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神圣赞叹
赵公明秦国人,得道于终南山,遂成道教护法元帅,喜好军事。
关云长原乃东汉末年刘备帐下第一得力战将,曾独自镇守荆州,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其自然本身就对军事精通。
两人自封神偶识之后,一见如故,成为至交,常常在无所事事之时,御神相汇,下棋欢谈。
正只因象戏通军事,故而深得两人的喜爱。
至于为何是象戏非围棋,其主要原因围棋更像是两个国家之间的博弈,其战略目的,是在军事、政治、经济等多个维度综合的意义下「击败」对手,或者说,是在「十九乘以十九」的格子大陆上建立一个比对方「更强大」的国家。
而象戏所模拟的是两军交战,旨在取敌军上将首级,获得战役胜利。
赵公明与关云长没有治国之心,但又有大将之风,故而更喜好象戏。
如今两人听到世间还有比象戏更能体现军事能力的游戏,自然跟前一亮,想看看是何游戏,竟然比象戏更为优异。
就在两人念头直转之间,陈云已蹲在地面拾起树枝缓缓画起了棋盘。
他率先画了一個四方格,随后又在中间画出一条横向空格,在上面注明「楚河」和「汉界」。
赵公明看的一怔,「小家伙,这是什么?」
关云长也一脸的好奇,不明所以朝陈云望去。
陈云头都没抬,随口解释道:「哦,此乃楚河、汉界,我这游戏以楚霸王项羽、汉高祖刘邦两方势力为对阵原型,故而分为楚河与汉界,这个地方又叫河界。」
「以楚汉两方势力为原型,设有分界之河?」关云长啧啧称奇,道:「仿佛有点儿意思。」
赵公明微微颔首,「两军交战之前的确泾渭分明,我等玩的象戏,没有分界,实乃瑕疵。」
尽管只注意到楚河汉界,可关云长与赵公明何等军事才能,一眼就看出「楚河汉界」的作用。
正是只因了解「楚河汉界」对模拟战争能起多大作用,两人更加认真观看陈云画着棋盘了,他们倒想看看,这名少年郎能带来多少惊喜。
象棋棋盘比较的简单,陈云一会儿就画完了。
跟前出现了条条框框,形状与象戏虽然有些不同,但又颇为的相似。
赵公明与关云长大致能看懂,陈云画的理应是某种象戏的棋盘。
只是有些地方他们不恍然大悟。
关云长主动把不解的地方问了出来,「少年郎,这两边棋盘底部中间交叉棋格有何用意?」
陈云解释道:「此乃九宫,将帅中军帐,乃将、帅、士谋定之处。」
闻言,赵公明笑言:「行军打仗亦要立营,这中军帐设置的妙啊。」
关云长赞同道:「的确,少年郎,有想法,关某对你这游戏更加感兴趣了,接下来如何?」
「关将军,赵元帅,能否请你们以大法给我做三十二枚没有填字的棋子?」陈云不急不缓说道:「最好略有区分,各十六枚棋子即可。」
「如此,简单。」
音刚落,赵公明伸手一挥。
所见的是不极远处一块乱石凭空升腾到了半空之中,然后也没见什么异象,乱石便瞬间粉碎开来,只剩下一副方形的棋盘与十六枚棋子状圆石。
他对着棋盘、棋子一招,两者便来到三人处落下。
之后,赵公明再对树下枯木一指,那枯木之中自动「钻」出来十六枚木制的无字棋子。
他又如法炮制,让木制棋子落入了棋盘零落。
一人呼吸的时间而已,棋盘、棋子便已俱全。
赵公明望向陈云,「小家伙,如此能够吗?」
「还需要赵元帅帮忙。」陈云拿出其中五个石棋子,五个木制棋子,「麻烦元帅分别在这五枚石棋刻上‘兵’,在木棋子刻下‘卒’。」
赵公明应声,「善。」
下一刻,石棋与木棋自动浮现「兵」和「卒」。
陈云又拿出两个石棋和木棋,「劳烦元帅在这四枚棋子上刻下‘炮’字。」
赵公明照做。
不一会儿的时间,车马象士将(帅)统统刻完。
陈云借助星光低头检查,看看有没有疏漏。
关云长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被安排做了半天事情的赵公明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主动开声出声道:「我观你这些棋子与象戏棋子有些相似,可略有不同,数目也要多一些,尤其是这‘炮’棋,象戏从来未曾有过,这棋子到底有何作用?」
「不着急,等我摆好棋子再跟你们渐渐地细说。」
陈云将棋子一人个摆好。
很快,棋子摆好。
关云长与赵公明早就看的好奇心爆棚了。
尤其是赵公明,观得陈云棋子摆好,催促道:「小家伙,快仔细说说。」
陈云抬起头来,道:「行,那我解释一下。」
陈云指着兵卒棋子道:「此乃行军打仗的兵卒,分别列于阵前方,为冲锋陷阵破敌所用。」
眼看他要解释了,赵公明与关云长闭口不言,认真无比地竖耳倾听。
此物和象戏没多大区别,两人并未发表意见。
陈云又指着炮棋出声道:「此棋唤作炮,实则乃为投石车,它能隔空伤敌,但必须前面有一颗任意棋子才能打掉对方的棋子。」
投石车春秋时代就发明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官渡之战更是用的加强版,唤作「霹雳车」。
赵公明与关云长精通军事,自然不会对投石车陌生。
只是他们依旧有不解。
关云长将这问题问出,「炮为何要隔子打棋?」
陈云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投石车攻城之时,是否需要有人校准方位?若是前方无人,谁给投石车校准方位?再则,炮乃投石车也,隔子打棋,能体现出投石车攻城的强大威力,故它与其他棋子不同。」
赵公明若有所思点头。
陈云一一把每个棋子作用和怎么行走都告知两人。
关云长也觉着言之有理,「如此言论倒也有趣,其他棋子呢?」
象棋本就是脱胎于象戏,赵公明与关云长又是象戏忠实爱好者,两人一听随即就全都恍然大悟了。
并且两人军事能力很强,一下子就发现象棋的确比象戏更为完善,更能体现局部战军事素养。
尽管两人还未正式上手玩象棋,但他们已经大致能恍然大悟象棋的精妙之处。
象棋的特点是运子,讲究「势」。
棋子在场上的位置好坏,一定程度上影响整个棋盘的局势。
子多然而所在位置不好依旧不能发挥其作用。
子多的不一定在进攻。
子少的也不一定在防守。
通过对棋子的运作,全然可以完成场上局势的转换。
开局不同的阵势一定程度上能反应出该方选择的战役目的。
因此象棋更像是在指挥一场战役,通过运作不同的兵种使之出现在战场上不同位置,完成战役走向的变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同的阵势又能相互克制,完全诠释了「兵无常势」这句话。
正是因为理解象棋的精妙之处,赵公明与关云长忍不住赞叹。
「妙!」赵公明轻抚手掌,夸赞道:「小友创造的这象棋,的确比象戏精妙了许多。」
在此之前,他一直称呼陈云为「小家伙」。
如今观得象棋精妙之处,竟然改称了「小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想而知赵公明对象棋究竟有多么的认同了。
关云长也差不多情况,对陈云的称呼改变了,「陈小哥,象棋如此智慧的游戏,你是如何创造出来的?」
是啊。
你年纪微微,不像是上过战场的样子。
那么是如何创造出象棋这么富具玩法的游戏?
赵公明与关云长朝陈云稚嫩的脸上望了过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象棋虽是从象戏中脱胎而出,但此方世界还真没诞生象棋,故而说陈云原创也没何不妥。
只是陈云哪里知道象棋是怎么创造出来的啊?
他索性实话实出声道:「象棋并非我所创造,而是有前辈高人所创,云只是记得有这玩法,今晚又看见赵元帅与关将军兴之所至,故而,将这种玩法呈现出来。」
「哈哈,伱这小友还挺谦逊。」
赵公明还以为陈云在谦虚,不由大笑起来。
古人比较喜欢谦虚低调的人,不太喜欢狂生。
他见到陈云如此谦逊,反而更喜欢了。
关云长也跟着笑道:「关某玩象戏数百年,可从未见过谁开创出象棋这种玩法,你切莫谦逊,我知你心怀大才,来日定能成人中龙凤。」
两人连连夸赞了半晌。
陈云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末了,关云长道:「也罢,我与赵兄先玩上几局,看看这象棋是否如同我等猜测。」
赵公明嗯道:「没有玩过没办法验证猜想,小友,你暂且稍后片刻,我与关兄玩上几局,若是这象棋玩起来真如我等猜测的那般精妙,那么待会关兄许诺你的好处,他不给,我赵公明亦当补偿你一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话没有说完呢,关云长便吹胡子瞪眼道:「关某向来一诺千金,若这象棋玩起来确实精妙,我定当给足好处,倒是你赵公明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答应给陈小哥好处,你给何?」
赵公明被言语揶揄,颇为有些拉不开情面,只好道:「你愿给好处,我还能落后你不成?小友,你坐着静候片刻,待我将这红厮杀个片甲不留,待会再想些好处与你。」
陈云忙道:「不敢奢求两位前辈好处,今日能见得赵元帅、关将军真容已知足。」
「诶,关某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嗯,我赵某人亦是如此。」
「来,来来,下棋吧。」
赵公明与关云长开始执子在棋盘上拼杀起来。
陈云尽管没参与进去,可心中却变得一片火热。
赵公明作为道教四大元帅之一,关云长又是佛教护法伽蓝、一方鬼王,全都是真正神圣。
陈云觉着,两人若是给与自己好处的话,想必质量一定会非常高吧?















