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小民 第三十五章 赖上林近

「这，这，真能吃的?」程烬难以置信的追问道，自己这些日子见女儿整日吃这其臭之物，才不得不妥协。程母更是不想女儿再遭此罪才同意程烬纳妾，让他推了这些亲事。

程凝儿点点头出声道:「女儿从未有过的不敢吃，见那林致远吃了才肯吃，后来有些吃上瘾了，以后等事情了结隔三差五也要吃上一次才行。」

「此物忍着臭味吃进嘴里才能知道它的美味，阿爹！这林致远也是神奇的很，诗词写的好，会写话本，还会做各种美味，更是制作了铁笔，还有这生火用的东西。」程凝儿数落着林近的好，说着将林近送她的打火机拿了出来微微一划。

程烬见女儿如此夸林近的好处也是心生警惕自己这女儿莫不是看上了那林致远，又见程凝儿手中冒着火苗的打火机，更是吃惊无比。

「凝儿，此物从何而来?」程烬问道。

「都说了是那林致远送我的，方便我生火用。女儿这些日子一贯用来着，阿爹是没看到?」程凝儿追问道。

「你这院子整日臭气熏天，为父见你生火也是躲得远远的。」

程烬作为汴京城里的大商贾眼光自然独到，一见到打火机想到的就是那些铜臭之物。

「凝儿，可是与那林致远颇为熟络了？」程烬若有所思的追问道。

「女儿只是觉得此物人很有才华又甚是聪明，仿佛无所不能一般，待人又特别好，女儿只是与其见过一面，求上门去也尽心帮了女儿忙，心中觉得感激。」程凝儿听到程烬如此问回答，神色中却是有些闪躲之意。

程烬的城府又如何看不透女儿的心思！心道:「这林致远以前做出铁笔以为只是有些小聪明，如今再看怕是走眼了，这是一个聚宝盆。」

「凝儿，可是对那林致远有意?为父拖个媒人去上门问一问可好？」程烬问道。

程凝儿听到父亲如此说，震惊中带着些羞涩的的望着程烬，觉着这不理应是父亲说出来的话，心中天人交战五味杂陈，半晌才回道:「此事，此事由父亲做主便是。」说完便跑了出去，竟是没有反对。

商人重利轻别离，更何况女儿也是喜欢此人，何不将其收为女婿，这可是聚宝盆，程烬虽没见过林近但心中已是笃定无比。

程烬此时业已重视起了林近，又着人打听了一翻，得知林近与富弼有旧，又亲自去了富弼府上，想听听自己大舅子对林近的看法。

「舅哥听说你与那林致远有些交情?」程烬来了富弼家里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以为你来我府上是为了我那外甥女的事，原来是打听林致远那小子，不知为何有此一问？」富弼回道。

「舅哥此事」，程烬将林近如何与程家做生意继而帮了程凝儿的忙一一道出。「就是如此我觉得这林致远貌似不简单，何况凝儿也是对那小子起了些心思，特来问舅哥对此人如何看待。」程烬出声道。

「你是说凝儿对那小子上了心?听你所言两人只不过见了两次。」富弼问道。

「妹婿的眼光舅哥还不清楚吗？这等事情一猜便透，更何况我问凝儿她只是说由我做主，她何时这般好说话了。」程烬出声道。

「此人甚是人，想来你也清楚此人是我引荐给欧阳修的学生，听欧阳修说准备让他去太学读书，而且官家也是清楚此人的，上次召我入宫还特意问了此人的一些事情。」富弼说道。

「舅哥的意思是此人可堪大用?」程烬问道。

「想来如此，况且前些日子内宫张大官送了几车铜钱去那林家，想来是生意上的事情，清楚的人不少。」富弼出声道。

程烬也说道:「我自见到那打火机时就觉着这林致远制作的两件事物，有朝一日将生意铺张开来，说是日进斗金的也不为过，如若再做出其他新东西，更是了不得。」

「所以你就生了顺水推舟将凝儿嫁给他的心思?你们这些商贾之人，尽是打这种主意，不过凝儿眼光还是不错的。」富弼没好气的出声道。

「如此说来舅哥与我看法一致?」

富弼点点头笑着说道: 「既然凝儿意属于他，我也颇为看中这小子，焉知永叔是不是也存了徒弟变女婿的心思，凝儿却只因用了他的主意坏了名声，此事却由不得他林致远拒绝了。」

程烬闻言内心诽谤:「你们这些士大夫不也一肚子坏水，人家好心帮忙，你倒赖上人家了。」

「那此事就拜托舅哥了，想来凝儿也是甚是愿意的。」程烬不好意思的说道，自是觉着手段有些不光彩。

富弼见程烬的表情焉能不知其心中的小心思，又道:「虽是逼迫于他，却也是他得了便宜不是?更何况还不是为你程家我才去当此物恶人。不是看凝儿的面子，我才懒得管你这商贾之事，莫要将我与满眼阿堵之物的商人相提并论。」

在大宋士大夫阶层是瞧不起商人的，是以程烬姿态一贯放的非常低，程烬娶富弼妹妹时，富弼还没有中进士，此时身份却有很大不同了，这也是程凝儿母亲不同意程烬就不敢纳妾的原因。

程烬回到家中与富氏和程凝儿说了此事，富氏觉着大哥看好的人想来不会错也是同意。程凝儿心中却是一阵鹿撞，尽管自己对他不讨厌，可能有那么点喜欢，只是认识的时间尚短突然之间谈婚论嫁竟一时不知所措。

小环望着有些心烦意乱的小姐追问道：「小姐有心事？可是婚事定了？」

程凝儿点点头又摇摇头回道：「本来此事解决了，谁知父亲竟不知作何看中了林小郎君，还跑去与舅父商量了此事，不知为何舅父竟然要以林小郎君帮我出的主意坏了我的名声为由让林小郎君娶我。」

小环听得目瞪口呆，这阴差阳错的怎么变成林小郎君娶小姐了。

「可这，这如何使得？岂不是以怨报德？林小郎君会如何看我！」程凝儿接着道。

「小姐可是心中不愿？」小环问道。

程凝儿闻言陷入了沉思，自己也不知道愿意不愿意，总是不讨厌此人便是了。

「小环我也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就是心思不定想不恍然大悟。」程凝儿出声道。

「那万一林小郎君同意呢！小姐生的这般好看。」小环出声道。

「是啊！万一他同意呢，自己的心意又是怎么样的？」程凝儿心里想着。

如此主仆二人静静地在室内里默不出声的想着心事。

林近此时却是被勾栏的刘东家找上门了，林近虽隔个三五日夜晚空闲了就去那勾栏说上一会儿，完全是为了卖话本做宣传。

神雕林近说完第一册就没再说了，把在勾栏里说的书改成了西游记，觉着西游记里面都是单独的故事，可以每次说一个故事，对来勾栏时间不稳定的林近来说比较合适，听书的尽管惦记话本后续却没留什么悬念，只想着师徒四人下次遇到何妖怪。

「林先生今日可有空去我那勾栏说上一会儿? 客官们可都是惦记着你的故事呢！」刘东家问道。

「最近实在没时间，以后我要去太学读书怕是去的更少了，你应当也清楚我林家铁匠坊的生意也是事情很多，你不能指望我给你撑起门面。」林近回道。

刘东家面露难色的说道: 「林先生说的我自然知晓，只是这瓦子里的勾栏竞争非常，刘某也是迫不得已才来请林先生。」

「刘东家可是遇到了难处?」林近问道，瓦舍勾栏竞争激烈林近自然知道，汴京城几十家瓦舍，瓦舍内更是有数不尽的勾栏，竞争激烈是必然的。

「林先生清楚刘某是在瓦子里谋营生，也有那么一处勾栏，只是其中所费颇多，瓦舍的分成，这行里的规费，官府的税收，更有那鬼樊楼来收保费，也是维持的艰难，林先生来我这说书后勾栏生意才好了许多，你日久不去人就又跑去其他勾栏了。」刘东家又出声道。

此时的勾栏其实就是后世的剧场一般，比如相声剧场、比如电影院，刘东家显然没有经营这方面的才能。

林近听刘东家如此说反而有了些兴趣，出声道:「观刘东家似是不善于经营此营生，现在汴京城里富裕，此等营生应进项颇丰才是。」

刘东家闻言回道:「刘某也是见这勾栏生意红火才入了这行当，还好这说书的勾栏人手有限收支尚可。」

「刘东家可想将这生意做大?刘东家若是舍得不如我来参些份子，你我二人合力将生意做大。」林近问道，显然看上了这勾栏的生意，刘东家此时只是勉强维持，不能说是趁人之危，但也不是雪中送炭，娱乐业林近自然是甚是看好的，有机会林近也想插进一脚，以前他不敢涉足只因里面水太深，此时与赵祯搭上关系胆子大了许多。

「林先生竟有此意?只是这生意做大没有靠山也是为他人做嫁衣，刘某以前也有个戏台生意甚是红火，没过多久唱戏的班子就被人挖走了，刘某拿着契约告到官府都没用。」刘东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