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后知后觉

小÷说◎网 】，♂小÷说◎网 】，

许琳有些诧异白中元的反应，却也清楚他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于是短暂的愣神之后急匆匆追了上去。天还在阴着，导致通往小广场的路有些昏暗，好生寻找了一番，她才在凉亭中注意到白中元的身影。

「你蹲在这个地方干何？」

「找些东西。」白中元说着，将身子压得更低了些，之后从石桌的下面轻轻捏起了些许碎屑。

「这是什么？」许琳好奇。

「小的碎片。」白中元从兜里掏出了一人证物袋装了进去。

「碎片？」许琳带着疑问接过来，反复辨别之后，「这是塑料、塑胶，还是某种合成品材料？」

「你眼睛够毒的。」由衷的赞可之后，白中元又问，「案发当晚你们勘查完现场后，有没有对被害人杨蕾的移动电话进行信号追踪和定位？」

「自然。」许琳点头，「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附近，由于存在着误差，无法判定精确位置。至于移动电话定位的问题，并没有任何的收获，嫌疑人很可能摘掉了电池拔掉了电话卡。」

「你觉得会这么简单吗？」白中元指了指证物袋。

「你的意思是说，毁掉了手机？」许琳恍然大悟。

「是不是看看就知道了。」说着，白中元用力抬动了石桌，「看看桌脚下面，有没有残渣碎屑或是新鲜的划痕？」

许琳蹲下身子，先是细细瞅了瞅，而后又用手摸了摸，肯定的微微颔首：「碎屑的材质，跟证物袋里面的极为相似。看来又被你说中了，犯罪嫌疑人利用石桌碾碎了被害人的手机，从而逃避追捕。」

「果然是这样。」口中嘀咕着，白中元的思绪却回到了案发当晚，确切的说是在回忆着那名清洁工。

「中元，我知道犯罪嫌疑人破坏移动电话的目的，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采用这样的方式，在此物凉亭中利用石桌毁掉物证，既有暴露的风险，又需要花费大的力气，稍有差池岂不是得不偿失了？」许琳有些不解。

「不不不，正好相反，嫌疑人十分的狡猾。」白中元否定着。

「什么意思？」许琳追问。

「这其实不难解释。」白中元心中早有答案，不假思索的继续道，「同样是将移动电话或者电子设备毁坏掉，你觉着在哪里的风险会更小？是在受害人的家里面，还是在这雨夜无人前来的凉亭当中？」

「自然是后者。」许琳一点便透，「想要将移动电话彻底毁坏，无非是采用摔砸的方式，在这里的确更保险。」

「的确如此，而且处理不当的痕迹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说着，白中元环指四周，「这个地方是小广场，想来经常有人来这里锻炼休息，别说嫌疑人利用桌脚来销毁，就算是在地面硬砸，飞溅的残渣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是这样的。」许琳点点头，「最关键的是，利用石桌的重量来来毁坏手机电子设备，还避免了摔砸的声线。」

「走吧，我们去门卫室。」白中元走下台阶。

许琳紧随身后，边走边唠叨：「话说回来，嫌疑人将现场倒是清理的很干净，要是不是你……」

「作何了？」戛然而止的声线，让白中元停住脚步了脚步。

「不对。」许琳声线中透着疑惑，但目光却极为凛冽，「白中元，你作何清楚石桌下面会有销毁痕迹的？」

「我……」白中元一愣，无言以对。

「说啊，怎么会？」

「你，你让我想想……」白中元抬起手抓头，从而掩盖住了一闪即逝的慌乱，这次真的是大意了。

「白中元，你告诉我，这是你有据的逻辑推导，还是无意的揣测判断？」许琳的气势，很是逼人。

此时，白中元真的是左右为难，甚至是有些懊丧。他意识到了许琳语气中的不善，但却想不出如何做出推诿。虽说从石桌下的发现将案情又向前推进了一步，可这时也露出了马脚，再想蒙混过关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没有任何线索能够与石桌产生联系，这就直接否决了逻辑推导的可能。可偏偏白中元直奔凉亭找出了销毁痕迹，这该要做如何解释？难道真要信口开河的说是无意的揣测判断？

不，绝对不能这样说！

白中元极力摒弃了这个充满了危险和诱惑的想法，倘若换做一根筋的谢江，胡诌一番可能会糊弄过去。可跟前是耳聪目明，疑心极重的许琳，怕是话刚出口就会被拆穿，到时少不得又是一通麻烦。

冥思苦想，却找不到个合理的托词，无奈白中元只能嘿嘿一笑：「每个人的思维不同，导致解析案件的角度也不同，不管是逻辑推导还是揣测判断，只要对案情有帮助就是好的，劳心费力的初衷不就是为了案件侦办吗？那句话咋说来着，甭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你说是不是此物理？」

「你真是这样想的？」许琳眉头微蹙，眼神复杂。

「当然。」白中元底气十足的点点头，「不是我吹啊，其实不光凉亭隐藏着线索，门卫室里面也有。」

「真的？」

「千真万确。」见许琳转移了注意力，白中元暗中长出口气。

「那你告诉我，你作何知道门卫室里面还有线索？」看起来，许琳还真被糊弄住了。

「不能言传只能意会，你相信就是了。」故弄玄虚的话说完，白中元如释重负般的快步超前走去。

望着白中元的背影，许琳轻轻眯起了双眸，轻声嘀咕着：「信你个大头鬼，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还藏着多少秘密？」

……

严格来说，门卫室与连环杀人案是有着直接关系的，毕竟嫌疑人曾在这里实施过犯罪，且留下过痕迹。可若是退一步讲的话，这里只能算作是取证点之一，尤其是在技术科进行过全面细致的勘查之后，全然能够正常使用。

这是白中元第三次来到这个地方，因此表现得轻车熟路。可当他推开门之后，却没有见到那张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

「请问你找谁？」说话的是一名四十左右的男人，他皮肤黝黑、个子高大，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憨厚的面相，给了白中元些许好感，于是礼貌的问着：「我想打听一下，门卫室那上岁数的人在哪儿？」

「你是谁？」大个子有了些警惕。

「我是刑警队的，这是证件。」白中元亮明了身份。

看过警官证之后，大个子置于了戒心：「白警官，你是找老邱吗？」

「老邱？」白中元回忆着出声道，「就是个子不高，身板看起来较为瘦弱的，比你年岁要大不少。」

「那的确如此，就是老邱，邱子善。」

「邱子善？」白中元嘀咕一声，随即又问，「你作何称呼？」

「付火金。」大个子瓮声瓮气的答道。

「你能联系到他吗？」

「我试试。」付火金说完，掏出手机拨打了起来，少许摇头，「白警官，老邱的电话关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作何才能找到他？」

「你稍等。」付火金说着，又翻起了通讯录，「我给头儿打个电话问问，看看他能不能联系上。」

大约两分钟，付火金电话打完，但告知的结果却有些让人灰心，邱子善在做完笔录之后情绪一直不稳定，大早晨便请了假。

「请假了？」许琳之前一直没有作声，终于在此物时候忍不住了，「中元，虽说他也是受害人，但在这时候不应该随时保持通讯畅通吗？」

「原则上是这样的。」白中元点点头，之后又问付火金，「你们这里好几个人值班儿，又是作何轮换的？」

「三班倒。」付火金指了指墙上的值班表，「下夜班之后休息，明天早晨上白班，上十二休二十四。」

「门卫工作，这么轻松吗？」许琳诧异。

「一点儿都不轻松。」付火金反驳，「我们不光要值班儿，还要负责小区卫生，电梯、楼道都归我们管。」

「那是挺累的。」许琳点点头，问着白中元，「现在作何办？」

「……」

白中元没有回答许琳，而是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当中。此刻，他的大脑业已飞速运转了起来，尝试着将一条条或明或暗的线串联起来。明线包括警队众人皆知的案情，暗线包括他做了隐瞒的情况，一条条的梳理、一条条的排列、一条条的衔接，默不作声的做着最大程度的推导和还原。

这种推导极为的艰难，同时又令白中元极为的振奋，然而这种振奋只存在了短短数秒，便被潮水般的不安所代替了。

站在旁边，许琳的注意力一贯都在白中元身上，因此将所有表情变化都收入了眼底。她不仅注意到了对方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还察觉到了那副身躯的颤抖，就连迈出的脚步，似乎都有了踉跄之意。

尤其是当目光落在里屋门的那把锁上时，一股透彻人体的寒意突卷而起，浑身汗毛孔炸开的这时，白中元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白中元，你作何了？」许琳真的惶恐了。

「被骗了，所有人都被骗了。」晕眩传来，白中元朝着一侧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