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嫂子的眼泪

陈二狗甩了甩手腕，嘿嘿一笑，嘴角带着点痞气的得意：「呸！两个怂包，还没过瘾呢！」他心里美得很，没不由得想到这龙王传承这么管用，打人跟打小鸡似的，之前憋的窝囊气总算出了。

他回身走到屋门口，一眼就看见躲在门后发抖的嫂子张巧芬。张巧芬脸色惨白，眼泪哗哗地往下掉，身子抖得像风里的叶子，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吓坏了。

「嫂子，别怕了，人都被我打跑了。」陈二狗凑过去，蹲下身，语气放软了些，带着点安抚，却还是改不了那股痞劲儿，「就那俩货色，再来十个也不够我打的，翻不起啥浪。」

张巧芬这才慢慢抬起头，看清是二狗，紧绷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整个人软软地顺着门框滑坐到地上。陈二狗赶紧上前，一把将她扶起来：「地上凉，坐这儿干啥，我扶你进去。」

张巧芬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稳住身子，声线带着哭腔：「二狗……你可算赶了回来了……」

陈二狗扶着她迈入屋，把她稳稳放在炕沿上，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呢。」他的动作坦荡，没半点不规矩，只是纯粹的安抚。

张巧芬靠在炕沿上，哭得梨花带雨，身子一颤一颤的：「二狗……幸亏你回来了……要不是你……嫂子今晚就……」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却难过得直哽咽。

陈二狗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大大咧咧地搂住她的肩头，语气斩钉截铁：「嫂子你说啥呢！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以后谁再敢来骚扰你，我直接打断他的狗腿，让他清楚咱陈家不是好欺负的！」

他嘴上说着狠话，手却老老实实地搭在她肩头上，微微拍着，帮她平复情绪。张巧芬哭了好一阵，才慢慢停住脚步来，但还在小声抽噎。

陈二狗松开她，起身去外屋水缸舀了一瓢凉水，又找了个干净的碗倒上，端进屋里：「来，嫂子，喝口水压压惊。」

张巧芬接过碗，手还在抖，喝了一小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陈二狗眼疾手快，随手拾起旁边的布巾递过去：「慢点喝，别呛着。」没敢直接用手碰她，免得让嫂子不自在。

张巧芬接过布巾擦了擦嘴角，脸微微发红，低下头小声问：「二狗……你刚才……咋那么厉害？那两个人……还拿着刀呢……」一想起刚才那两个混混亮刀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发抖。

陈二狗挠挠头，嘿嘿一笑，顺势吹起牛来，痞气又冒了出来：「嫂子你不清楚，我最近可是得了高人真传！就后山那个老道士，你见过没？仙风道骨的！他教了我几手绝活，别说拿刀的混混，就是来个练家子，我也照样摆平！」

张巧芬将信将疑，但今晚二狗的表现的确跟以前不一样，又猛又有底气，不像之前那个跟着她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半大孩子了。她叹了口气，低下头，眼眶又红了：「都是嫂子没用……拖累你了……你哥那个没良心的……一走就没信，还欠下这么多债……惹来这种祸事……」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陈二狗皱了皱眉，一把搂住她的肩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线说：「嫂子，别老提我哥，扫兴！他跑了是他的事，不管他，以后我罩着你！欠债的事儿你也别操心，包在我身上！」

张巧芬抬起头，望着他认真的样子，眼里满是担忧：「那三千块……可不是小数目，咱家哪拿得出啊……你一个半大孩子，能有啥办法？可不能去偷去抢啊！」

「嘿嘿，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有正经办法。」陈二狗笑得神秘兮兮的，拍了拍胸脯，「反正我能搞定，到时候让你过上好日子，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这种委屈！」

张巧芬望着他自信的侧脸，月光从窗口照进来，勾勒出他硬朗的线条。不知不觉间，那瘦弱的小叔子真的长大了，变得有点坏笑，有点张扬，却格外让人安心。她心里一暖，又泛起一丝酸楚，微微叫了一声：「二狗……」

「嗯？」陈二狗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

张巧芬望着他的双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本来想问，刚才混混说的，他哥是不是真的说了那种混账话，可转念一想，问清楚了又能怎样，只会更伤心。她挪了挪身子，往二狗身旁靠了靠，声线细若蚊蚋：「二狗，今晚……你别回去了行不行？就在嫂子这屋的外间搭个板睡吧，我……我一个人怕……」经历了刚才的事，她实在没勇气一个人待着。

听他这么说，张巧芬才稍微安心，站起身：「我给你找床被子。」她走到墙角的旧木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床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薄被。

陈二狗眼睛一亮，咧嘴一笑，痞气十足：「行啊！嫂子有令，我哪敢不从？你放心睡，有我在外间守着，啥妖魔鬼怪都不敢来捣乱！」

递被子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陈二狗的手，两人都像触电一样迅速分开。张巧芬脸一热，赶紧转过身：「被子给你了，你在外间搭好床就赶紧休息吧，天快亮了。」

「好嘞，嫂子你也快去睡吧。」陈二狗接过被子，笑嘻嘻地应着，没再多说别的。

张巧芬「嗯」了一声，渐渐地走回里屋，微微关上了门。陈二狗在外间找了两条长凳，搭了个简易床铺，铺上被子躺了下来。

屋里静悄悄的，他能听到里屋嫂子躺下后翻身的声线，还有几声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陈二狗知道嫂子心里苦，却不清楚该怎么安慰，只能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快点搞到财物，把债还了，让嫂子彻底安心。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开始琢磨《龙王诀》里的内容，养鱼、种地、治病，哪个来钱快？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里屋的炕上，张巧芬睁着双眸望着屋顶，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嫁到陈家这几年，没享过一天福，丈夫不顾家，留下烂摊子让她收拾，要不是有二狗时常帮衬，她真不清楚这日子作何熬下去。

想到今晚二狗挡在她面前的样子，那结实的臂膀，那凶狠的眼神，还有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坏样，和记忆里那个瘦弱少年判若两人。她心里乱糟糟的，又有点发烫，赶紧摇摇头，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去——他是她的小叔子，她作何能有这种想法。

外间传来陈二狗均匀的鼾声，沉稳而有力。张巧芬听着这声音，心里渐渐平静下来，紧绷的神经终究放松，渐渐地闭上了眼睛。至少今晚，她是安全的，有他在外间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