖，既能不至于做的很累，又能多赚取些银财物。打定主意林近退出了房门。

吃过晚饭，又回到了铁匠作坊。此时天已经黑了，点燃已经用了一半多的蜡烛，林近打算给自己做一支钢笔，准备写抄小说用毛笔肯定是不行的，林近前世虽然会写毛笔字然而迅捷太慢，不如钢笔方便，况且钢笔制作并不复杂。林近前世钟爱钢笔，所以对钢笔的构造非常了解。

存墨水的部位林近打算用一节竹子里面装上棉絮储存墨水，里外用生漆多刷几遍全然能够胜任。制作钢笔的难题在于钢笔尖和笔舌。

林近把一个铁片用锉刀，磨石纯手工加工成一人钢笔尖的形状，最难的是钢笔尖中间的缝隙，林近用锯子锯出来的空隙很大，用锤子敲紧才算做成，只不过钢笔尖就是比后世大了不少。

笔舌才是最难解决的，林近记得形状构造，笔舌的材料却没有何头绪。

林近在铁匠铺里画着笔舌的构造，心里却在苦恼，尽管自己清楚如何做，然而没有材料。

前世钢笔笔舌依稀记得是化学材料做的比如塑料等，就这样林近制作钢笔的工作卡在的笔舌原材料上。业已是亥时了林近尽管不甘心还是收工睡觉了。

第二天林近在书房闭目思考钢笔笔舌的材料问题，古代基本能够剔除化工材料的可能性。只能选择自然界的材料。

林近只能用最笨的排除法排除掉不能做笔舌的材料，材料首先有一定硬度，还要有耐水性和存水性。排除木质、金属、瓷等，林近心里一样一样筛选着。突然心头一动，目光闪烁的自言自语道：「用骨质材料，既有硬度又耐水，存水性想来也有些。」

林家铁匠坊是有牛角的，些许高档弓箭会用牛角制作。林近昨天打扫铁匠坊的时候看到仓库里有两只大牛角当时并没在意。

林近起身又来到铁匠坊把牛角找出来锯下一块，比照着钢笔尖用锉刀、锯子一点点按照图纸修整起来。

当林近用钢笔流畅的写字的是时候业已是五天后了，笔舌的制作足足修改了十多次才勉强能流畅书写。林近感觉这是自己来大宋后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至少对自己来说是如此。

林近接下来几天又一头扎进铁匠坊制作了五六十支钢笔才收工。

大嫂王语嫣和林母问了不少次林近在做何。林近只是神秘的一笑说暂时保密。

当看到林近拿着钢笔在院子里那棵槐树下的石台面上写字的时候，大嫂王语嫣才知道林近这些天在制作这种铁头笔。

「嫂嫂这种笔不像毛笔那样每次都蘸墨，而且可以随身携带，随时都能够拿出来使用。」林近兴奋的介绍钢笔的好处。

王语嫣拿着钢笔按照林近说的握笔姿势写了好几个字出声道：「这铁头笔的握笔姿势却是和毛笔不同。不过看你用它写字的迅捷的确不多时，况且写出的文字和毛笔字也不同。」

林近打趣的出声道：「此笔最大的优点就是写字快，先生罚抄十篇文章用毛笔可能要这一夜。用此笔最多一人时辰」

王语嫣闻言娇斥的出声道：「好好的物件，到你手里就变成了投机取巧的工具。」

「嫂嫂我只是打个比喻！」林近解释道。

「二郎你的学业如何打算？」王语嫣问道。

林近思索一下认真的出声道：「嫂嫂其实我不太想考科举了。」林近还是打算坦白，林近是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说实话对于儒家那一套理论认可的不多。林近心底认为是儒家在维系封建社会的寿命，阻碍了社会的发展。儒家尽管有积极的一面，然而太过霸道。儒家的作用在于教书育人。治理国事还是要专业人才。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严重阻碍了社会的进步。

这些天林近也思考过读书走仕途，最后还是打算放弃。让一人有先进理念的人去学习落后的思想是很难的。自己与其浪费时间学一些糟粕，不如力所能及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在此物社会等级森严的朝代，自己想更改社会体制肯定做不到，即使当了宰相上面还有皇帝。自己在前世只是一人朴普普通通的小市民。用几年的时间考上进士，用一辈子往上爬。

等老了发现自己也变成了老腐儒，当个苟王见缝插针最适合自己。跟那些人精谈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会被他们撕成粉末。

林近的性格和思想很难去跟随这个时代随波逐流。既然清楚自己做不到，放弃淌这浑水是最明智的选择。大江东去，朝代更迭，一个人有再大的能力又能改变何。

王语嫣听到林近如此说甚是震惊张了张嘴想说何又不清楚理应怎么说了。她发现林近变的很有自己的主见了。

儒家自董仲舒始就变成了吸附在政权身上的蚂蟥，后世洋人的枪炮把儒家的遮羞布一块块撕了个粉碎。

林近看着无言的大嫂提笔在纸上写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林近写完递给王语嫣道：「寓弟，书读的太多了。再读下去就要看破红尘出家为僧了。」说完林近便回房去了，留下王语嫣在院子里默默望着手里的诗句。

王语嫣可不这样想，林近这首词写的是很好，可正式因为如此王语嫣去找林母告状了。王语嫣觉得林近能写出《临江仙》这样的词，必然是个读书科举的好苗子。

「阿娘，二郎进学的事不能再耽误了，他业已两个月没有去私塾读书了。」王语嫣担心的说道。

林母也是点头出声道：「家中事定，是要打发二郎去私塾读书了。」

「我观二郎写的东西，颇有些名家风采了。要是不是在孝期，定要让二郎参加今年发解试」王语嫣认真的说道。

林母闻言问道：」语嫣是读书认识字的，你是觉着二郎有读书的天奋？以前可是经常被私塾先生责罚。我和你阿爹早已没有要二郎考科举念想，只盼望他多识得好几个字就心满意足了。」

「阿娘莫要如此看待二郎，二郎只是不喜读书，并非读不好书。」王语嫣俏眉一皱出声道。

「既然语嫣如此觉着，那就督促二郎尽快去学堂。阿娘就把这件事交由你来管」林母笑着说道。

王语嫣一听有些急了，她只是旁敲侧击的提醒了一下二郎需考虑回私塾读书。二郎就写了一篇看透世事的词给自己，一副看透红尘的模样自己哪里管得了。

「阿娘，此事还需您来督促，我说了他怕是不肯听。」王语为难的道。

「你以前管大郎管的很好。想来督促一下二郎难不倒你」林母出声道。林母让王语嫣督促林近读书也是存了让两人多接触的心思。否则大嫂与小叔之间为了避嫌会很少有接触的机会。

「阿娘即如此说我就再试试看。」王语嫣见林母说自己管大郎管的严眼眶一红，慢慢的回道。

王语嫣在铁匠坊找到此刻正制作钢笔的林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哼了一声说道：「刚才和阿娘讲了你不去私塾读书的事，阿娘又在抹眼泪了。」

林近哼着歌正愉快的当一名工匠的时候，突然看到大嫂进来生气的落座正想问问缘由。听到王语嫣如此说心里也是一叹。

古人固执的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尤其是大嫂这种读过一些书。出身商贾嫁入匠户，清楚读书科举是提高门庭的唯一出路。

林近也能猜到让自己读书是大嫂的意思，然而林近又不能去找林母来和大嫂对质。方才自己说不打算继续读书，大嫂就把林母搬出来让林近就范。

王语嫣就是打定主意林近不敢忤逆林母才有此一说。

林近望着生气的大嫂气馁的出声道：「大嫂何必强求寓弟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即使不读书我们也活的很好。」

「二郎，咱家是匠户，父亲有你们两个儿子，战时父亲都去工部服劳役了。还得分出你大哥一人去服兵役。如若咱家是士族何至于此！」王语嫣见林近还是不肯，耐心的说道。

「嫂子的娘家是商贾，嫁入匠户都是高攀了。要是想嫁入那士林之家非得豪门巨贾舍得半份家业的嫁妆对方才可能同意。」王语嫣继续出声道。

「此事嫂嫂也有私心，嫂嫂不愿将来沫儿继续走了我的老路。」王语嫣一连数句话，把内心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林近听王语嫣一通话说完，心里也是恍然大悟了，古代士、农、工、商社会地位一级比一级低。士人在社会顶层，纯粹商人在社会底层，手工业者地位不如农民即使你是高精技术人员。换到前世就是说科学家不如农民有地位。士大夫阶层经商，置地，开手工作坊能够不交或少交税。纯粹的农民、商人、手工业者则需要负担很重的赋税及劳役。

林近即使有来自二十一世纪信仰，但对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大嫂王语嫣比自己看的更透彻。

林近能够不在乎这些，那小侄女以后成人却也只能选择嫁入一人农民或者工匠、商贾之家。虽然林近觉得自己不考科举也能够做的很好，但是科举貌似是唯一改变门庭的途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时大宋还有不仅如此一个途径，舍得万万贯家财娶一公主或者郡主为妻，变身皇亲国戚。

沉默好一会林近才缓缓开口出声道：「那寓弟就为了沫儿能有一个好的出身，去走一遭这科举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